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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爱妖人士 养妖第一高 ...

  •   红狐蜷缩在铺着软绒的窗沿,烬荼嵛的神识漫过整座太子别院,神识扫过廊下素色木柱、简素陈设,语气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在楚云冉脑海里悠悠开口。
      “他便是当朝太子?本殿还当是什么权倾一方的人物,看这院落布置,竟如同落魄乞丐一般,半分威仪也无。连本殿昔日的亓鸢宫十分之一的华丽都比不上。”
      楚云冉窝在狐躯之内,听着他这番狂妄点评,险些在心里翻个大白眼,默默在意识里回怼。
      “那能一样吗,人家是偷偷离京南下,出来除妖的。难不成还要把‘我是当朝太子魏樣依’这几个大字刻在脑门上,生怕全天下妖物第一时间过来围杀他?”
      一夜辗转,外面天色已经蒙蒙泛亮。
      楚云冉在脑海里沉静下来,把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捋了一遍。
      糯米团子系统自那日群妖围剿之后便彻底失联,任凭他在心底怎么呼唤,都得不到半分回应,应当是出了故障,眼下完全指望不上。
      再加上狐妖烬荼嵛与自己绑定,兽体形态还要维持整整一个月,根本没有脱身逃离的能力。
      他心底轻叹一声,认清现实。
      眼下无处可去,也逃不出去,只得暂且留在这座太子别院,走一步看一步。
      楚云冉垂眸静立,在心底细细思索半晌。
      系统彻底沉寂,形同报废,兽体束缚还要足足维持一月之久。他如今身不由己,逃不掉、走不脱,唯一的选择,便是主动靠近那位看似温善、实则深不可测的太子。
      思绪落定,楚云冉不再迟疑,轻巧纵身跳出别院屋子。
      庭院清风簌簌,晨光薄浅,魏樣依正独自立在廊下,一身素色常衣,身姿清瘦,眉眼温润无害,瞧着当真如传闻一般,是个体弱多病、与世无争的储君。
      可只有楚云冉清楚,这人根本没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他太记得原著剧情了。
      魏樣依是整本书中最擅长伪装、最懂得隐忍布局的狠人。前期收敛锋芒、蛰伏暗处,后期权倾朝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世人皆被他柔弱假面蒙骗,唯有楚云冉深知其骨子里的凉薄与城府。
      更让他心头紧绷的是,原著里,这位冷面太子满心偏爱、执念一生的人,是御史之子沈沐之。
      从头到尾,从未有一只半路闯入剧情的红狐,更没有他这个炮灰楚予白。
      楚云冉心底冷笑一声,愈发笃定——
      魏樣依从头到尾,都在装。
      装病弱,装温和,装无欲无求。
      他南下除妖看似顺水推舟,可偏偏如此凑巧,刚好在妖气大乱、万妖围猎之时截住自己和烬荼嵛,一切巧合得过分刻意。
      烬荼嵛的声音慵懒又傲慢地在脑海响起:
      “你主动去找他?凡人胆子倒是不小,不怕这假面太子暗中吞了你?”
      楚云冉脚步不停,心底冷静回复:
      “怕也没用。现在我逃不了,系统废了,身子被你锁着,与其被动被他拿捏,不如我主动凑上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廊下的魏樣依闻声回头,温润目光落来,浅浅一笑,温柔得近乎无害。
      可落在楚云冉眼里,只觉得层层假面之下,尽是深不见底的算计。
      这场博弈,从他落入太子手中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晨光漫过回廊的木栏杆,碎金似的落在赤红如火的狐毛上。
      魏樣依听见身后细碎的足音,缓缓回过头,望见那只红狐孤零零立在院中青石地上,眉眼漾开一层浅淡温和的笑意,声线放得很轻:“小狐狸?怎么出来了?没摔到吧?”
      楚云冉浑身狐躯微微一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脑海里骤然响起烬荼嵛骤然绷紧的声音,带着妖类对血气独有的敏锐。
      “往后退。他身上有血腥味。这人,杀人了?”
      狐的四肢不受控制,本能地往后踉跄退开一步,蓬松的红尾紧绷竖起,脊背微微弓起,浑身都透着戒备。那股隐匿在衣料之下、淡得凡人完全嗅不见的杀伐血气,清清楚楚撞进烬荼嵛的感知里。
      魏樣依看着小狐狸躲闪退避的模样,却没有半分诧异,唇边笑意依旧,向前从容踏出两步,长臂直接伸过来,稳稳将这只躁动戒备的红狐拢进怀里。
      温热的臂膀箍住柔软的狐身,他掌心轻轻抚过火红的皮毛,力道看似轻柔,却叫楚云冉根本挣脱不开。
      鼻尖萦绕开那人衣衫上清冷的木香,底下果然浅浅压着一层洗不尽的、属于杀戮的腥气。
      楚云冉在狐躯之下,心脏猛地往下沉。
      果然,全都不是伪装出来的病弱良善。
      烬荼嵛的神识在脑海里冷嗤一声,满是警惕:“看见了?这便是你执意要靠近的人。”
      魏樣依垂眸,鼻尖几乎要碰到狐耳,笑意浅浅,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低声呢喃:“这么怕我?”
      廊间的风卷着草木的清气,谢言淮手里端着一瓷盅热气腾腾的鱼汤,缓步从偏厅走出来,乳白色汤汁浮着细碎油花,鲜醇的香气四下漫开。
      他目光扫过院中的人,唇角噙着戏谑的笑意,扬声开口:“不愧是太子殿下,杀鱼竟也有一番天赋,闻着倒是真香。殿下这般惦记关心臣,臣可真是受宠若惊。”
      魏樣依怀里还箍着浑身紧绷的红狐,闻言抬眼,眼底那层方才对着狐狸的温和笑意瞬间褪得干净,抬足不轻不重地踹向谢言淮的小腿,语气淡淡带着几分嫌斥:“不是给你喝的,少自作多情。”
      谢言淮踉跄半步躲开这一脚,也不恼,狭长的眼梢一挑,伸手指向魏樣依怀中那团火红的狐影,恍然大悟:“闹了半天,原来是要给它喝!”
      楚云冉缩在温热的怀抱里,狐耳唰地竖得笔直。鼻尖萦绕鱼汤鲜浓的气味,脑海里烬荼嵛的神识满是鄙夷:“本殿岂会吃这种凡俗水族。”
      楚云冉内心叫苦不迭,现在自己是只狐狸,根本没有选择权。
      魏樣依垂眸低头,指尖摩挲过蓬松如火的狐毛,没有理会一旁看热闹的谢言淮,指尖轻轻碰了碰狐的鼻尖,声音放得柔和:“饿不饿?”
      楚云冉在意识里松了口气,连忙跟依旧戒备的烬荼嵛解释:
      “别紧张,他刚刚没杀人,是杀鱼。那血腥味是鱼的。”
      烬荼嵛的神识半点没有松懈,语气清冷高傲,带着千年大妖固有的偏执:
      “鱼也是生命。杀生便是杀生,并无区别。”
      楚云冉听得无奈至极,在心底狠狠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千年狐妖道德洁癖还挺严重。
      这古往今来人间太子哪个手上干净?魏樣依这顶多算居家下厨,在他这直接罪大恶极了。
      外头。
      魏樣依似是察觉到怀里小狐狸一瞬的情绪波动,指尖轻轻挠了挠狐耳软尖,低笑出声,温声诱哄:
      “闻着很香,尝尝?”
      谢言淮在旁看得啧啧称奇,暗自嘀咕:殿下什么时候对活物这么耐心过。
      烬荼嵛的神识骤然冷厉下来,带着千年妖王不容置喙的威压,狠狠压在楚云冉脑海里:
      “楚予白,你敢喝一口试试。”
      他傲骨天成,素来不屑凡俗烟火吃食,更不愿自己栖身的躯体沾染半点杀生得来的食物。
      可楚云冉早就饿了整整一夜,又累又虚,压根不吃他这套霸道脾气,心里赌气,顺势微微低头,舌尖轻舔温热的鱼汤,干脆利落喝了一小口。
      清甜鲜美的滋味漫开喉间。
      楚云冉在心底回得嚣张又直白:“我就喝。”
      “无知凡人!”
      烬荼嵛瞬间被气炸,神识在脑海里轰然炸响,怒声斥责,“沾染杀生之物,污我灵体!你竟敢自作主张!”
      “大哥,我现在是只狐狸!不喝我饿死在这里,你也跟着一起饿!”
      “本殿千年修为,何须靠凡食苟活!”
      “那是你,不是我!”
      一人一妖在躯壳里吵得翻天覆地、互不相让,内里闹得鸡飞狗跳,外头的红狐身子却只能乖乖窝在怀里,一动不动。
      魏樣依垂眸望着怀里这只忽然微微绷紧、眼神忽闪的小红狐,似是看穿了它内里的拉扯争执,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
      他指尖轻柔抚过蓬松火红的狐毛,缓缓揉了揉小狐狸的头顶,声线低缓温柔: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一旁的谢言淮彻底看呆了,默默端着鱼汤站在原地,心里疯狂震惊:
      殿下对旁人素来冷淡疏离,什么时候这般纵容、这般温柔待过一只妖?
      脑海里硝烟未散,烬荼嵛被楚云冉气得神识震颤,冷冽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压迫感,咬牙撂下狠话:
      “你等着。一月之后,本殿定叫你好看。”
      楚云冉喝着温热鱼汤,半点不怕他的威胁,在心底懒懒回怼,语气直白又扎心:
      “好,我等着。但你现在妖力半点没恢复,就别硬装高冷摆架子了,先老实苟着吧你。”
      烬荼嵛一时语噎,被怼得胸口憋闷,偏偏灵力空虚、受制于人,半点奈何不得他。
      外头的红狐只是微微鼓着腮帮子,眼眸灵动又傲娇,看着格外乖巧可爱。
      魏樣依低头看着怀中小狐狸这副微妙的小神态,笑意更深,指腹轻轻顺着狐背柔软的红毛,温柔得不像话。
      外人看着是温顺小狐被宠溺抚摸,无人知晓,这具小小的躯体里,正憋着一场不死不休的拌嘴对峙。
      月色浸透院落,夜风拂过树梢,沙沙轻响。
      才刚刚运转灵气没多久,断断续续的动静,自魏樣依居住的主屋方向隐隐传了出来。木门轻响,还有低低的人语,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蹲在软垫上的红狐耳朵唰地一下竖得笔直,楚云冉瞬间把修炼抛到脑后,心底好奇心翻涌。
      “烬荼嵛,别练了,那边有动静,我们去看看。”
      烬荼嵛的神识还在梳理体内流转的灵气,十分不耐:“修炼尚未完毕,凡人好奇心这般重,若是被发现,你我都要暴露。”
      “就远远看一眼,不会出事。”楚云冉完全按捺不住,毛茸茸的身子悄无声息站起身,踩着月光,蹑手蹑脚朝着主屋的方向溜过去。
      烬荼嵛阻拦不住,只能被迫跟着他一同靠近,神识时刻铺开,警惕四周潜藏的气息:“真是拿你无可奈何,若是惹出祸端,本殿绝不替你兜底。”
      红狐压低身形,借着廊下花木的阴影掩护,轻巧溜到窗下。窗纸没有完全关严,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
      楚云冉伏在窗根,小心翼翼透过缝隙往屋内窥探。
      屋内烛火摇曳,魏樣依褪去白日那副温和闲散的模样,一身素色劲装,案上摊开数卷密信,指尖捏着一封信函,面色沉沉。
      地上还跪了一名黑衣暗卫,正低声禀报着什么,字句压得极低。
      烬荼嵛的神识顿了顿,在脑海里淡淡提醒:“这屋内,遍布暗哨,我们早已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楚云冉浑身狐毛瞬间一僵,连尾巴都猛地僵住。
      借着窗缝漏出来的昏黄烛火,屋内光影晃动。
      楚云冉缩在窗下阴影里,狐脑袋微微歪起,视线越过暗卫,落在屋子角落。那处阴影之中,蜷着一道毛色乌黑的身影,瞳仁泛着细碎幽绿的冷光。他心底一惊,连忙在意识里撞了撞烬荼嵛。
      “你看那个,妖!”
      烬荼嵛神识漫开,飞快扫过那道身影,妖类的辨识本能一瞬便看破对方原形,语气平静无波:
      “嗯,猫妖。”
      那只黑猫静静伏在立柱旁,浑身敛尽妖气,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寻常凡人半分都察觉不出异样,唯有精怪才能嗅见它潜藏的妖息。它垂着脑袋,正听着魏樣依与暗卫的密谈,尾巴缓慢轻扫地面。
      楚云冉狐耳绷得紧紧的,心底掀起波澜。
      魏樣依身为当朝太子,奉旨前来除妖,身边非但没有斩妖除魔,反倒私自带了一只猫妖留在身侧。
      烬荼嵛的声音带着几分沉吟,在脑海响起:
      “这位太子殿下,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屋内,魏樣依似有所感,目光骤然朝着窗户缝隙的方向望了过来。
      窗纸缝隙漏进摇曳烛火,楚云冉缩在窗外的暗影里,狐躯伏得极低,目光还钉在屋内那只敛息潜伏的黑猫妖身上。
      烬荼嵛的神识细细探查着屋内流转的丝丝妖息,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嘲弄,在楚云冉脑海里低声响起:
      “他真有意思,身为奉命除妖的太子,身边反倒养了这么多妖,莫不是怕死?”
      楚云冉狐耳轻轻颤动,心里满是不解,在意识里反驳回去:
      “可若是怕死,不应该远离妖,提防妖物才对吧,怎么反倒把妖留在自己身侧。”
      屋内那只黑猫妖像是捕捉到了窗外一丝微弱的神识波动,抬起头颅,一双幽绿的竖瞳直直朝向窗缝这边望来,尾巴骤然停止摆动。
      魏樣依指尖捏着密信的动作一顿,薄唇边勾起一抹浅淡莫测的笑意,并没有出声戳破窗外的窥探,只是淡淡对着底下的暗卫扬了扬下巴,继续听着密报,仿佛全然未曾察觉窗下藏着一只偷听的红狐。
      烬荼嵛察觉到猫妖投来的视线,神识瞬间敛去大半,沉声提醒楚云冉:
      “被发现了,快走,再待下去就要被他当场抓个正着。”
      楚云冉心里咯噔一下,蓬松的狐尾都绷得笔直。
      绯红色妖光缓缓散尽,人形彻底显露在清冷月色之下。
      楚云冉站在花木阴影里,一身单薄衣衫,满头发丝尽数化作炽烈如火的赤红,头顶一对蓬松火红狐耳支棱着,身后一条硕大蓬松的狐尾不安分地轻轻晃荡,扫过地面的野草。
      他抬手摸了摸头顶软乎乎的狐耳,又扭头瞥了眼身后摇曳的尾巴,一时忘了还身处险境,心底兴冲冲地问脑海里的烬荼嵛:
      “烬荼嵛,我帅不帅?”
      烬荼嵛的神识一阵头疼,残存妖力本就只够勉强维持短暂人形,根本经不起耽搁,急得催促:
      “帅!祖宗你快点!你可不会轻功,再磨蹭就要被人逮住了!”
      话音刚落,屋内传来轻微的衣料响动。
      那只黑猫妖已经起身,脚步正朝着窗户这边过来。
      楚云冉脸色一变,这才回过神,看着自己这副耳朵尾巴全都没收回去的半妖模样,慌慌张张伸手想把狐耳按下去,耳朵却固执地弹回来。
      “收不回去啊!”
      烬荼嵛咬牙调动余下不多妖力,勉强遮掩住大部分妖气,却没法把耳与尾巴完全隐匿:“力量不够,只能先这样,跑!”
      他操控躯体,拽着楚云冉的意识,借着夜色,狼狈地朝着别院僻静的回廊仓皇退去。
      屋内,魏樣依推开窗,目光望向方才窗边空无一人的阴影处,鼻尖似乎还残留一丝转瞬即逝的火红妖息,唇边漫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楚云冉借烬荼嵛残余法力腾空掠出,一路赶回楚府,妖力骤然耗尽,重重摔落在庭院地上。火红发丝、狐耳与尾巴随灵光一同消散,变回楚予白的模样。
      楚云冉蜷在地上,疼得倒抽冷气,低声嘶呼:“疼啊。”
      烬荼嵛的神识同样损耗严重,带着几分愠怒与无奈,在脑海里冷嗤:
      “活该。叫你对魏樣依放下戒备,险些今夜就栽在他手上。”
      庭院月色清冷,四下寂静无人。
      楚云冉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掌心摩挲着被磕疼的胳膊,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恍惚,声音很轻,喃喃在心底回应:
      “可……他长得像我一个故人。”
      那句话落下,脑海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烬荼嵛沉默片刻,方才那股盛气凌人的火气淡去几分,语气沉了些许:
      “凡人的故人,最好不要成为你的软肋。魏樣依这人心机叵测,容貌相似,未必是什么好事。”
      楚云冉没有回话,抬眼望向天边沉沉夜色,心底纷乱翻涌。明明理智时刻提醒自己要提防太子,可那张脸,总能轻易勾扯起他曾经的回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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