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晨到来之前》不光头的强

53、我喜欢她 度航衹立在

　　度航衹立在临街的落地窗前，身形清挺。尽管午后的商场人流涌动，但依旧能在人群中一眼就注意到他。
　　崭新的装潢精致明亮，暖白的灯光铺满每一处角落，喧嚣的人声裹挟着烟火气，热闹非凡，只是周身热闹仿佛都与他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发呆，思绪早已飘远。
　　“久等啦，航衹！”一道明亮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度航衹的指尖轻轻动了动，思绪被拽回来。
　　他早已习惯了疏离礼貌的称谓，这般亲近的叫法，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所适从。尽管他曾经很喜欢这样的称谓，只是这样的称呼，旁人唤来，终究是陌生的。
　　他回过神，转过身露出得体的笑意，对着快步走来的沈以柠轻声解释：
　　“没事，我也刚到，没等多久。”
　　“你刚刚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都站在看你好一会儿了。”
　　沈以柠踩着一双浅粉色细高跟缓缓走近，简约的鞋型衬得脚踝纤细白皙，身姿轻盈温婉。她抬眸望着度航衹出神的模样，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没什么。”度航衹依旧浅笑，目光扫过周遭精致的商场陈设，
　　“就是随便看看，这家新开的商场装修格调很好，看着很舒服。”
　　“我也觉得！整体风格特别雅致。”沈以柠笑着附和，眼底满是期待，“我们快走吧，听说这家新开的餐厅口碑超火，晚一点肯定要排长队。”
　　话音落下，她动作自然地抬手，轻轻挽住了度航衹的手臂，步伐轻快地往前走去。
　　肌肤相触的瞬间，度航衹身形有些不自然，但随即放松下来，他抬步迅速跟上她，神色依旧得体，无半分异样。
　　两人并肩前行，尚未走进餐厅大门，便迎面撞上两个刚用餐结束往外走的女生。
　　“诶！这不是沈以柠吗？也太巧了，你也来这家餐厅吃饭！”
　　四目相对，其中一人一眼认出了沈以柠，当即笑着出声。
　　“是你们啊！哈哈是啊，听说最近特别火爆，就过来尝尝鲜。”沈以柠笑着回应。
　　一旁的短发女生则目光好奇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眼底满是八卦的笑意，打趣道：“哟，这位帅哥是……你男朋友吧？藏得也太深了，快给我们介绍介绍！”
　　“哈哈，瞧你这八卦的模样。”沈以柠被说得眉眼含笑，大大方方地应声，顺势抬眸看向身侧的度航衹，亲昵地说道，“没错，这是我男朋友，度航衹。”
　　她随即转头，对着两位好友介绍：“航衹，这是我的高中同学，都是老朋友了。”
　　“你们好。”度航衹唇角噙着礼貌温和的笑意，微微颔首向她们俩打招呼。
　　“天呐，也太般配了！”短发女生忍不住惊叹，语气满是羡慕，“果然美女就是要配帅哥，站在一起赏心悦目，快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也太甜了吧！”
　　“就你嘴最甜。”沈以柠笑得眉眼都弯了，“我们是同事，在同一家公司上班，朝夕相处，慢慢熟悉就......”
　　沈以柠俏皮地歪了下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啧啧，这缘分也太让人羡慕了。”
　　“好了好了，别没完没了的问了，人家小情侣好不容易出来约会，我们俩在这儿杵着，纯粹就是当电灯泡！”
　　短发女生还想继续追问打趣，身侧的同伴连忙伸手拉住了她，无奈笑着解围。短发女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不好意思地摆手致歉：“哎呀，实在抱歉，见到熟人太开心，一时没分寸了！那我们不打扰你们约会，下次再聊，拜拜！”
　　“好，下次有空再聚！”沈以柠笑着挥手道别，顺势收紧手臂，挽着度航衹转身走进了餐厅。
　　身后，两个女生目送着沈以柠和度航衹并肩离去的般配背影，短发女生还沉浸在八卦里，忍不住轻声感叹：
　　“真好看，连背影都这么登对，太养眼了。”
　　餐厅内人声鼎沸，暖黄的灯光温柔洒落，氛围感十足。
　　两人落座点餐，待到菜品逐一上桌，沈以柠才放下菜单，抬眸认真看向对面的度航衹，笑着轻声发问：“刚刚我擅自跟我朋友说你是我男朋友，你不会介意吧？”
　　度航衹闻言微微一怔，抬眸对上她的目光，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迟疑，随即温柔浅笑，语气轻柔：“那倒不会。”
　　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回应对方，声音轻缓：
　　“我们，本来不就是在约会嘛。”
　　沈以柠闻言，微微歪头，眼底带着几分狡黠，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们是吗？”
　　度航衹瞬间语塞，他唇瓣微动，半晌才低声应答：“是……啊。”
　　看着他略显闪躲的眉眼、不够坦荡的模样，沈以柠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百无聊赖地摆弄着面前精致的餐具，懒懒地说道：
　　“可是度航衹，我总能感觉得到，你每次和我出来约会，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抬眸，直直望向他眼底深处，轻声追问：“你的心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喜欢的人？”
　　度航衹的身体骤然一僵，浑身的松弛瞬间褪去，周身氛围微微凝滞。
　　沉默猝不及防地在餐桌间蔓延开来，良久，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刀叉，指尖轻轻蜷缩，像是终于挣脱了心底的纠结，下定了莫大的决心。
　　他抬眸看向对面通透聪慧的沈以柠，染上酸涩的笑意，缓缓开口说道：
　　“我认识一个女孩。”
　　“说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嗯.....不知道合不合适。至少，她自己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她总觉得自己满身阴霾，不够明媚，也不够耀眼。”
　　度航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傍晚的晚风，裹挟着绵长的念想，一点点描摹着自己心底占据已久的身影。
　　“我最开始注意到她，是高中开学前无数个傍晚。我每次打完球回家，常常看见她一个人，静静倚着江边的护栏，安静望着江面即将下坠的落日。当时晚霞铺满江水，余晖落在她身上，温柔又单薄，我记得非常清楚。那时候我就有一种直接，这个女孩，心底一定藏着无人知晓的心事和无人倾听的苦涩。”
　　“后来，我第一次和她说话。”度航衹眼底泛起细碎的光亮：
　　“我才逐渐发现，她很腼腆，但却是一个格外热心的人，而且很幽默，我常常被她冷不丁的玩笑逗的不行。也是从那时起，我对这个安静倔强的少女，生出了莫名的好奇，一点点忍不住想去靠近、想去了解。”
　　“再后来，我们慢慢熟悉，我看见了她不为人知的一面。”
　　“虽然她平日里很安静，可在关键的时刻，却总能出乎意料的有胆量，更关键的是，她无条件的信任我。而且这么久以来，我周围的人，无论家人还是朋友，他们都习惯了我周全待人、照顾所有人。当然我很喜欢这样。可唯独只有她，会在我一心顾及旁人的时候，悄悄走到我身边，轻声问我想吃什么，会默默地替我分担琐碎。”
　　沈以柠静静听着他温柔的叙述，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温柔，轻声感慨：
　　“听着真的很美好。那后来呢？你和这个女孩，你们在一起了吗？”
　　听闻此言，度航衹眼底的温柔褪去，染上一层浅浅的自嘲，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苦笑：“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这么突然？”沈以柠追问，“那她现在在哪？”。
　　“她出国了。”度航衹望着窗外流动的人影，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说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和过往的生活好好告别。”
　　“散心？”沈以柠蹙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解，“那你为什么不陪着她？这不正是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陪在她身边？”
　　“不知道......”,度航衹喉结动了一下，低声呢喃：“我……可能是，没有理由陪她。”
　　“哪有这么多纠结的理由！”沈以柠听得有些着急，语气爽朗说道，“如果你想陪她，这本身就是最足够的理由！管这么多干什么！”
　　她定定看着度航衹，忍不住打趣：
　　“度航衹，你平日里大大方方的，怎么偏偏在感情里这么拧巴？这可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你。”
　　空气安静片刻，沈以柠收起笑意，直直看向他问道：“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度航衹，你喜欢她吗？”
　　“不要犹豫，如实回答。”
　　度航衹声音温柔，却也无比郑重：“我喜欢她。”
　　“既然喜欢，那就去说啊！去争取啊！”
　　沈以柠利落吃掉盘中最后一块牛肉，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坦荡，
　　“你心中所有的顾虑、阻碍，那都是往后的事情。你能不能先把眼前的心意说清楚？日子从来都是过给自己的，遗憾才是最不值当的！”
　　“你说得很有道理。”度航衹垂眸轻笑，轻声应道。
　　“你吃完了吗？”沈以柠拿起纸巾擦了擦唇角，“吃完我们就走吧，这家餐厅也就一般般，没有想象的那么惊艳。”
　　度航衹点头，应声起身，两人并肩走出热闹的餐厅，行至商场门口。
　　傍晚的风温柔拂面，吹散了室内的闷热，清爽舒适。
　　“天色不早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度航衹转头看向沈以柠，礼貌地问道。
　　“哈哈不用啦，谢谢你！”沈以柠摆了摆手，笑意依旧明媚，“我自己回去就好。”
　　“不好意思，沈以柠。”度航衹认真说道，“今天，真的谢谢你。”
　　“小意思！”沈以柠笑得洒脱，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轻声提点，“对了，度航衹，你的护照和签证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吧？不要告诉我，你要在这些手续上浪费时间？”
　　度航衹像个被看穿心事的小孩，耳尖微热，略显尴尬地低头笑了笑，没有辩解。
　　“哈哈！好啦，我就不打扰你了。”沈以柠笑着挥手，转身迈步离去，“公司见，拜拜！”
　　沈以柠的身影渐渐远去，商场门口的喧嚣依旧，他独自立在晚风里，抬手打开手机屏幕。迟迟未曾确认付款的机票订单还停留在待机页面上，目的地十分明确。
　　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仿佛带来北方遥远海岸的涛声，他的目光如此坚定。
　　是的，我真的很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