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破案》深夜蛋糕杀手

52、小吃街碎尸案（十二） 保温杯

　　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鉴证科才把在河钓公园带回来的东西全部检验完毕。
　　“给，报告。”江朗吊着最后一口气，飘进刑侦支队的办公室，在五双眼睛的注视下，轻飘飘地放下报告，又飘了出去。
　　再不睡个觉，他就可以长眠了。
　　“我看看。”张大勇离得最近，拿起报告就开始翻看。
　　河岸边的脚印多且杂乱，除了当日在场的钓鱼佬之外，还有数十组样本在现场的人员中并未匹配到相应对象。
　　往下一翻，张大勇紧皱的眉头松开：“保温杯上有发现！”
　　原本一个个坐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等着张大勇给他们念报告，听到这句话一下子闪现到他身边，张大勇只觉得呼吸都不那么顺畅了：“别这么挤在一起，放投影上一起看吧。”
　　保温杯上，多处检测出钱唯一的指纹和掌纹，杯底有鲁米诺发光反应，且鉴证科在杯底的硅胶垫缝隙中，提取到胡来的血液。
　　且保温杯底部的形状和胡来后脑的伤痕吻合，确认系造成其后脑伤痕的凶器。
　　“那基本可以确定钱唯一是杀害胡来的凶手了。”王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所以临海景园监控里出现的外卖员，真的是钱唯一？”
　　之前三人查看监控的发现已经和陈立橡、张大勇汇报过，但当时紧紧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
　　现在外卖服也找到了，希望有新的发现。
　　陈立橡：“看看外卖服上有什么发现吗？”
　　张大勇继续往下翻，外卖服被河水浸泡过，但鉴证科仍在衣服的袖口和领口位置检测出微量汗液和皮屑，经过比对确认属于钱唯一。
　　孙茂：“没有胡来的DNA？”
　　他们和外卖平台联系过，只查到了胡来注册外卖员的信息，并没有钱唯一的。
　　真有意思，注册的是胡来，但衣服却是钱唯一在穿，车也是他在开。
　　陈澄灵光一闪：“钱唯一这是不是代替胡来打工？”
　　钱唯一又要摆摊，又要直播，还要替胡来跑外卖？
　　牛都不敢这么干吧。
　　王洋：“这就是传说中的时间管理大师吗？”
　　陈立橡：“他为什么要帮胡来？”
　　张大勇：“他有把柄在胡来手里？”
　　“……”
　　一连串的问题，但没人能回答。这两人都死了，没人知道内情，他们能做的，也只是把调查到的线索串联起来，还原证据告诉他们的真相罢了。
　　投影仪上，一张保温杯的照片被不断放大，杯子底部的橡胶圈外围似乎有一圈字，但看不清楚。
　　陈立橡拨通江朗的电话：“保温杯底下的那圈字是什么？”
　　见其他人巴不得把耳朵贴到他手机上，陈立橡干脆地开了免提。
　　“杨名食品加工厂。”江朗的声音穿过听筒，在办公室里响起，“是之前查的那个发现异物的早餐店的供应商。”
　　陈立橡扫了一眼张大勇，显然他也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好，谢了。”陈立橡干脆利落结束电话，“拍张清楚点的照片给我。”
　　江朗有一种被用完就扔的憋屈感，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拍了照片发过去。
　　下午，陈立橡和张大勇再次驱车来到杨名食品加工厂。杨厂长还是满面笑容地出来迎接，但内心早就不知道把蔡立明骂了多少回。
　　要不是这个优秀员工，警察怎么会三天两头地找上门，害得他都不敢约客户来厂里。
　　一个不小心，客户和警察碰上，他这厂子干脆也别开了，关门大吉算了。
　　“二位警官，又见面了，快请进！请进！”不管内心怎么风起云涌，杨厂长面上依旧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呀？是要签合作的协议吗？”
　　“那倒不是。”张大勇熟练地回绝，“合作的事情，后续会有我们另外的同事跟进考察。”
　　陈立橡将那张保温杯的照片递到杨厂长眼前：“这个杯子是你们厂里定做的吗？”
　　杨厂长凑近看了看：“是的是的！我们每年都会给优秀员工定制奖品，上面都有我们厂的名字。”
　　“每年的奖品都是保温杯吗？”张大勇问。
　　杨厂长摇摇头：“每年都不一样，去年是蓝牙耳机，前年是……”
　　不等杨厂长一一回忆，陈立橡冷着声：“麻烦杨厂长到车间核对一下和蔡立明同一年获得优秀员工称号的其他人的保温杯还在不在，数量也核对一下。”
　　见两位警察神情严肃，杨厂长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到嘴边的那些赞扬自家工厂的话咬咬牙都咽回了肚子里。
　　罢了，下次还是说给胡主任和谢主任听吧，他俩爱听。
　　眼下，还是先把警察交代的事儿办了。
　　杨厂长去车间了，陈立橡和张大勇就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他回来。
　　——
　　警局里，付星星来报案。
　　其实她三十分钟前就已经到警局门口了，但是一直在犹豫，她不知道她即将要提供的发现算不算的上是有用的线索，也不知道蔡立明在那两位警察调查的案子里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付星星最近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在初中以前，她其实经常和蔡立明在一起。
　　姥姥要出门的时候，都会把她放到蔡叔的店里，蔡立明自然而然就担当起照顾她的角色。
　　他会教她写作业，带她去小超市，偷偷给她买姥姥不让吃的“垃圾食品”。
　　后来上了初中，两人上了不一样的学校，她也不再是需要照顾的小孩，两人便渐渐淡了。
　　以致于两人高中同校的时候，也没正经说过几句话。
　　付星星不知道，她提供的线索，会不会对蔡立明造成影响，如果会，又会造成怎么样的影响。
　　她对他的所有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在烈日下牵着她的手，给她买冰冰凉凉的小冰棍的样子。
　　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迈进了市局的大门。
　　接待的警官简单了解了她的来意，将她安排在接待室里，但陆续进来了好几个警察都不是她见过的那两个。
　　“我要见刑侦支队的陈立橡陈警官和张大勇张警官。”付星星郑重地说道，“我有对他们调查的案件很重要的线索要说。”
　　几分钟后，三个年轻人推开接待室的门，在她对面坐下。
　　陈澄：“你好，我们是刑侦支队的，陈队和勇哥出外勤了，有什么线索你可以先和我们讲。”
　　付星星狐疑的视线在他们三人身上流转，她没有办法判断，只是一味地要求要和陈警官和张警官见面。
　　陈澄三人无法，拨通了陈立橡的电话：“陈队，局里来了一个名叫付星星的女生，她说有案件的相关线索要提供。”
　　陈澄他们是完全有能力处理这件事儿的，但既然打来了电话，那想必是付星星那边有问题。
　　陈立橡问：“她是有什么要求或者顾虑吗？”
　　陈澄侧目看了眼正盯着她的付星星，压低了声音道：“陈队，你要不开免提和她说一句？”
　　“可以，开免提吧，我和她说。”
　　付星星见那位背过身子打电话的女警官将手机递到她面前：“我们陈队有话跟你说。”
　　手机屏幕上是开了免提的通话界面，付星星没有伸手接过手机，只是试探着开口：“是陈警官吗？我是付星星。”
　　“你好付星星，我是陈立橡。”
　　确认是自己听过的声音，付星星不自觉地松口气，她正要开口就听到陈立橡说：“这三位是我的队员，你有什么线索可以放心跟他们说。”
　　“好、好的。”付星星点点头。
　　“谢谢你积极提供线索。”陈立橡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因为，杨厂长回来了，手里还拿了张表格。
　　“两位警官，我去车间看过了，和蔡立明一起拿到保温杯的还有四个工人，他们目前还在职，保温杯也都在身边自己用，没有丢失。”
　　张大勇追问：“你们定做礼品的订单还在吗？”
　　“这个……不一定能找到……”杨厂长露出犯难的神色，“不过我们每年都是在同一家定做的，我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可以吗？”
　　“麻烦杨厂长抄一份给我们。”陈立橡点点头。
　　两人拿着杨厂长抄给他们的地址和电话从工厂出来的时候，将将下午三点，还算早的。
　　张大勇扬扬手里的纸条：“要不直接去看看？”
　　这个地址离杨名食品加工厂不算远，半个小时就能到。
　　“走着。”陈立橡伸手，“我来开吧。”
　　从市局过来的三小时是张大勇开的，一会儿回去还得他开，陈立橡觉得这区区三十分钟的车程，自己可以。
　　张大勇口袋里握着钥匙的手不自觉捏紧，但还是递到了陈立橡手里：“你慢点开啊。”
　　孩子想开车又愿意练，他还能怎么办呢？多看着点吧。
　　三十分钟后，车在一家激光印字厂门口停下，副驾上的张大勇看着眼前和纸条上一模一样的地址，提了一路的心终于放回到了肚子里。
　　“您好，我们是刑侦支队的，有点儿情况想找你们厂长了解一下。”
　　保安室里的保安在厂里工作五年了，第一次碰到警察上门，眼前的证件真的不能再真，他忙不迭道：“我、我马上联系……请、请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