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晨到来之前》不光头的强

6、你好，我叫度航衹 路灯下，昏

　　路灯下，昏黄洒落，与沉沉夜色揉成一片温柔朦胧的光影。
　　言溱抬眼，撞进度航衹清澈温润的眼眸里。
　　此刻，H市的夜色与路灯交织成柔和的面纱，落在他脸上，衬得眉眼愈发深邃干净，冷白的肌肤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细腻通透的柔光。优越的骨相让他哪怕仓促奔跑，身姿也依旧挺拔利落，身上的篮球服还残留着汗水浸湿的痕迹。
　　“应该又是打球刚结束吧”，言溱下意识地揣测。
　　他跑得有些急，呼吸微促夜里的晚风吹乱了他的发丝，眉宇间凝着浅浅的急切，“不好意思，请问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生，长发，应该是穿着和你一样的校服？”
　　他是出来寻找妹妹的。
　　言溱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轻轻点头：“你是说度兮尓吗？”
　　度航衹眼睛一亮，连声应到，“是的是的！你认识她啊，你看到她了吗？我是她的哥哥，正在找她！”
　　“哦哦，我和她，是同班同学。”
　　心跳失序让言溱说话带着难以掩饰的磕绊与局促，“刚刚，我看到了，她往那边走了，好像...情绪不太好，走得很快。”
　　度航衹顺着她指的方向望了一眼，眼底的焦灼稍稍缓和，随即转头看向她，语气很是诚恳：“谢谢你！”
　　说罢，度航衹就要向言溱指的方向冲过去。
　　看着少年即将离去的背影，言溱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勇气，来不及深思，下意识轻声开口：
　　“要不要....”
　　话音未落，前方的少年立刻驻足。
　　度航衹不动声色地侧过身，转头回望，眼底带着些许情绪，不知道是不是疑惑，只是那道清澈的目光早已经稳稳地径直落在她的身上。
　　与他对视的瞬间，言溱心跳的频率更加紊乱，慌乱几乎要漫出心口，方才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大半。
　　就在她手足无措之际，少年温柔清润的嗓音再次响起：“可以麻烦同学你，帮我一起去找一下她吗？我不太熟悉这边的路，怕找错地方。”
　　“好。”
　　言溱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应了一声。
　　晚风徐徐，少年少女并肩走在空旷的桥面上，除了互相介绍，没有再过多言语，只有细碎的脚步声与晚风流淌的声响。
　　“你——”
　　两人同时开口，都下意识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后立刻扭过头去，有些不好意思地呵呵傻笑。
　　面颊的绯色让她再不敢看向旁边的男生，言溱握紧拳头，暗自埋怨了一下自己，“要不要这么花痴呀！真是的。”
　　言溱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种小鹿乱撞的慌乱状态了。她始终记得上一次是初二的时候，坐在她前面的男生经常扭过来，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笑着问她可不可以帮自己抄一份作业。浅浅的酒窝挂在男生的两颊，让那时的言溱觉得，他很是随和温柔。
　　“可以啊！我有时间。”言溱木讷地点了点头，没有直视男生的眼睛。
　　“他是不是喜欢你啊！？”同桌看着那个男生大步离去的背影，碰了碰言溱的手臂。
　　“要不然，他为什么只找你帮他，还不是想和你说话！”
　　“你别瞎说，我就是有时间，才帮他一下而已。”言溱连忙捂住同桌的嘴巴，只是加速的心跳让言溱的思绪有些向远方飘散。
　　后来，言溱无意间听到那个男生很喜欢去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她也想去尝尝。顺便，再多买一杯......
　　“明明是自己在帮忙，为什么还要买奶茶给请求你帮忙的人！？”有一个声音在言溱耳畔萦绕，言溱轻轻挥手打散。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应该得到馈赠的人，可记忆里，妈妈也总是这样，会做满一桌子冒着热气的菜肴，在餐桌中央将父亲喜欢的花插进花瓶，等待着他的到来。
　　好像面对男生，本应如此。
　　言溱这样思索着，走到了那家奶茶店前，她轻叹了一口气，还是被脑海中男生的笑脸占据，浅笑着上前点单。
　　“小珂，真感谢你啊，有那么多作业要做，还愿意抽时间来帮我。”言溱听到一个店员真诚地感叹，应该是在向另一个店员道谢。
　　她顺着目光看过去，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大大的眼睛忽闪着，即使带着口罩，也丝毫没有遮掩住她精致小巧的五官。
　　“没关系啦，谁让咱俩是好朋友呢！”漂亮的女生开口说道，声音也很甜美，“而且我的作业，都让李昂帮我做了。”
　　——李昂，和他的名字一模一样，
　　言溱浅笑的嘴角瞬间僵住，整个身体开始发软。
　　“哇，你男朋友对你真好！”那个店员羡慕地说道，“他学习也这么好吗！”
　　“哪有，呵呵。他一心就是打篮球，才不做作业呢！听他说，他把我的作业交给他们班一个女生做了。他说那个女生不仅成绩好，更重要的是人很听话，让她干啥，她都愿意。”
　　“哟，让女同学帮他啊，你就不怕，你男朋友被抢走。”员工八卦地好奇道。
　　“怎么会，你也不看看我什么实力，李昂看都看不够呢。”漂亮女生说着，轻轻扬起额头，很是骄傲，“而且啊，李昂说，那个女生除了听话人好之外，都很普通的，跟我可比不了......"
　　言溱的心跳砰砰地震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一般，让她下意识地攥紧衣角。
　　尖锐的轰鸣声充斥在她的耳朵里，奶茶店的员工叫了好几遍，言溱才呆滞地伸手接过奶茶，在奶茶店员工疑惑的眼神中，安静的转身离去。
　　言溱不是一个爱向老师提请求的人，但那天同桌喝着言溱给她的奶茶，呆呆地看她迅速地收拾完学习用品，轻声说一句她只是单纯的喜欢那个座位，让同桌别多想，就毫不犹豫地向班级的角落走去。
　　“是啊，我除了人好之外，还能有什么优点？”言溱悄悄地轻叹了一口气，收起躁动的心跳，继续搜寻着度兮尓可能前去的方向。
　　言溱靠着大致的印象，按照推测的轨迹，带着度航衹沿路找寻，顺着江边街巷，一路走到老城区的商业街。
　　夜里的商铺大多打烊，唯有一家老牌甜品店还亮着暖黄的灯光，透过落地玻璃，能清晰看到窗边独坐的身影。
　　是度兮尔。
　　她独自坐在窗边，低头盯着桌面，身形和刚刚在桥边一样，些许的落寞几乎漫出。
　　两人快步上前，推门而入，暖融融的热气裹挟着甜品的甜香扑面而来。
　　度航衹率先走到度兮尔身边，语气是全然的温柔与包容。
　　“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这么晚不回家，爸妈都着急了。”
　　听见熟悉的嗓音，度兮尓猛地抬头，看见尚且带着些许喘息、眉眼温柔的哥哥，眼底瞬间涌上委屈，鼻尖微微发酸，轻声唤道：“哥……”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掠过度航衹肩头，落在紧随其后的言溱身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与局促，方才的委屈瞬间收敛大半：“就是刚开学不太适应，心里有点闷，出来走走而已，没什么事。”
　　度航衹看着妹妹的模样，眼底藏着了然的无奈，转头向言溱解释道，
　　“兮尓原本应该在上初中的，因为我们爸爸想要让我多照顾她，所以小学、初中都让她跳了级，这才提前上了高中”。
　　说罢，便继续安静坐在她身边，替度兮尔拢好被风吹乱的头发，
　　那一刻，言溱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再次无法控制地加速声响，但扭头看着暖黄的灯光在玻璃上映射出自己的模样，言溱还是默默地收回目光。
　　度兮尓轻咳一声，收敛了所有情绪，对着言溱微微颔首：
　　“不好意思啊，同学，刚开学班里人多，我记得不是太清楚。今天谢谢你帮我哥。”
　　话音落下，她语气微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轻声请求：“今天的事，麻烦你……不要往外说。”
　　言溱轻轻摇头，眉眼温顺，语气坦然温和地向度兮尓保证：“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这时，度航衹缓缓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回言溱身上，眼底满是真诚的谢意：
　　“同学，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耽误了你这么久的时间。”
　　他垂眸看着言溱，唇角轻轻扬起，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我......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过。”
　　少年的嗓音温柔缱绻，落在晚风与暖灯交织的温柔了里，显得无比郑重认真。
　　“你好，我叫度航衹。”
　　她望着眼前笑意澄澈的少年，屏住呼吸，一字一顿：
　　“你好，我叫，言溱。”
　　无人知晓，那个晚风温柔的夜晚，那个暖灯融融的甜品店，那个温柔的少年，
　　悄悄定格了言溱一整个青春的欢喜，
　　与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