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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声的怨怼,深夜的梦魇 主线:A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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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笼罩校园,宿舍楼灯火星星点点。
我寝室是上床下桌,三个室友还没回来,书桌台灯暖光漫开,。两张电竞并排摆放,江屹线上组队,语音麦里吵吵嚷嚷。
“你们俩可算来了!今天争取上分!”江屹声音透过耳机传出来。
我戴上耳机,侧过头看身旁的祈云晞。他坐我旁边,指尖轻巧敲击键盘,侧脸被台灯镀一层柔和轮廓。打游戏的时候他格外专注,眉眼褪去平日疏离,多了几分鲜活。
开局还算顺利。可我今晚状态离谱,频频失误,接连送人头。
一局,两局,三局……连续十局,全盘皆输。
江屹在麦里哀嚎:“晏溯繁你搞什么!你医学院学神打游戏怎么菜成这样!”我干笑两声,瞟向旁边的祈云晞。
少年已经摘下耳机,不再看屏幕。他转过来,蓝眼睛幽幽盯着我,周身气压明显往下沉。
我后背微微一麻——我记得……他前两天刚上的分……
下一秒,他双手抬起来,手语翻飞,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明明白白宣泄满心的不满。
“哟,”我故意逗他,“除了手语还学会结印了?”祈云晞闻言,伸手直接一把拧住我胳膊。力道不算重,却满是报复意味。
“哎哎我错了!”
我低笑出声,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他微凉皮肤。
江屹还在语音频道喋喋不休,完全不知道我们这边的热闹。“溯繁?人还在吗?怎么不说话了?”
我随手把麦闭掉。房间只剩下电脑风扇低低嗡鸣。祈云晞没有抽回手腕,就任由我握着。眼底怨气还没有散尽,却没有真正生气。
我收敛玩笑,拇指轻轻摩挲他手腕细腻皮肤,低声开口:
“真的抱歉,今天状态太差。”
他凝视我片刻,拿出随身小本子,钢笔沙沙写下一行字推到我面前:
“下次再这样,我就不跟你组队。”字迹清瘦有力。
“不敢了。”
我低头,鼻尖几乎快要碰到他的手背,语气放得很软,“下次我苦练技术,带你赢回来。”
空气暧昧地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我的宿舍门被叩响。
打开门,是同班医学系的林晓冉。女生站在门口,手里抱着几本专业课本,神色有些局促。
“晏溯繁,老师布置的小组作业,有几个地方我不太懂,想找你请教一下。”她说完,目光越过我,落在屋内坐着的祈云晞身上,眼神复杂,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A大不少人都知道,晏溯繁唯独对祈云晞特殊优待。
屋内台灯映着祈云晞的身影,他安静坐在椅子上,察觉到门外视线,淡淡抬眼,目光平静地望过去。
我侧身挡住房门,没有要请她进来的意思,礼貌而保持距离:“作业的问题,明天课堂上讨论吧,现在是私人时间。我还有一个问题,这是男生宿舍……你怎么进来的?”
林晓冉脸色微微发白,勉强扯出笑容:“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关上房门,屋内重新回归安静。
我满脸疑惑看着门,回头看向祈云晞。
“她还是没说怎么进来的!”
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本子边缘。
“很多人,不理解我们。”他慢慢比出这一句手语。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视线和他平齐。
“别人理不理解,不重要。”我认真看着他眼眸,“我懂就够。”
祈云晞长长的睫毛垂落,盖住眼底情绪。他伸出手,迟疑一瞬,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一个很轻、很克制的求安抚的动作
我的心跳骤然漏一拍。
我没有贸然拥抱,只是静静蹲在原地承接他这份触碰。我明白,对受过创伤的他来说,每一次主动肢体靠近,都极其难得。
就在氛围渐浓的时候,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祈云晞母亲,温知予女士打来的视频电话。
祈云晞看到来电显示,身体微僵。
祈云晞接通视频。屏幕里出现温知予温柔的眉眼,背景是祈家大宅书房。
“晞晞,在宿舍吗?吃饭有没有好好吃?”女人声音柔软,满眼都是对儿子的牵挂。目光扫过镜头,看见蹲在一旁的我,浅浅一笑,“溯繁也在啊。”
“阿姨好。”我出声问好。
祈云晞对着镜头轻轻点头,拿起小本子写字举到镜头前汇报近况。温知予望着自家儿子,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疼。
“你爸他总惦记你,周末有空,和溯繁一起回家里吃饭。”
祈云晞迟疑片刻,缓慢比出一个“好”的手势。
简短聊完挂断通话。
屋内气氛悄然沉下来。只要触及家庭,就难免会勾起八岁那桩绑架旧事。当年出事之后,祈家父母内心满是愧疚,小心翼翼呵护他,却也常常无形中给他带来压力。
“周末去你家吃饭?”我站起身,祈云晞点点头,神色淡淡的。
那一晚之后,日子回归A大校园的节奏。我大半时间泡在医学院实验室,跟着导师做神经创伤相关的调研,查阅大量童年创伤应激障碍的文献。厚厚的专业书本堆满书桌。
实验并不顺利,很多课题停留在动物实验阶段,距离真正临床应用遥遥无期。我偶尔会觉得无力。我很想帮祈云晞,可医学的力量终究有限。
祈云晞金融系课业繁重,经常泡图书馆。只要我结束实验,就会跑去找他。
图书馆靠窗位置,少年低头演算金融模型,银白色发丝垂落,阳光落在书页上。我悄悄坐到他旁边,不打扰,就安安静静陪着。
偶尔有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大多议论祈云晞不能说话这件事。祈云晞不是听不见。那些细碎的闲话,字字句句都会落进耳朵。多数时候他置若罔闻,但偶尔,夜里噩梦会找上门。
变故发生在周五深夜,很多同学都回家不住宿舍。
已经过零点,我已经回到自己寝室,四人寝他们三个都回家了,空荡荡的。熟睡之中,一通电话打过来。是祈云晞室友,语气慌张。“晏溯繁!你快过来看看,祈云晞做噩梦了!”
我瞬间清醒,套上外套就冲出宿舍,几步冲上楼上,推开寝室门。
屋内只开一盏微弱小夜灯。祈云晞躺在床上,浑身绷紧,额头上全是冷汗,眉头死死皱起,呼吸急促,陷入梦魇。手臂无意识蜷缩,像是在抗拒什么可怕回忆。
八岁被绑架的记忆,又缠上他的梦境。
室友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我们不敢碰他,他应激的时候很排斥别人触碰。”
我快步走到床边,爬上楼梯到上铺,没有立刻伸手抱他。我低声,用平稳温和的声音一遍遍叫他名字。
“祈云晞,醒醒,是我,晏溯繁。这里是宿舍,安全了。乖,看看我,是我。”
反复呼唤许久。
他睫毛剧烈颤动,猛地睁开双眼。蓝色瞳孔蒙着一层惊魂未定的水雾,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气。刚从噩梦里挣脱出来,整个人还陷在恐惧残留之中。
视线对焦,看清是我之后,他紧绷的身体才一点点卸力。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眶却慢慢泛红。
我试探着伸出手,给他选择权。
“可以碰你吗?”
他顿了两秒,极轻地,朝我这边微微倾身。
得到许可,我才缓缓上前,小心把他揽进怀里。动作很轻,不敢用力箍住他。少年浑身还在微微发抖,额头抵在我的肩窝,温热的眼泪无声浸透我的睡衣布料。
没有哭声,只有沉默落泪,这是属于祈云晞独有的崩溃。我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低声在他耳边安抚。
“没事,梦已经结束了,没有人能再伤害你,我在这里。”
他的室友觉得此时说话不太合适,看看我俩,拿手机给我发信息留言:“我俩换个寝室床位休息一晚,周五周末都没学生会查寝,你陪陪他。”
他室友很识趣,悄悄离开寝室,把空间留给我们两个人。
深夜寝室只剩夜灯昏黄光亮。我抱着浑身发冷的少年,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我学医,读遍厚厚的论文,研究神经修复,可面对他深夜翻涌的创伤梦魇,很多时候我依旧如此无力。
怀里的人情绪慢慢平复。他稍稍退开,抬手,指尖带着湿润,慢慢比划手语。
“总是会梦到那一天,忘不掉。”
我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去脸颊残存泪痕。“不用强迫自己忘掉。伤疤可以留在那里,我会陪着你,和它共存。”
他望着我,眼眸水光未散。
就在这个寂静深夜,隔着朦胧夜灯,我们之间多年发小那层薄薄的界限,彻底碎裂开来。
他微微仰头,很轻很轻,靠近我的唇。
昏黄小夜灯的光晕柔和地笼住床铺,周遭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祈云晞微微仰起脖颈,白皙的下颌线条绷得很紧。方才噩梦残留的水汽还浮在他眼底,那片澄澈的蓝,此刻盛满了犹豫与孤勇。
他没有经验,动作生涩又克制,只是浅浅朝我靠近。我心脏猛地狠狠一跳,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这么多年,我把这份喜欢小心翼翼压在心底,以发小的身份守在他身旁,不敢越界半分。我害怕唐突的靠近会刺激他的创伤,怕打破我们现有的安稳,怕连陪伴的资格都失去。
可此刻,是他主动朝我走来。
我没有迎上去,反而抬手,指尖轻轻抵在他的肩侧,没有推开,只是给他留出后退的余地,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晞,想清楚,跨过去,我们就不再只是发小。要是后悔,现在就可以停下。”
受过创伤的人,每一次情感交付都赌上全部安全感,我绝不要他半分冲动后的追悔。
祈云晞睫毛颤了颤,定定望着我的眼睛,没有躲闪。片刻之后,他轻轻摇了摇头,再度往前。
柔软微凉的唇,轻轻贴上我的,只是极浅的一碰,像月光落在皮肤上,转瞬便分开。
他耳尖通红,往后微微退开一点,指尖攥紧身下的床单,呼吸有些乱。
那一瞬,我所有自持轰然崩塌。我伸手揽住他的后腰,小心翼翼,不施加压迫,低头,缓慢回吻上去。动作放得极轻,耐心地顺着他的节奏,不去逼迫任何更进一步。
寝室万籁俱寂,窗外是处大沉沉的夜色。
一吻结束,额头相抵。他温热的呼吸扑在我的脸上。
我抬手,指腹摩挲他泛红的唇角,声音沙哑:“祈云晞,做我的男朋友。不是一时兴起,是长久的。好不好?”我知道他愿意,但是还是给他一个考虑、反悔的机会。
他看着我,眼底的惊惶已经褪去,漫上来温柔的暖意。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空中,一笔一划,认真比出手语。
“我愿意。”简单三个字,砸得我心口滚烫。虽然不想逼他开口,怕他心思敏感不开心,但是还是试探着开口:“小晞,愿意说一句同意吗?”看他皱眉似乎有点不悦,立马说“就嗯一声,求你了,不逼你说很多,我……如果实在不想开口也没事”
祁云晞看着我好一会,我以为他生气要推开我时,头发被手揉了揉,他摸了我的头!意识到他没生气,有点开心,歪头蹭了蹭他的手抬头看向他。只见他很纠结的,张开但是半晌没声音,我看着他,理解的笑安抚:“实在不想也没关系,比起这个,我更希望你开心……”
“……嗯……”很轻的一声,让我呼吸一滞,“小晞,谢谢你”愿意开口……后半句没有说出来,担心他多想,我把他重新揽进怀里,让他靠在我的肩头。
噩梦带来的寒意,在相拥之间一点点消散。
“好好睡,我在这里守着你。”他攥着我的手掌,像是抓住唯一的安稳,疲惫席卷上来,缓缓阖上双眼。
这一夜,再没有梦魇侵扰。
天蒙蒙泛白的时候,我才悄悄起身。指尖还有他掌心残留的温度,心里五味杂陈。欢喜是真的,忐忑也是真的。我们捅破了发小的窗户纸,往后要面对的,远不止二人之间的情愫。校园流言、两家长辈的态度、他尚未愈合的心理伤疤,全都是横在前路的关卡。
清晨室友回来,看见坐书桌前椅子上的我,神色了然,没有多问半句,很懂事地避开话题。
祈云晞醒过来时,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看见我还在,唇角勾起一抹很浅的笑意。他拿出小本子,落笔写字推到我面前。
“不要对外声张。”
我懂。他性格内敛,又背负过往的创伤,暂时承受不住校园里铺天盖地的议论。
“听你的。”我点头,“地下恋爱,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我们独有的秘密……
周一,医学院早课快要开始,简单洗漱换衣服。走在去往教学楼的路上,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往日里吊儿郎当的心境,此刻多了一层沉甸甸的珍视。
医学院上午是大课,阶梯教室坐满学生。刚落座,同班的林晓冉就刻意坐到我的旁边。
“晏溯繁,昨天小组作业,我整理了一份笔记,给你。”她把装订好的本子递过来,眼神试探,“昨天晚上,你去祈云晞寝室了?好多人都看见了。现在学校里面已经有不少闲话。”
我指尖一顿,接过笔记却没有翻开,神色冷了几分,“什么闲话。”
“就说你们两个关系太过亲密,还有人揣测……”林晓冉话说一半,欲言又止,“我只是提醒你,别被别人过度解读,影响你的名声。”
话语看似好意,字里行间全是偏见。潜台词仿佛和祈云晞走得近,是一件需要避嫌的麻烦事。
我把笔记推回她桌面上,语气平淡,立场却格外坚定。
“我和祈云晞是什么关系,轮不到旁人置喙。也不必劳烦你来提醒我。”冷冷看了她一眼,“与其关系我的私人事情,不如看看校规上,进异性宿舍的事吃不吃处分”说完,我直接挪位置,坐到阶梯教室靠后的空位,远离了她。
课间休息,手机弹出导师消息,通知下午实验室开会,关于童年应激神经损伤课题,会有校外合作的心理医师到场交流。
我心头一动。这不单单是课业任务,于我而言,也是靠近祈云晞创伤的一条路径。
下课之后,我绕去金融系教学楼等祈云晞。走廊上,撞见艺术系校花苏念瑶,她正和同学闲聊,目光远远落在祈云晞身上,还在和身边人说着邀约模特的事。
祈云晞面无表情走过,目不斜视。
我快步上前走到他身侧,很自然接过他手里厚重的课本。在外人面前,我们依旧维持着要好发小的模样,只有彼此眼神交汇的瞬间,藏着独属于恋人的缱绻。
他侧过头,飞快比出手语:“下午你要去实验室?”
“嗯,要开会,会接触心理方向的专家。”我低声,“我不会贸然拿你的情况去咨询,你放心。”
祈云晞微微颔首。他很信任我,但过往无数次旁人擅自探究他伤疤的经历,让他本能戒备。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