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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要找别的销售谈价格 周六上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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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十一点。
姜糖站在商场一楼，看着面前那个戴着墨镜、拎着两个购物袋朝她走过来的女人，第一句话就是：
“你迟到了二十七分钟。”
林晚晚摘下墨镜。
“美女迟到不叫迟到。”
“叫什么？”
“给你留出独处时间。”
姜糖面无表情。
“那你再给我留二十七分钟？”
林晚晚一把挽住她。
“走走走，请你喝咖啡。”
“你请？”
“嗯。”
“那我原谅你了。”
“……”
林晚晚看她。
“姜糖。”
“嗯？”
“你现在真的越来越俗了。”
姜糖点头。
“谢谢。”
“不是夸你。”
“没关系。”
“夸不夸都不影响你请客。”
林晚晚翻了个白眼。
两个人认识七年。
大学同寝。
姜糖见过她失恋哭到凌晨三点，也见过她为了抢限量口红早上六点爬起来排队。
林晚晚也见过姜糖一个月只剩三百块钱，还能面不改色地跟所有人说“我最近减肥”。
所以两个人之间，基本不存在什么体面。
咖啡最后还是林晚晚买的。
三十八一杯。
姜糖接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价格。
“你疯了？”
“怎么？”
“三十八。”
“所以呢？”
“够我吃两顿饭。”
林晚晚喝了一口。
“你现在卖车以后怎么越来越抠？”
“不是越来越抠。”
姜糖纠正。
“是以前没认真算过。”
“现在呢？”
“现在知道钱不好挣。”
林晚晚上下打量她。
“你以前也知道啊。”
“不一样。”
姜糖咬着吸管。
“以前觉得一个月工资就那么多，省点花就行。”
“现在卖车以后发现——”
她顿了一下。
“一样东西从客户口袋里把钱掏出来，挺难的。”
林晚晚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你能不能别说得像抢劫？”
“本质差不多。”
“那你今天别跟我逛街了。”
“为什么？”
“我怕你研究我。”
姜糖看她。
“研究你什么？”
“研究怎么把我口袋里的钱掏出来。”
姜糖认真想了想。
“你不用研究。”
“为什么？”
“你自己会掏。”
“……”
林晚晚决定三分钟不跟她说话。
结果一分钟都没坚持住。
因为路过一家女装店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
“进去。”
姜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干吗？”
“衣服。”
“我有衣服。”
“你那叫衣服？”
林晚晚指着她身上的白T恤。
“你上班穿工装，周末还穿这个。”
“白T怎么了？”
“没怎么。”
“就是像来商场修空调的。”
姜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白T。
牛仔裤。
运动鞋。
“挺好。”
“哪里好？”
“方便逃单。”
林晚晚没听懂。
“什么？”
“没事。”
姜糖被她硬拖了进去。
店员很快迎上来。
“欢迎光临。”
姜糖下意识说：
“随便看看。”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
这句话。
怎么这么耳熟？
她每天在店里至少听十遍。
店员却没跟着她们。
只是笑着说：
“好的，您慢慢看。”
然后走了。
姜糖回头看了一眼。
居然没跟？
林晚晚已经去翻衣服了。
姜糖却突然开始观察那个店员。
二十多岁。
妆很淡。
没有一直盯着客人，也没有不停问“喜欢什么款式”。
她就在旁边整理衣架。
距离不远。
但也不会让人觉得烦。
姜糖心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距离挺舒服。
她掏出手机。
林晚晚看见了。
“你干吗？”
“记一下。”
“记什么？”
“销售。”
林晚晚：“……”
“你有病吧？”
“职业习惯。”
“你才上班几天就职业习惯？”
“第六天。”
“那你病得挺快。”
姜糖没理她。
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行。
——客户说随便看看，不代表真想一个人待着。
写完。
她把手机收起来。
林晚晚已经拿起一条裙子。
“这个怎么样？”
姜糖看了一眼。
“显胖。”
“……”
放回去。
又拿一件。
“这个呢？”
“显黑。”
放回去。
第三件。
“这个？”
“像窗帘。”
林晚晚忍无可忍。
“姜糖，你到底是来陪我逛街还是来阻止消费的？”
旁边的店员没忍住，笑了一下。
然后走过来。
她没说“这件很好看”。
而是看了一眼林晚晚手里的衣服。
“这个版型确实比较挑人。”
林晚晚立刻看她。
“对吧？”
“嗯。”
店员把那件接过去。
“您肩比较窄，穿这种会容易压身高。”
她转身从另一排拿了一件。
“您可以试试这个。”
“腰线高一点。”
“会更适合您。”
林晚晚接过去。
“这个颜色我是不是穿不了？”
“您皮肤其实挺白。”
“不是颜色的问题。”
店员指了一下领口。
“您刚才挑的几件领口都比较高。”
“这个开一点，会显得脖子长。”
姜糖站在旁边没说话。
林晚晚进试衣间了。
两分钟后。
帘子拉开。
姜糖抬头。
确实好看。
林晚晚自己也知道。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怎么样？”
姜糖还没说话。
店员先开口。
“腰这里有一点松。”
林晚晚低头。
“是吗？”
“嗯。”
“如果您喜欢，我建议试小一码。”
“这件不要勉强拿大。”
姜糖看了她一眼。
有意思。
她没有夸。
甚至先挑了个问题。
可林晚晚脸上的表情，明显比刚才听“很好看”更相信她。
店员拿了小一码过来。
林晚晚重新换上。
这次真的合适。
“这个可以。”
姜糖说。
林晚晚看着镜子。
“是吧？”
“嗯。”
“多少钱？”
店员报了价格。
八百九十九。
姜糖眼皮跳了一下。
林晚晚也犹豫了。
“有点贵。”
来了。
姜糖几乎条件反射地竖起耳朵。
她现在对“贵”这个字特别敏感。
店员却没解释为什么值八百九十九。
也没说面料多好。
更没说今天有活动。
她只是点头。
“确实不便宜。”
姜糖愣了一下。
林晚晚也愣了一下。
店员继续说：
“如果只是平时随便穿，我其实不太建议您买。”
“但如果您最近有聚会、约会，或者比较正式一点的场合，这件利用率会高一些。”
林晚晚眨眨眼。
“我下周有个婚礼。”
“那可以。”
店员笑了。
“而且您不用再单独买外套。”
“外面搭您刚才进来穿的那件就可以。”
林晚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外套。
“真的？”
“可以的。”
“鞋子也不用换。”
“您今天这双就能搭。”
姜糖站在旁边。
突然懂了。
八百九十九没有变便宜。
店员也没有证明它值八百九十九。
她只是让林晚晚发现——
买了这条裙子以后，她不用再买别的。
原本觉得贵。
现在反而觉得省事。
五分钟后。
林晚晚付款。
八百九十九。
刷出去的时候眼睛都没眨。
出了店。
姜糖突然停下。
“你刚才为什么买？”
林晚晚莫名其妙。
“好看啊。”
“还有呢？”
“婚礼能穿。”
“还有呢？”
“什么还有？”
“她说贵的时候，你是不是反而更信她了？”
林晚晚想了想。
“好像是。”
“为什么？”
“因为她没骗我啊。”
姜糖没说话。
她拿出手机。
开始打字。
林晚晚凑过去。
“又记？”
“嗯。”
“记什么？”
姜糖打下一行。
——客户说贵，不一定要反驳。
下面又写。
——先承认，再帮他找到购买理由。
想了想。
又补了一句。
——别替客户证明东西便宜，让客户自己证明值得买。
林晚晚看了半天。
“你们卖车这么卷？”
“我不知道。”
姜糖收起手机。
“反正我现在没事就学。”
“为了五万块？”
姜糖脚步顿了一下。
“嗯。”
林晚晚知道那五万块。
也知道姜糖家里的事。
所以没继续问。
她只伸手挽住姜糖。
“走。”
“去哪？”
“吃饭。”
“谁请？”
“我。”
姜糖立刻恢复精神。
“吃什么？”
林晚晚：“……”
“你刚才那个伤感是不是装的？”
“不是。”
“那怎么恢复这么快？”
“因为你说请吃饭。”
“……”
两个人去了商场顶楼。
等位的时候，林晚晚去洗手间。
姜糖坐在门口沙发上，无聊地翻旁边杂志架。
财经。
地产。
人物。
她平时几乎不看这些。
拿起来也只是因为封面上的男人有点眼熟。
黑色西装。
白衬衫。
没有笑。
眉眼冷淡。
照片拍得很简单。
甚至连背景都没有多少装饰。
但姜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沈砚川。
她手指停住。
杂志封面右侧印着一行字。
——资本新贵沈砚川：从并购到产业投资的新棋局。
姜糖盯着看了两秒。
原来真这么有钱。
她正准备翻开。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我靠！”
姜糖吓得差点把杂志扔了。
林晚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她手里的杂志。
“你看沈砚川干吗？”
姜糖抬头。
“你认识？”
林晚晚的表情瞬间变了。
“你不认识？！”
“我为什么要认识？”
“沈砚川啊！”
“嗯。”
“沈！砚！川！”
“你再念三遍他也叫沈砚川。”
林晚晚一屁股坐到她旁边。
把杂志抢过去。
“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姜糖看她。
“这跟我是女人有什么关系？”
“黄金单身汉排名第三！”
姜糖沉默两秒。
“什么东西？”
“黄金单身汉。”
“谁排的？”
“不知道。”
“那你激动什么？”
“重点是这个吗？”
林晚晚把杂志拍在她腿上。
“重点是第三！”
姜糖：“……”
“第一第二是谁？”
林晚晚一愣。
“忘了。”
“……”
“这不重要。”
“那排名有什么意义？”
“姜糖！”
林晚晚简直恨铁不成钢。
“你真的一点八卦都不看？”
“不看。”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你能穷得这么心安理得。”
“这两个有什么关系？”
“有钱人的世界你都不了解，你怎么成为有钱人？”
姜糖居然觉得这句话有一点点道理。
她重新看向封面。
“他到底干吗的？”
这句话一问。
林晚晚来劲了。
她坐直。
“沈家你知道吧？”
“不知道。”
“……”
林晚晚闭了闭眼。
像是在努力接受自己为什么会跟这种人做七年朋友。
“行。”
“从头给你科普。”
她把杂志翻过来。
手指点在男人脸上。
“沈砚川，三十二岁。”
“未婚。”
“无公开女友。”
“家里做实业起家，他自己后来做投资。”
“听说眼光特别毒。”
“前几年有几个项目，别人都不敢碰，他进了。”
“后来全翻了好几倍。”
姜糖挑眉。
“这么厉害？”
“你终于有反应了？”
“我是说赚钱厉害。”
“……”
林晚晚决定不跟她计较。
“而且人家不只是有钱。”
“长得还帅。”
“身高听说一八八。”
“学历也牛。”
“最重要的是——”
她压低声音。
“洁身自好。”
姜糖看她。
“你怎么知道？”
“网上说的。”
“网上还说我月入过万呢。”
“什么时候？”
“招聘广告。”
林晚晚：“……”
姜糖低头看杂志。
照片上的男人和她那天见到的差不多。
冷。
甚至杂志修过图以后，都没把那种拒人千里的感觉修掉。
她突然想起那天。
“别再给我打电话推方案。”
还有后来那句。
“你是新来的？”
她当时只觉得这人难搞。
现在再看封面。
好像突然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因为他排第三。
也不是因为所谓黄金单身汉。
而是因为——
这种人到底是怎么挣钱的？
姜糖翻开杂志。
林晚晚愣了。
“你还真看？”
“看看。”
“看什么？”
“他说怎么做投资。”
“……”
“姜糖。”
“嗯？”
“一个三十二岁，长这样，身家不知道多少，黄金单身汉排名第三的男人坐你面前。”
“你第一反应是研究他怎么赚钱？”
姜糖抬头。
“那不然呢？”
“嫁给他啊！”
声音有点大。
旁边等位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姜糖沉默了。
林晚晚也沉默了。
三秒后。
姜糖慢慢把杂志挡到脸前。
“我不认识你。”
林晚晚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怕什么？”
“梦想又不犯法。”
姜糖从杂志后面露出一双眼睛。
“你自己怎么不嫁？”
“我排不上号。”
“我就排得上？”
林晚晚认真打量她。
从脸。
看到腰。
再看到腿。
最后摸着下巴。
“外形可以。”
“脑子差点。”
姜糖拿杂志拍她。
“滚。”
林晚晚笑着躲。
闹了一会儿。
叫号了。
两个人起身往餐厅走。
姜糖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本杂志还放在沙发上。
封面朝上。
沈砚川的照片安静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她停了一秒。
又走回去。
林晚晚在前面喊：
“你干吗？”
姜糖拿起杂志。
“借走看看。”
林晚晚眼睛瞬间亮了。
“哟——”
“别哟。”
“不是看男人。”
“那看什么？”
姜糖翻了翻。
“看他怎么赚钱。”
林晚晚意味深长地点头。
“懂。”
“从事业开始了解。”
“然后了解生活。”
“最后了解身体——”
姜糖抬脚就踹。
“林晚晚！”
两个人一路闹进餐厅。
谁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至少姜糖没有。
她只是觉得。
一个三十二岁就能把自己做到财经杂志封面上的人。
应该有点东西值得学。
至于黄金单身汉第三名。
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银行卡里的钱。
可能连人家一顿饭都不够。
姜糖坐下以后，把杂志放到旁边。
手机震了一下。
赵凯发来的。
【周一早会，别迟到。】
姜糖回：
【知道。】
赵凯又发。
【昨天那个陈嘉琪，她妈给店里打电话了。】
姜糖动作一停。
【说什么？】
对面回得很快。
【想订车。】
姜糖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嗯。】
【但有个问题。】
【什么？】
赵凯发来一句。
【她爸想找别的销售谈价格。】
姜糖盯着那句话。
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林晚晚正在点菜。
抬头看她。
“怎么了？”
姜糖把手机扣在桌上。
“没什么。”
她拿起旁边那本杂志。
封面上的沈砚川依旧神色冷淡。
姜糖突然想起刚才那个女装店员。
客户说贵。
不一定要证明自己便宜。
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笑了。
“就是突然觉得——”
“这顿饭得吃饱一点。”
林晚晚莫名其妙。
“为什么？”
姜糖拿起菜单。
“周一可能要抢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