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破案》深夜蛋糕杀手

54、小吃街碎尸案（十四） 河底沉尸

　　他们抵达河钓公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上次来是白天，人烟稀少一些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夜半三更，附近除了树叶在风中的沙沙声，听不见一点儿人声，无端让人脊背发凉。
　　河钓公园里没有加装路灯，一行人打着手机的手电筒前行。
　　“这大晚上的，感觉后背凉凉的。”孙茂凑到王洋身边，“你不觉得吗？”
　　王洋一把推开他的脑袋：“你不说就不觉得。”
　　好在他们人多，说这话孙茂心里也不觉着那么害怕了。
　　步行五六分钟，就能看到树叶间细碎的灯光，那是水警半夜作业打的大灯。
　　水警夜间作业一般搭配4盏大功率大灯，强光覆盖水面，避免死角。
　　骤然发现尸体，他们在岸边又增加了两盏大灯。
　　越靠近河边，灯光越亮，一行人心照不宣地关闭了手机的手电筒，话也不说了，各自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陈队，你们到了。”水警大队长简西上前和陈立橡握手，“捞上来的尸体在这边。”
　　陈立橡等人跟着简溪过去，他们已经划定了警戒区域，并将尸体放入密封尸体袋。
　　“尸体打捞前的原始位置、周边水域环境、水面漂浮物证我们都有全息影像记录。”简西一边说，一遍简单介绍了下尸体被捞上来时的情况。
　　尸体被捞上来的时候，全身上下未着寸缕，只有腰间有一道被麻绳勒出来的痕迹。
　　麻绳一头系在尸体腰间，另一头上系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石头。
　　沉尸。
　　几人脑海中第一时间闪出这两个字。
　　一般的激情犯罪，凶手抛尸时比较慌乱，很少会采取沉尸的抛尸手法。
　　从这一点上来看，凶手极大可能是有预谋地犯罪。
　　“我们水警法医初步检查过尸体，我让他来给你们讲。”简西抬手招了招，一群皮肤黝黑的人中走出来一个皮肤白皙的青年。
　　“这是我们的小郑法医。”简西简单介绍了一下，“小郑法医，你把尸体的情况和陈队他们说明一下。”
　　郑福柯点点头便算打过了招呼：“尸体已经开始出现轻度的巨人观，口鼻部残留蕈样泡沫痕迹，翻动时有少量红色泡沫溢出，推断为生前溺死。”
　　“体表可见鱼虾、螃蟹等水生生物啃噬星城的体表缺损，无生前出血的生活反应。”郑福柯顿了顿，继续道，“初步推断尸体在水中泡了至少三天，具体死亡时间需要尸检确定。”
　　简西打开录像设备，记录好在场人员、时间、事由，才将尸体袋打开。
　　尸体的面部已经出现轻微肿胀，皮肤出现淡紫色变色，部分区域开始形成腐败水泡。加之其浑身赤裸，水警并未在水下和岸上找到有关尸体身份的证件，难以辨认身份。
　　“这人……”孙茂低声喃喃道，“在哪里见过吗？”
　　“我也觉得眼熟。”陈澄小声附和。
　　陈立橡听到，回过头看他俩：“能想起来吗？”
　　“嗯……”孙茂有些迟疑，不确定道，“好像是临海景园的保安。”
　　张大勇：“保安？”
　　“能看看耳后吗？”孙茂问简西，简西虽然不知道他想看什么，但还是同意了。
　　郑福柯带着手头，小心翻动着尸体头部，确认孙茂能看清楚两边耳后。
　　“就是他！”孙茂确定眼前这具尸体就是临海景园的保安，“他左耳后有个圆形的伤痕！他说是他年少时不懂事和人打架受的伤，留了疤的。”
　　胡来出事的时候，孙茂跑保安室调监控，站在保安身后看到这个伤疤还特意问过，因此保安的脸他可能记不清楚，但这个左耳后的伤疤他印象特别深刻。
　　陈立橡虽有疑问，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和水警完成现场的交接。
　　“河底我们已经排查完毕了，没有找到疑似尸体的衣物，应该抛尸时就是浑身赤裸的。”简西顿了顿，改口道，“不应该说抛尸，这人下水之前还活着呢。”
　　郑福柯神色冷了下来：“但这人体表完全没有挣扎痕迹，被抛下水时应该处于无知觉的状态。”
　　等刑侦支队的鉴证和法医陆续抵达现场，两边办完交接事宜，天已经蒙蒙亮了。
　　“大家伙儿辛苦，一会儿一起吃个早餐再走啊！”张大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勾上了简西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水警那边有人听到声儿，眼睛都亮了。忙会一晚上，这会儿就想吃点热乎乎的东西。
　　本想拒绝的简西对上队友热切的眼神，点头应下了。
　　江郎带着人，雷厉风行地从水警手上交接物证，再全面地检查了一遍现场，确认无遗漏，才大手一挥，宣布大功告成。
　　一看时间，已经六点出头了，两队人马开了六辆车，浩浩荡荡地往附近的早餐店去。
　　吃饱喝足回到市局，已经九点半了。
　　“抓紧时间眯一会儿，等报告一出来，就去找付星星。”陈立橡看着眼前一个个吃饱了正犯困的队员，自己也没忍住拿了个哈欠。
　　果然是年纪上来了，熬个夜都力不从心。
　　办公室里没开灯，众人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椅背往后一放，小毯子一盖，眼罩耳塞一戴，眼睛一闭，静谧的空气中，只听得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法医室里，严易莉刚做完尸检，摘下手套拿起手机。
　　陈立橡：【尸检报告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严易莉心想让他们多睡一会儿，便拿着报告先去了鉴证科，看看有没有已经出来的检验报告，她一块儿给送过去。
　　江朗看到严易莉，不等她开口便道：“我们这边的报告都还没出，你就先把你的尸检报告送过去吧。”
　　“听说昨晚又熬了个大夜，让他们再眯一会儿。”严易莉嘴上说着不着急，实际上也就在鉴证科喝了杯水，就带着报告往刑侦支队办公室去了。
　　门一开，一个个脑袋就从椅背上抬起。严易莉进门看到的就是五颗带着眼罩但又竖立在脖子上的脑袋，加上没开灯，别有一番恐怖的氛围。
　　“尸检报告。”严易莉见人都醒了，也就没可疑压低声音，“死亡时间预估是三天前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死因为溺水，在死者体内检测出过量的酒精，血液中酒精浓度达到100mg/100ml。”
　　张大勇一听这数值，眉头就蹙起来：“死了三天血液中酒精浓度还这么高吗？”
　　严易莉点点头，肯定道：“生前至少达到中度醉酒的状态了。”
　　“身上还有其他痕迹吗？”陈立橡手里翻着报告。
　　“尸体身体后侧有一些摩擦伤。”严易莉正了神色，“不太严重，推测是被在地上拖拉造成的。”
　　“对了！”正要出门，严易莉猛一转身，“死者被拖拉的时候应该还穿着衣服，我和江朗说过，他会检测河钓公园岸边的土壤，看能不能找到死者的皮肤碎屑。”
　　说完，严易莉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也要回去补个觉。
　　“奇了怪了？”孙茂歪了歪头，“凶手为什么要带走衣服？”
　　当时死者已经处于醉酒状态，凶手在他腰间绑了石子，将人拖到岸边沉入水底，为什么偏偏要将人的衣服脱光呢？
　　王洋认同地点点头：“确实，这不多此一举嘛。”
　　陈澄推测道：“说不定，衣服上有什么线索，凶手才一定要将衣服带走。”
　　见几人纠结上了，张大勇开口：“调查下去就会知道了。”
　　“下午你俩再去趟临海景园，核实一下那个保安的情况。”陈立橡对着孙茂和陈澄说。
　　若是那个保安还在正常上班，那么死者耳后的疤痕可能只是巧合。
　　若不是，那么在保安的宿舍里，找到保安用过的东西，回来对比DNA，也能更快确认死者的身份。
　　——
　　下午五点，孙茂和陈澄从临海景园回来，推开门就开始叫唤。
　　“你们猜！那保安是谁！”孙茂挥舞着胳膊，“快猜猜！你们绝对想不到！”
　　陈澄没他那么夸张，但面色红红的，明显也是很激动的样子。
　　“蔡立明。”张大勇合上桌上的文件，端起手边泡好的热茶，嘬了一口才淡淡地开口。
　　“师傅！你怎么知道！”孙茂一个箭步，把自己的脸怼到张大勇面前。
　　好大一张脸！
　　张大勇抬手就把桌上的文件拍在孙茂脸上，眼不见心不烦：“这个案子里的有关人员有几个？这具男尸明显年纪不大，不可能是蔡叔，那不是只有蔡立明了。”
　　其实孙茂料到了这个答案很好猜，但他还是很惊讶。
　　这个人，竟然一直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等他们注意到的时候，他又消失了。
　　陈立橡问：“什么情况？细说一下。”
　　陈澄清了清嗓子：“其实蔡立明不算是临海景园的保安，他是替人顶班。”
　　蔡立明帮忙顶的，是他高中同学的班。
　　其实毕业之后，他们也一直没有联系。国庆那天，王一文偶然遇到了蔡立明，得知对方回洪城只是过了国庆，假期结束就走。
　　当时正赶上他媳妇生产，偏偏请不出来假，王一文只好厚着脸皮，央求偶遇的老同学帮他顶几天班。
　　孙茂：“王一文说，蔡立明本来是拒绝的，但听说他的工作地点是临海景园又改口答应了。”
　　陈澄：“王一文觉得过意不去，蔡立明顶的四天班，他还给转了一千块钱。”
　　四天班，也就是十月二号到十月六号。
　　“冲着胡来来的吧。”张大勇盘算了下日子，冷笑一声，“不然未免也太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