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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找到入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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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川没有再躺下去。
他坐起来,穿好鞋,把头灯戴上,轻轻摇了摇旁边的陈野。陈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他:"怎么了?"
"我找到了。" 何川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抑制不住地发抖,"入口。我知道入口在哪儿了。"
陈野一下子清醒了。他坐起来,看了看手表:"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
"我知道。" 何川说,"但我等不到天亮了。那个声音,太清楚了。就在那片石壁后面。"
两个人的动静吵醒了阿 K。阿 K 从睡袋里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找到入口了。" 陈野说,"何川说的。"
阿 K 也清醒了。他三两下穿好衣服,把录音设备检查了一遍,塞进背包里。阿叶也被吵醒了,从隔壁帐篷里探出头来:"怎么了?"
"找到入口了。" 何川说,"跟我走。"
四个人打着头灯,跟着何川往那片石壁的方向走。天还没亮,山里很黑,只有四盏头灯的光柱在黑暗里晃。韦老师也被吵醒了,从帐篷里钻出来,看着他们的背影,喊了一声:"等等我!"
五个人跟着何川,在黑暗里走了大约一刻钟,到了那片石壁前面。石壁很高,在头灯的光柱里显得黑压压的,上面爬满了藤蔓,密密麻麻的。
"就是这里?" 陈野问。
"就是这里。" 何川说,"那个声音,就是从石壁后面传出来的。"
阿 K 走上前,用手拨开藤蔓。藤蔓很粗,缠得很紧,他费了很大的劲才拨开一片。藤蔓后面,是一道裂缝,大约有一人宽,被碎石和泥土堵了一部分,但还能看出是一个洞口。
"找到了。" 阿 K 说,声音也有些发抖。
韦老师站在后面,看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他的手在发抖,手里的竹竿攥得很紧。
"三十年了。" 他喃喃地说,"三十年了,终于找到了。"
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洞口的石壁,摸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四人。
"我不进去了。" 他说,声音有些哑,"我老了,六十多了,腿脚不行了。而且…… 三十年前,周队长就是从这样一个洞口进去的,再也没出来。我站在这儿,腿都是软的。我在外面等你们,给你们接应。你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还能出去叫人。"
他顿了顿,然后说:"你们进去之后,要是看到周队长…… 要是看到他的遗物,帮我带出来。他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等了他三十年。"
四个人都点了点头。
"还有," 韦老师说,"那个秀才的游记里写,他进去了半个时辰,看到石台和门,就退出来了。你们要是看到那扇门,别进去。秀才说,门里那个东西,不是活人该看的。"
他看着何川:"尤其是你。你听得见那个声音,它会叫你进去。你别听它的。"
何川点了点头,但他心里知道,他一定会进去的。那个地方,他画了二十年。他等了二十年。
阿 K 从背包里拿出头灯,分给每个人。又拿出几节备用电池,放在口袋里。陈野把宋承的笔记本收好,又拿出一把折叠铲,别在腰上。阿叶把摄像机调好,对着洞口拍了一段,然后把摄像机挂在脖子上。
何川深吸了一口气,把头灯打开。光柱射进洞口,照亮了前面几米的路 —— 是一条天然的通道,地面不平,两边是粗糙的石壁,顶上有钟乳石垂下来,水滴从钟乳石尖上滴下来,嗒,嗒,嗒。
和落仙洞不一样。落仙洞的通道是人工开凿的,石壁平整,地面铺着石板。这里是天然的溶洞,石壁粗糙,地面坑坑洼洼,到处是水。
"走吧。" 何川说。
他第一个钻进了洞口。
身后,韦老师站在石壁前面,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进去,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他叹了口气,在洞口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山风里散开。他看着洞口,看着那道被藤蔓遮着的裂缝,嘴里喃喃地说:"周队长,三十年了。他们进去了。你要是还在里面,就出来吧。"
洞里,何川的头灯光柱在前面晃。通道很宽,比落仙洞宽得多,两个人并排走都没问题。地面很滑,到处是水,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头顶上的钟乳石越来越密,水滴下来,打在头灯上,啪嗒啪嗒地响。
耳朵里那个声音,越来越响。低,中,高。一下一下,像是从通道的尽头传过来的,又像是从他自己的心脏里传出来的。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通道忽然变宽了。四盏头灯的光柱照过去,照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 是一个溶洞大厅,很高,很宽,头顶上的钟乳石垂下来,像一片石头森林。大厅的中间,有一条地下河,河水很黑,看不见底,缓缓地流着,发出哗哗的声音。
"地下河。" 陈野说,声音里带着惊讶,"这么大的地下河。"
四个人站在河边,看着那条地下河。河水很黑,头灯的光柱照进去,只能照到水面下几米,再深就看不见了。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冷飕飕的。
何川蹲下来,把手伸进河水里。水很冰,冰得他打了个寒颤。他闭上眼睛,听。那个声音,低,中,高,一下一下,就是从河的深处传出来的。
"在下面。" 他说,"那个声音,在河下面。"
阿 K 蹲下来,把录音笔的探头伸进河水里,录了一段。然后他戴上耳机,听了听,脸色变了。
"怎么了?" 阿叶问。
"你们听。" 阿 K 把耳机递给她。
阿叶戴上耳机,听了一会儿,脸色也变了。她摘下耳机,看着何川:"是鼓声。低,中,高,三个音,一下一下的。从河底传上来的。"
陈野也听了听,点了点头:"没错,是鼓声。和落仙洞里的一样。"
四个人沉默了。地下河的水哗哗地流着,那个声音,低,中,高,一下一下,从河底传上来,和河水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水声,哪个是鼓声。
"你们看那是什么?" 阿叶忽然说,指着河的下游。
四个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头灯的光柱照过去,照到河底 —— 水很浅的地方,河底有东西。黑乎乎的,圆圆的,一口倒扣着,沉在河底的泥沙里。
"那是……" 陈野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声音有些发抖,"铜釜。"
"铜釜?" 阿 K 问。
"嗯。" 陈野说,"和可乐墓葬群里出土的一样。套头葬用的铜釜,倒扣着,沉在河底。"
他顿了顿,然后说:"不止一口。你们看,那边还有。"
四个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头灯的光柱沿着河底照过去,一口,两口,三口…… 河底沉了十几口铜釜,一字排开,沿着地下河的流向,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
"这么多。" 阿叶说,声音有些发抖,"这些铜釜,为什么沉在河里?"
何川蹲在河边,看着河底那些铜釜,看了很久。他觉得,那些铜釜是被人放在河里的。一口一口,沿着地下河的流向,摆得整整齐齐。像是在镇着什么东西。
"这些铜釜," 他说,声音有些哑,"不是沉在河里的。是被人放在这里的。"
"放在这里?" 陈野问,"为什么?"
"镇着。" 何川说,"镇着河下面的东西。"
阿叶举起摄像机,对着河底那些铜釜拍了一段。然后她放下摄像机,看着回放,忽然愣住了。
"怎么了?" 何川问。
阿叶没有说话。她把摄像机递给何川,指着回放的画面。
何川接过来,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回放的画面里,他蹲在河边,背对着镜头。头灯的光柱照在河面上,反光。在他的肩后,在头灯光柱的边缘,有一个影子 —— 黑乎乎的,人形,头很大,像是扣着一口锅。
那个影子,站在他的身后,一动不动。
何川猛地回过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漆漆的溶洞,和三盏头灯的光柱。
"你看到了吗?" 阿叶的声音在发抖,"那个影子,站在你身后。"
何川没有说话。他看着回放的画面,看了很久。
"它跟着我。" 何川说,声音很轻,"从落仙洞开始,它就跟着我。"
四个人沉默了。地下河的水哗哗地流着,那个声音,低,中,高,一下一下,从河底传上来,越来越响。
"继续走吗?" 阿 K 问,声音有些发抖。
何川看着地下河的深处,看着那些铜釜一直延伸到黑暗里。
"继续走。" 他说,"它在前面等我。"
他站起来,沿着地下河的岸边,往深处走。三个人跟在后面,头灯的光柱在黑暗里晃。
地下河的岸边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一边是漆黑的河水,一边是粗糙的石壁。头顶上的钟乳石越来越密,水滴下来,打在头灯上,啪嗒啪嗒地响。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地下河变得更窄了。两岸的石壁靠得很近,中间只剩下一条窄窄的水道,河水从中间流过,发出哗哗的声音。水道的尽头,是一片石壁,石壁上有一道裂缝,大约有一人宽,黑漆漆的,看不见里面。
何川站在裂缝前面,听。那个声音,低,中,高,一下一下,就是从裂缝里面传出来的。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清楚,都响。
"在里面。" 他说。
何川往前走了一步,靠近裂缝。那个声音忽然变大了 —— 低,中,高 —— 一下一下,和他的心跳合上了。他觉得那个声音不是从裂缝里传出来的,是从他自己的身体里传出来的,和裂缝深处的那个声音,一呼一应。
他的头有些晕,腿有些软。阿叶扶住他:"你怎么了?"
"没事。" 何川说,声音有点哑,"就是…… 那个声音,太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头灯的光柱射进裂缝。光柱照进去,照亮了前面几米的路 —— 是一条天然的通道,地面不平,两边是粗糙的石壁,顶上有钟乳石垂下来。
"走吧。" 何川说。
他还是第一个钻进了裂缝。
三个人跟在后面,一个接一个地钻了进去。裂缝里面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走。
耳朵里那个声音,越来越响。
何川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但他知道,他离真相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