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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沉默 言溱的讲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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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溱的讲述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
只剩咖啡店内轻柔的纯音乐缓缓流淌,裹挟着淡淡的焦糖香气。
“呵,不好意思。”言溱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看向对面静坐的徐焕。
“一开口就说了这么多,有些絮叨了。大概也是太久没有和人聊天了。”她轻声轻叹。
“没关系,我很荣幸。”徐焕坐姿端正,轻轻摇头应声。
“而且,有些旧事,愿意说出来,就说明,都快要彻底过去了。”
闻言,言溱眼底的情绪一顿,只一瞬,又重归她一贯的清淡平和,看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嗯,都过去了。”
她没有再开口,垂着眼,长睫安静覆下,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周身瞬间拢上一层淡淡的疏离与缄默。
下一秒,咖啡店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晚风裹挟着午后细碎的日光与街边的喧嚣闯了进来,新到的顾客遮掩了短暂的沉默。
徐焕却将她所有的回避与缄默尽收眼底。
两人隔着吧台相对而坐。
言溱刚给顾客送完咖啡,转身回到吧台后方,看似随意地整理着杯具、收纳物料。
徐焕顺势收回落在言溱身上的目光,借着这份忽然到来的热闹,从容起身,以寻常寒暄的姿态收尾道别。
“时间不早了,老板,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
言溱脊背挺直,唇角扬起标准礼貌的微笑:“欢迎下次光临。”
走出咖啡店,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室内清甜的焦糖香气。
徐焕缓步走在街边,脑海里依旧在反复咀嚼言溱方才的每一句讲述、每一处停顿、每一次情绪起落。
“为什么不愿意说下去?”
他低声呢喃,眼底满是深思与困惑,“后面还有什么?”
思绪纷乱,失神踱步。
不知不觉间,他竟顺着熟悉的街道,走到了那座跨江大桥。
“那个女孩,当年也是站在这里,又是怎样的心情?”
徐焕望着江面,喃喃道
江风奔腾不息,翻涌着层层水波。
大桥却依旧是十二年前的模样,只是又着了不少岁月的痕迹。
徐焕眸光沉凝,彻底抽离个人情绪,冷静重新占据上风,
他转身迈步,步履沉稳,径直走向项目组办公大楼。
偌大的会议室肃穆沉凝,冷白灯光铺满桌面,照亮满桌堆叠的卷宗、数据报表与人物关系图谱。全员已然就位,安静等候着最新的调查进展。
徐焕落座后,平铺手中整理的线索资料,条理清晰地将目前从言溱那里获取信息简要说明。
一旁项目小组的工作人员继续说明工作进展:
“根据我们摸排到的内部消息,度氏集团的终极目标极为明确——依托这场H市新城区的基建大单,彻底夯实集团营收体量与行业龙头资质。待本次工程阶段性收尾、财报数据落地合规后,正式冲击主板上市。”
“目前监委大数据、工商备案、税务流水、项目审批记录等所有合规渠道,均查不到度氏集团直接利益输送的实证。其资金流向、项目流程、人际往来完美合规,反侦察能力极强,常规排查手段完全无法突破。”
“但极致的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度氏集团短短十余年登顶H市地产龙头,垄断半数省级重点项目,绝对不可能完全依靠合规经营站稳脚跟。”徐焕恰合时宜地补充道。
话音刚落,一旁列席的王梓宇忍不住出声调侃,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疑惑,打破了短暂的沉静:
“说起来也挺奇怪的。”
他摩挲着手中的卷宗页,随口感慨道:
“照我们徐大记者所说,言溱和度航衹纯粹是桥边偶遇又因机缘巧合才认识的,算是偶然。”
“可十二年前,言振邦当时手握H市的土地开发建设的审批权,正是风光鼎盛的时候,度景渊作为常年深耕房地产领域的生意人,按理来说最懂得审时度势、攀附人脉。”
“这么好的人脉资源摆在眼前,他居然半点没有主动亲近结交的意思,甚至连言振邦的女儿言溱都从不熟识。”
话音落下,主位的陈昭礼指尖轻叩桌面,眉眼覆着沉沉无奈。
他语气凝重:“言振邦,入狱十多年,无论我们如何讯问、劝导,始终保持沉默,没有承认自己与度氏集团有任何瓜葛。”
徐焕缓缓抬眼,眼底藏着克制的激动与笃定,打破满室沉寂:
“言振邦不会无缘无故沉默十二年。”
“我记得,言振邦的夫人在他入狱不久就已经去世了,那他还能为了,难道他留了一笔巨额财产给言溱?”王梓宇喃喃道
徐焕听到此又被过往的记忆恍惚了许久,突然被陈昭礼的一句话拽回
陈昭礼突然发问:“而且很奇怪的是,根据看守所记录显示,自言振邦入狱以来,言溱从未去探试过他一回。”
“可能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父亲吧。”旁边的工作人员随口应呵着,“奇怪的父女俩”
徐焕接过话题,继续梳理着脑海里的信息:
“十二年前,言振邦作为H市领导层中,手握土地管理与开发的核心审批权,是把控全城土地资源与项目落地的关键人物。”
“彼时刚刚起步、急需政策与资源扶持的度氏集团,与言振邦接触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当年言振邦受贿落马,案件轰动全城,牵扯数十名公职人员、无数合作商户企业,业内几乎无人幸免,唯独度氏集团干干净净、全身而退。
不仅未受半点牵连,度氏集团反而借着言振邦倒台的契机,顺势接手大量遗留项目,稳稳扎根H市,一路扶摇直上,从本土小房企跻身顶级房企行列。
“更诡异的是,全套卷宗记录详尽、无一疏漏,却自始至终,没有只言片语提及度家、提及度景渊。”
“而言溱和度航衹,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人,年少时却有着旁人不知的往来。”
“如今作为度氏集团的继承人之一,度航衹却在一家外企工作,与度景渊的企业没有任何关联,完全不像是要接替他父亲的产业。”
同事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明晃晃的讽刺调侃:
“说不准,这个度总真是个只懂踏实经商、不屑攀附人脉的实在人呢?呵呵。”
徐焕没有理会一旁同事的玩笑,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言溱作为言振邦的独生女,显然还有些事情没有说出来,我会继续接触言溱,争取让她主动说出被掩埋的过往。与此同时,”
陈昭礼凝眉深思,抬眸看向他:“你有什么突破方案?”
徐焕顿了一瞬,他抬眼正视前方,极力克制自己藏了近十年的躁动:
“陈主任,我想申请,单独会见言振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