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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撸猫太子 系统失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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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青砖凉透,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近来京城周遭妖祟频出,市井留言,乱象丛生,朝野人心浮动。御史率先出列,躬身启奏,言辞恳切,暗戳戳将矛头指向皇室——妖魔作祟,实乃天威不振,皇家颜面受损。
殿内百官纷纷附和,一道道奏折递上,皆是万民惶惶、妖祸扰民的急报。有人趁机上前,沉声提议:
“陛下,妖邪作乱,折损天家威仪。不如遣一位皇子亲赴险地,收服精怪,荡平祸乱,既可安民心,亦能彰显皇家气度,震慑四方魑魅。”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沉寂。
龙椅上的帝王指尖轻叩御案,目光扫过阶下几位皇子,神色晦暗不明。
诸皇子神色各异,有人面露怯色,有人眼底藏着野心,无人敢率先应声。
妖物凶险,此行九死一生,可若是推辞,便是怯于妖邪,落个有辱皇家风骨的口实,进退皆是两难。
金銮殿上静得落针可闻,百官目光齐齐落在阶下诸位皇子身上,无人敢应下这九死一生的差事。
就在满殿僵持之际,谢言淮迈步出列,玄色官袍衣摆扫过冰冷金砖,躬身沉声启奏。
“陛下,臣,可一试。”
满堂瞬间哗然。
谢言淮乃是摄政王嫡子。近来摄政王撒手不管朝野一堆烂摊子,尽数压到他一人肩头,皇帝亦屡屡下旨,命他贴身辅佐太子魏樣依。
所有人都只当他要安稳站在太子身侧,谁也没料到,他会主动请缨前去收服妖祟。
无人知晓内里曲折。
一月之后朝堂将迎来大变故,这本是楚云冉穿书之后,需要小心避开的关键劫数。可眼下变数横生——狐妖烬荼嵛寄身在楚予白躯壳之内,妖气外泄四散,各路妖魔已经闻风而动,四处搜寻,意图抢夺烬荼嵛的妖丹。
朝野上下对此一无所知,楚云冉更是全然蒙在鼓里。一桩临时掀起的小小风波,已然牵动出缠绕几世的浩大因果。
朝会散去,百官陆续退离。
太子魏樣依避开旁人,寻到殿外廊下的谢言淮。
廊檐投下大片阴影,谢言淮望着远处宫阙飞檐,唇角漫开一抹浅淡笑意,侧头看向身侧太子,低声开口:“稳了,方才这场戏,演得如何?”
魏樣依眼底带着几分赞叹,轻轻颔首:“厉害。”
方才早朝之前,皇帝早已私下召见过魏樣依,把实情和盘托出。
皇帝本意,是想要魏樣依亲自前去荡除妖祸,可太子身份贵重,朝堂暗流汹涌,无数双眼睛盯着,贸然涉险极易遭人暗算构陷。万般权衡之下,才借了谢言淮的名头出面接下这份差事,掩去太子真正的行踪与目的。
朝会落幕不过三日,宫中便传出消息——太子魏樣依骤然染病,卧榻不起。
消息很快传遍京城朝野。
世人素来知晓太子自幼年起便体弱多病,风疾时常发作,动辄缠绵病榻,听闻此事,竟无一人起疑,只当是连日操劳朝事,旧疾再度复发。宫中汤药不断,太医轮番入东宫问诊,一道道调理身子的药方流向外间,将这场重病演得滴水不漏。
可东宫锦被之下,早已空无一人。
夜色如墨,城门开启半道,两匹骏马趁着暮色悄无声息驶出帝都。
魏樣依换下太子华服,一身朴素劲装,往日里那副弱不禁风的病态尽数收敛,眉眼清冷锐利,跟在谢言淮身侧,策马向着江南方向疾驰而去。
“装病这步棋,倒是省掉不少麻烦。”谢言淮勒住马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渐渐远去的京城城楼,晚风掀起他的衣摆,“所有人都以为你困在东宫养病,谁也料不到太子会随我奔赴江南。”
魏樣依抬手拢了拢衣襟,眼底没有半分病气,淡淡出声:“我自幼体弱是刻在所有人心里的印象,借由这个由头脱身,最不容易引人猜忌。父皇顾虑得周全,明面上由你主导除妖一事,我隐匿在侧,既能探查妖祸根源,也能避开朝中那些虎视眈眈的暗害。”
外界只知摄政王之子谢言淮奉皇命南下,前去平定江南妖乱,无人知晓当朝太子,就隐匿在随行队伍之中。
江南水气氤氲,距离楚予白所在的城池愈来愈近。
狐妖烬荼嵛寄宿在那具躯体之中外泄的妖气,如同无形的讯号,正源源不断飘散四方,引各路妖物奔赴而来。一场因妖丹而起的风波,正悄然笼罩江南水乡。
江南春日暖阳融融,碎金般的日光穿透层层枝叶,落于城郊僻静的山林之中。
林间青石软草间,静静伏着一只毛色炽烈似火的红狐。蓬松的红尾铺散在青草之上,皮毛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剔透耀眼,正是褪去人身、变成兽体的楚云冉。
这具躯壳之内,寄宿着两道截然不同的魂识,一为现世凡人楚云冉,一为上古妖王烬荼嵛。两股意识盘踞同一具躯体,自昨夜妖气大肆外泄后,便争执不断,此刻终于再度爆发对峙。
清冷矜傲的男声率先响起,是烬荼嵛带着满心不耐与嫌弃的语调,字字透着鄙夷:“你的身体也太差了吧!区区凡胎皮囊,连一丝妖气都遮掩不住,尽数外泄,引得天底下各路妖邪蜂拥而来,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曾蛰伏沉睡多年,从未想过会寄宿在这样一具孱弱笨拙的躯体之中。微弱的屏障根本锁不住他残存的妖力,丝丝缕缕精纯妖息四散飘溢,早已成为四海精怪趋之若鹜的至宝,为这一方江南引来了无尽祸端。
楚云冉的意识被这番指责怼得心头火起,又委屈又无奈,立刻不甘示弱地回怼过去:“你从来没跟我说过半分!我根本不知道你的妖力会藏不住,也不清楚会引来这么多麻烦,我能知道什么?”
他本是寻常魂魄,意外穿入这具身体,凭空背负了寄宿上古妖王的宿命。无人提前告知他任何规则,无人教他压制妖气、隐匿气息,平白无故就要承接这突如其来的所有变故。
烬荼嵛幽冷的神识沉沉压下,带着上古妖尊与生俱来的倨傲:“若你这躯壳根基稍好,也不至于落得这般境地。如今妖丹气息暴露无遗,万千妖物已然奔赴江南,觊觎我一身修为妖丹。”
楚云冉心头一沉,瞬间明白过来所有隐患的根源。
他尚且懵懂无知,不清楚这场妖气外泄会掀起多大风浪,更不知道远在京城,谢言淮与伪装重病、悄然离京的太子魏樣依,已然策马南下。
一人一妖的争执仍在躯壳内纠缠不休,凡人的慌乱委屈对上妖尊的淡漠冷厉。
而他们谁都未曾全然看透,这场始于躯体寄宿、妖息外泄的小小变故,早已牵动了冥冥之中的巨大因果。京城朝堂的布局、太子隐匿的行程、群妖觊觎的妖丹、跨越宿命的纠葛,尽数因这一场无人预料的意外,缓缓交织,铺成了一张笼罩所有人的宿命大网。
江南水暖,风波已至,一场人、妖、朝堂交织的大乱,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暖阳洒落林间,四面八方传来窸窣响动,群妖循妖气蜂拥而至。
楚云冉心头一紧:“现在跑来得及吗?”
烬荼嵛声音冷沉:“来不及了。”
楚云冉内心疯狂呼喊:团子!糯米饭团快出来!大事不妙,救命啊!
可系统团子毫无回应,已然彻底失联。
下一瞬,红狐兽身骤然弹射出去,拼命向着密林深处奔逃。
楚云冉懵了:“不是说不跑吗?”
烬荼嵛的神识带着戾气砸过来:“你想死?”
群妖的嘶吼在身后步步逼近。
烬荼嵛借着残存妖力,于林间飞快布下数道妖阵陷阱,荆棘横生,瘴雾弥漫,堪堪将追兵阻隔在外。
喧嚣渐渐被隔在阵法之外,周遭终于归于暂时的安静。
红狐踉跄停在密林深处,粗重地喘息。
楚云冉心有余悸,神魂仍在躯壳里发颤。
“暂时安全了。”烬荼嵛的声音带着几分耗力后的沙哑,“撑不了多久,它们还会再寻过来。”
楚云冉刚松出一口长气,耳边便响起一道戏谑的喘气声。
“堂堂妖王,竟也会累成这般模样。”
烬荼嵛的神识骤然绷紧:“我没说话。”
二人同时猛地转头,密林光影之间,一头通体雪白的白虎缓步走出,金色竖瞳冷冷落在红狐身上。
楚云冉心弦骤然绷紧,心底暗道这下怕是要先死为敬。
可预想中的利爪撕咬并未落下。
那只身形魁梧的白虎缓步凑近,硕大的脑袋微微低下,温热粗糙的舌头,轻轻舔舐过红狐的皮毛。
烬荼嵛的神识瞬间戒备到极点,浑身妖力暗暗蓄起,全然摸不透这白虎究竟意欲何为。
急促的马蹄声破开林间寂静,枝叶簌簌晃动。
魏樣依翻身下马,褪去了东宫病弱的假象,一身劲装利落,几步走上前来,俯身伸手便将那只硕大的白虎搂进怀里。
“小鱼,怎么到处乱跑。”
白虎温顺地蹭了蹭他的衣袖,方才那股慑人的兽威荡然无存。
化作红狐的楚云冉缩在一旁,浑身紧绷,满心警惕。他完全认不出眼前这人,便是书中那位权倾朝野的男主魏樣依,只当又来了一位来路不明的强敌。
躯壳之内,烬荼嵛的神识沉沉压下,暗暗打量着来人,不敢轻易妄动。
魏樣依垂眸望向一旁毛色赤红的红狐,唇角浅扬。
“许是觉得东宫太过无趣,想寻个玩伴。眼光倒是不错,不愧是我养出来的。”
躯壳之内,楚云冉与烬荼嵛同时松了口气,心底齐齐冒出同一个念头:虚惊一场?!
可楚云冉转念,神经猛地一绷:“不对,看这架势,我们好像要被……”
话音尚未在神识里落定,果不其然。
魏樣依弯腰,伸手便将这只火红的狐狸打横抱起,直接把人捡走了。
一行人回到谢言淮在江南的别院。
刚踏进府门,魏樣依便把怀里那团火红的狐身递给下人。
“带去梳洗干净。”
楚云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仆从抱走,扔进了后院的浴房。
温热的水花泼洒在皮毛上,楚云冉在水里扑腾,神魂里满是崩溃。
【不是,我们就这么被掳回来洗澡了?】
烬荼嵛的神识满是嫌弃,强忍着被水打湿狐毛的不适感:
“凡俗的规矩,真是麻烦至极。”
沐浴的热气氤氲满室,红狐乖乖泡在温水里,心神稍稍安定下来。
楚云冉趁着四下无人,在神识里轻声发问:“妖王殿下,问你个事。当初和你在神界交手的另一位妖王,到底是什么妖?”
烬荼嵛的神识静了瞬,淡淡回道:“与我一样,半神半妖,神兽白虎,名苡莳亓。”
楚云冉心头微惊,由衷感慨:“原来是白虎,也太厉害了吧。”
烬荼嵛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怅然:“可自那一战之后,他便彻底隐匿世间,再无音讯了。”
话音落下,浴房里只剩流水轻响。
楚云冉猛然回过神,猛地想起方才被魏樣依抱走的那只白虎,心底瞬间咯噔一下。
楚云冉心头重重一跳,无数念头飞速翻涌。
方才那只白虎,难不成就是苡莳亓?
可眼下身陷别院,人在屋檐下,半点破绽都露不得。他压下满肚子惊疑,在神识里暗自告诫自己——先装作浑然不知,万万不可露馅。
“罢了,此事暂且搁下。”楚云冉收敛心绪,不再追问,“现在我们寄人篱下,什么底细都摸不清,先安分装糊涂再说。”
烬荼嵛亦明白处境凶险,妖力收敛蛰伏,不再外泄半分气息:“明智,贸然戳破,只会引火烧身。”
红狐伏在温热的浴水中,火红的狐毛湿漉漉贴在身上,表面看着温顺安分,躯壳之内两道魂魄,皆暗自戒备,静静观望外头的动静。
狐毛被洗得蓬松火红,水珠一点点沥干。魏樣依伸手,重新将红狐抱入臂弯,转身踏出浴房。
刚行至廊下,一名属下快步上前,屈膝垂首,声音压得极低。
“拜见殿下,事情已经查明。”
殿下。
这两个字钻入耳朵,蜷缩在魏樣依怀中的楚云冉浑身一僵。
神魂之内,他心头轰然一震,思绪飞速翻涌。
书中摄政王归来,本该是一月之后的变故。可现在,眼前之人身着华丽,是皇室中人,太子已然离京南下,身份直接摆在自己眼前——劫数,竟然提前了。因果,已经彻底偏移。
楚云冉心底一片冰凉,暗暗倒抽一口冷气。
原来眼前这个人,便是自己命里最大的那一场劫。
烬荼嵛亦察觉到事态不对,神识沉沉绷紧,在识海之中无声戒备起来。
楚云冉浑身紧绷,蜷缩在魏樣依怀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心下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认定魏樣依早已识破,清楚自己便是那妖丹的源头,下一刻便会出手将他们处置。
识海里的烬荼嵛也蓄起残存妖力,随时准备拼死挣脱。
可预想中的发难迟迟没有到来。
魏樣依指尖落下,顺着火红顺滑的狐毛,慢悠悠一下一下抚弄,全然是撸猫一般闲散的姿态。
楚云冉整只狐都僵住了。
烬荼嵛的妖力,一瞬间卡在体内,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
楚云冉在识海茫然发问:“他、他这是干什么?”
烬荼嵛沉默半晌,语气透着几分荒谬:“……本殿看不懂凡人的心思。”
魏樣依指尖揉了揉红狐圆滚滚的后背,低声随口抛出三连问。
“毛倒是软,怎么生得这般圆胖,平日里吃些什么?”
识海里,烬荼嵛的神识当场炸了,带着几分妖王的傲气反驳:“本殿不胖!”
楚云冉缩在温热的怀抱里,狐耳耷拉下来,内心满是荒诞,忐忑嘀咕:
“……这,这对话是对的吗?”
楚云冉缩在魏樣依怀中,脑子里已经自动预演好了桥段。
他脑补魏樣依倏然抽剑,寒光出鞘,厉声大喝:“大胆妖孽,竟敢霍乱人间,我要替天行道!”
可现实截然相反。
魏樣依手中无剑,半点降妖除魔的气势也没有,只顾着手下反复摩挲蓬松的红狐皮毛。
他只接收到京城传来消息,江南有妖祟作乱,却并不知道眼前这团火红狐狸,便是一切妖气的根源。
只知此地有妖祸,却不知妖就在自己怀里。
识海里楚云冉一阵恍惚,内心疯狂吐槽:
“不是?剑呢?替天行道呢?剧本完全跑偏了啊!”
烬荼嵛也一时失语,妖王的骄傲都被这落差砸得凌乱:
“凡人除妖,皆是这般……这般漫不经心?”
楚云冉被抱在怀里,任由温热的手指一遍顺着狐毛揉来揉去。
他欲哭无泪地在识海哀嚎:“合着我现在就被当成一团毛茸茸解压玩具了?”
烬荼嵛的神识满是憋屈,堂堂上古妖王,如今竟落得被人随手撸毛的境地,却又不敢暴露半分妖力,只能硬生生受着。
魏樣依浑然不觉怀中红狐内心翻天覆地,指尖捏了捏狐狸软乎乎的腮帮子,眉眼淡淡松弛下来。
一路南下紧绷多日,抱着这团暖乎乎的皮毛,倒确实消解了不少赶路带来的疲惫。
楚云冉耷拉着狐耳,心底惴惴不安。
对方只知晓江南有妖祸,偏偏不识妖就在怀中,这种悬在刀刃上,却被当成玩物的处境,比直面剑锋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原本计划安安稳稳混过一个月劫数,谁料太子提前南下,自己还被当成解压毛绒揣在怀里。
【剧情完全跑偏,摆烂生活已经无法继续了。】
烬荼嵛的神识也透着一丝无力,昔日睥睨四海的妖王,如今跟着一块陷在这荒诞处境。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摆烂这条路,算是走不通了。”
魏樣依对此一无所知,指尖还在慢悠悠揉着狐背,甚至顺手把耷拉下来的狐耳轻轻拨了两下。
楚云冉现在只能在心底反复祈祷这一个月能蒙混过关,保住小命,实在不行,那就直接留在太子府里听天由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