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破案》深夜蛋糕杀手

55、小吃街碎尸案（十五） 不攻自破的

　　两天后，鉴证科的DNA报告终于送过来了。
　　经过DNA检测，确认男尸就是他们苦苦找寻的蔡立明。
　　“蔡立明死在河钓公园，那……”陈澄拧着眉，“那付星星怎么可能在好吃早点看到人呢？”
　　张大勇冷笑一声：“她说谎。”
　　“找她回来问话。”陈立橡说完，想起前几天到她家时她避而不见的态度，这两天也没有回个电话，又改口道，“直接传唤吧。”
　　几个小时后，付星星坐在了审讯室里。
　　她神色自若，没有丝毫慌乱，隔着玻璃，孙茂又不确定了：“她一点儿都不紧张，她真说谎了吗？”
　　“不要小瞧了她。”陈立橡的视线落在付星星的手上。现在天气有点凉，付星星大半只手都缩在袖子里，只露出手指。
　　袖口边缘盖在虎口的位置，隐隐泛着红。
　　张大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像是被绳子勒的。”
　　“走吧，去会会她。”陈立橡率先起身，朝门口走去，张大勇紧随其后。
　　两人进到审讯室，付星星熟稔地打招呼：“二位警官，好久不见。”
　　其实也不算很久，前后也不超过一周的功夫。但上次两人找上门，没见到付星星人，给她姥姥留了口信也没收到付星星的回复。
　　本来想着要再上门一趟的，没想到河钓公园里捞上来了蔡立明的尸体。
　　这下付星星提供的线索就很尴尬了，那个时间，蔡立明早已沉尸在河底了，怎么可能出现在好吃早点呢？
　　不管付星星是出于何种目的，她在警方的严重，已经从线索的提供者，变成了案件的嫌疑人。
　　张大勇：“我们这次找你来，是想聊聊蔡立明这个人。”
　　蔡立明的死讯，警方还没有通报，除了他们自己队里的人和当天的水警之外，还没有人知道。
　　付星星的说法和之前一样：“我跟他不熟，也好几年没有见过了。”
　　陈立橡问：“那你能在好吃早点门口一眼认出蔡立明，也挺厉害的。”
　　付星星顿了顿：“我当时蹲在墙边看了好一会儿，他进去半天，出来手里还拎了个袋子，我才认出来的。”
　　陈立橡又问：“他是怎么进去的？卷帘门没锁吗？”
　　付星星回答得很快：“他可能私藏了要是吧，我看他蹲下去没几分钟就把卷帘门打开了。”
　　张大勇笑笑：“你们家店面这些年也租给过别人，从来不换锁吗？”
　　付星星看他一眼，又马上移开视线：“租客退租的时候，都要把钥匙还回来，卷帘门没坏，我们也就没换。”
　　陈立橡盯着她：“那为什么蔡立明手上有钥匙呢？”
　　付星星摇摇头：“他家退租的事是他和我姥姥办的，我不太清楚，也可能是他自己偷偷复制的。”
　　接连不断的问答，审讯室里的气氛渐渐紧张起来，回过味儿来的付星星忽然问：“你们一直问我钥匙的事，是怀疑我说谎吗？”
　　两人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再怎么说，付星星也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明明自己好心提供线索，却被警方怀疑，一下子就急了：“我、我没有说谎！我真看到了！”
　　二人还是定定地盯着她没说话，付星星被看得心里发毛，小声又说了一次：“我真没骗人！”
　　“你确定你看到的人是蔡立明？”陈立橡没抓着骗人这个点不放，换了个角度问。
　　见还有人相信自己，付星星甚至都没有思考陈立橡问这个问题的意图是什么，忙不迭点头：“我确定！”
　　张大勇深深叹了口气：“两天前，水警在河钓公园河底捞上来一具男尸，经过DNA鉴定，确认死者身份是蔡立明。”
　　“什、什么？”付星星一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身子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
　　“经过法医尸检确认，蔡立明被捞上来时已经死了至少三天。”张大勇说着，越是凑近付星星，对上她略带惊恐的眼神，一字一句道，“也就是说，在你看到蔡立明进入好吃早点的店面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不、不可能的。”付星星连连摆头，避开张大勇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转而投向一言不发的陈立橡，期待能在他嘴里听到否定的话。
　　陈立橡丝毫不避开她的眼神：“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确定你看到的人是蔡立明吗？”
　　“我、我……”付星星嘴巴张了又张，却说不出半句肯定的话。
　　“或者，你说的话是真的吗？”陈立橡步步紧逼，付星星错开视线，抿紧了嘴不肯说话。
　　张大勇问：“三天前的晚上你在哪里？”
　　“在家。”
　　“谁能为你作证？”
　　“没有人。”
　　“你姥姥呢？”
　　“姥姥她睡得早，我回家的时候她已经睡了。”
　　“你几点回的家？”
　　“十一点多吧。”付星星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没太注意时间，反正是挺晚的。”
　　审讯结束，张大勇和陈立橡一起回办公室。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话吗？”张大勇勾着陈立橡的肩膀，整个人软趴趴的，挂在陈立橡肩头。
　　“半真半假吧。”陈立橡任由张大勇靠着，“不过现在要先核实一下她和蔡立明的动线。”
　　蔡立明是九月三十日从南城返回洪城的，与此同时，他还定了十月七号返回南城的车票。
　　孙茂将调查到的蔡立明的实名出行记录递给陈立橡：“他本来应该只是准备回来过个国庆吧。”
　　“但是，他前几年都没回来，为什么偏偏今年回来了？”陈澄问。
　　之前蔡立明在杨名食品加工厂打工的时候，像国庆这种节假日，他永远是第一个提交加班申请的。
　　其他员工都计划着返乡探亲或者带孩子出游，只有他主动申请加班，对此杨厂长大夸特夸，但也委婉地问过他为什么不回家，他只说家里没人了，就他孤家寡人一个。
　　杨厂长怕提起他的伤心事，也没好多问，只是暗暗交代财务，给他多结算一点加班费。
　　王洋猜测：“是不是谈恋爱了？”
　　但他又马上自我否定：“他在南城打工，就算谈了，对象应该也在南城吧。”
　　“今年，付星星毕业了。”
　　众人转头看向陈立橡，张大勇开口：“你的意思是，蔡立明是为了付星星回来的？”
　　付星星高考考得一般，上的大学离洪城比较远，就算搭乘飞机也得三四个小时。
　　加上节假日机票涨价，付星星前几年国庆从来没回来过，每年只有过年才会回家。
　　而寒假时间也不算长，付星星大半时间都跟着父母走亲戚去了，很少在姥姥家呆着。
　　“杨厂长说，蔡立明过年的时候也都住在厂里的宿舍里。”陈立橡曲起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他从工厂离职去往南城后，更是从来没回来过。”
　　偏偏今年国庆回来了，很难不让人多想。
　　孙茂来了精神：“我找网安帮忙查查，他们不可能不用手机联系吧。”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不等他们说“请进”，门就被推开。
　　江朗大大咧咧进来：“有发现！”
　　在蔡立明腰上系着的那个黑色塑料袋里，发现了一根不属于蔡立明的毛发。
　　“毛发在绳结处，缠在麻绳和塑料袋的结里。”江朗拍拍陈立橡的肩，“在这个位置，极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我们已经着手在DNA库里做比对了，出结果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一想到自己发现了这么重要的线索，江朗忍不住发笑，这可是板上钉钉的证据！
　　张大勇也扬起笑意：“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我们这个有个怀疑对象，先比对她的DNA。”
　　——
　　另一边，离开市局的付星星正坐在回家的车上。
　　透过后视镜，市局渐渐远去，知道看不见，她才猛然察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手攥的这么紧，指甲掐在手心的肉里，留下了深红色的印记。
　　察觉到疼痛，付星星后知后觉地松开手。
　　刚刚在审讯室里情绪太过于激动，现在放松下来身体才忽然察觉有些疲惫。
　　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付星星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将聊天记录一一删除。
　　天色愈渐发黑，付星星的脸倒映在车窗上。
　　她在笑。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这小姑娘笑得怪渗人的。
　　急急忙忙收回视线，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继续开车，将人送达目的地，见人下了车，司机才暗暗松了口气。
　　司机停在原地等了十几分钟，也没有接到平台的派单，只能自认倒霉，空车开回市内。
　　付星星上了楼又下来，见车不见了，冷笑一声，从单元楼楼梯下抬出一辆看起来年纪比她还大的自行车，骑上车离开了。
　　楼上窗口，原本的黑暗被暖黄色的灯光照亮。
　　本该睡着的姥姥正站在窗口，模糊的视线追寻着外孙女远去的背影，久久不曾移开。
　　付星星似有察觉，停下回头看向姥姥家的窗户，确认还是一片漆黑。
　　摇摇头暗自嘲笑自己多疑，付星星这才安下心骑着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