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破案》深夜蛋糕杀手

51、小吃街碎尸案（十一） 上钩的一只

　　临海景园向北不到三公里，有一个河钓公园，平日里钓鱼佬三三两两的，人也不多。
　　但前两天，钓鱼佬群里有人在这儿钓到了一只八斤重的大鱼，这可一下子炸了锅。
　　不论是在群里的，还是听朋友说的，凡是得到了消息的钓鱼佬都闻风赶来，生怕落后一点儿大鱼就咬了别人的钩。
　　于是乎，平日还觉着宽敞的公园，这两日可谓是人满为患。想要找个好点的钓位，都得提早来抢，不然只能占别人不要的位置。
　　老黄今年65岁，从三十多岁就开始钓鱼了。
　　他今日特地天没亮就出发，早早来占位置。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大家想要钓上大鱼的决心。
　　才六点半，河岸边便已经有不少人了。
　　“这么早！”老黄见到自己熟悉的钓友，打趣道，“今天有没有信心拿下八斤大鱼？”
　　“那必须的！”老刘一扬下巴，甩甩头顶仅剩的几根毛，“坐我旁边吗？”
　　老黄看了一圈，确实没什么好位置了，点点头支起椅子坐下。
　　钓鱼佬们排排坐，面前的鱼竿支着，手里的手机看着，好不惬意。
　　要不是怕吓跑咬钩的大鱼，他们手里的短剧音量怕是要再加个几十。
　　“铃铃铃！铃铃铃！”
　　老黄抬头，发现不是自己的鱼竿再响，羡慕地看向正慌忙举着鱼竿回收钓线的幸运儿：“真好啊！这么快就钓到了！”
　　“先看看是不是鱼再说吧。”老刘语气淡淡。
　　他在来之前，小小地做了功课。这个河钓公园平日没什么人打理，整个公园只有一个保安和一个保洁，人流量也不大。
　　不过，整个公园占地12亩，只有出入口和公厕有垃圾桶。
　　谁知道这河里有多少垃圾。
　　“上来了！上来了！”围观的人兴致勃勃，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咬钩的是什么东西。
　　鱼钩浮出水面，众人秉着气，聚精会神地盯着，只见鱼钩下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垃圾啊！”众人失望地叹气，但钓都钓上来了，还是要拆开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小鱼虾米钻进去呢！
　　老黄也好奇，拉着老刘一起去看。
　　钓上来垃圾常见，但包的这么好的，确实是少见。
　　显然，鱼竿的主人也这么想，拆开之前还特地调整了胸前录像机的镜头。
　　包装袋打开，里面是一套被浸透的外卖服，外卖服里还裹着一个圆柱形的保温杯，看起来有点重量。
　　“这保温杯看起来还挺好的，拿回去洗洗装鱼饵。”鱼竿主人对这个保温杯甚是满意，拿着颠了颠，放在了脚边的箱子里。
　　至于那个外卖服，只能继续呆在它本来的垃圾袋里，一会儿走的时候顺便带出去扔垃圾桶里。
　　答案揭晓，围观的人都散了，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等待鱼儿宠幸自己的钩子。
　　没过半小时，又有鱼竿的清脆铃声响起。
　　这次是老黄的鱼钩。
　　“诶！我的！我的！”老黄赶忙放下刚递到嘴边的保温杯，因动作太快撒出来溅到衣服上的水也来不及擦，举着双手就去抓正剧烈晃动的鱼竿，生怕晚一会儿到手的大鱼就溜走了。
　　“老刘！来帮我一下！”老黄拉了半天，鱼没上来，自己倒是被鱼拉得往前窜了好几步，只能双手紧紧攥着鱼竿，扭头向好友求助。
　　老刘二话不说就上前，两人一起才勉强稳住鱼竿，老黄才得以空出一只手来收线。
　　这么大劲儿！肯定是只大鱼！
　　老黄手上收线的动作没停，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一会儿要用什么姿势和大鱼合照。
　　河边一手鱼一手竿来一张，和老刘一起举着鱼来一张，鱼在箱子里来一张，抱着箱子来一张……
　　周围的钓友的渐渐聚拢过来，津津有味地看着。
　　“这么难拉上来，说不定不止八斤呢！”
　　“也说不定是更大的垃圾。”
　　“管他是不是垃圾，上钩才有希望。”
　　“如果是条大鱼，希望过会儿能让我也拍一张，回去给我老婆看看。”
　　“哈哈哈哈哈哈，假装是你钓的，再去菜市场买只差不多的嘛！”
　　“看破不说破！”
　　“上来了！上来了！”
　　“看看是什么！你别挤我！”
　　钩子一出水面，上面挂着绿油油的水草。
　　“怪不得这么难拉上来，原来是挂水草上了！”
　　“但收线看起来也没有很轻松，应该不全是水草吧。”
　　钩子上的东西被拉出水面，不等老黄看清他心心念念的大鱼，就先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啊！！！是、是脚！！！”
　　“天呐！河里怎么会有脚！！”
　　“还是断脚！！”
　　“这河里是不是有死人啊！！”
　　“快、快报警！！！”
　　老黄这才看清楚挂在鱼钩上的那半只脚。
　　大概是因为泡在水里的关系，皮肤肿胀发白，鱼钩的钩子卡在膝盖处的断骨里，脚趾缝间夹着几根水草。
　　“老、老刘……”老黄颤抖着唇，扭头看向脸色煞白的好友，“这、这是怎么回事？”
　　同样受到惊吓的老刘说不出话，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定定地站在原地，双手还举着竿，不知道怎么办。
　　听到周围人已经报了警，老黄开口问：“那、那我们这个……要不要从竿上拿下来啊？”
　　“别拿！”爱好看刑侦电视剧的钓友提醒道，“会破坏尸体上的证据！”
　　“大家都回到自己座位上坐着，或者站在原地不要乱动，一会儿警察来了我们老老实实说就行！大家别害怕！”
　　于是，陈立橡带队抵达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围着，中间两个人举着鱼竿，鱼竿的顶部挂着一只断脚。
　　“警察来啦！”外围有人最先注意到，大声提醒，语气中难掩开心。
　　太好了！警察来了！
　　人群齐刷刷地扭头，眼里满是期盼。
　　从钓到这只脚开始，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他们从一开始的恐惧、慌乱，到现在只剩下疲惫。
　　年纪大了，站太久身上哪哪都疼。
　　偏偏一开始提醒他们的人说，最好不要乱动，说不定地上有凶手的足迹，他们乱动破坏了只会影响警方破案。
　　因此，即使身体再难受，他们也只是咬着牙坚持站着。
　　担心破坏现场是其一，他们更怕的其实是自己一个不小心，被当成嫌疑人就不好了。
　　最惨的，当属抱着鱼竿的老黄和老刘。
　　那只白花花的断脚就悬挂在他们眼前，看吧害怕，不看吧又怕一个不注意让脚掉回河里。
　　身体上的疲惫他们无暇顾及，心理上的恐惧才是那把悬着迟迟落不下的剑。
　　一听警察来了，老黄忙出声提醒：“警察同志！快来呀！断脚在这儿！”
　　陈立橡迅速安排现场，围观的群众被拦在警戒线外，等着一一接受问询。
　　张大勇他们四人，一人至少得问十个。
　　老黄和老刘在将鱼竿交到江朗手里的时候，差点喜极而泣。
　　江朗没钓过鱼：“这要怎么拿下来？”
　　老黄虽然害怕，但最终钓鱼佬的底层代码还是被触发：“你把鱼竿往后，手往前伸，摸到竿头再把钩子取下来就行。”
　　三分钟后，严易莉和江朗成功合作取下断脚。
　　“这只脚的断口也是比较整齐的，和钱唯一的伤口类似，应该是死后切下来的。”现场条件有限，严易莉只能给出一个初步的判断，“回去验了DNA就可以知道是不是钱唯一的了。”
　　“好。”陈立橡点点头，转头发现江朗正蹲在一边，研究一个垃圾袋。
　　“这是什么？”陈立橡在江朗旁边蹲下。
　　江朗侧侧身，方便陈立橡看清：“这是另一个钓鱼佬钓上来的一袋东西，里面是一套外卖服，还有个保温杯。”
　　“不过他本来打算是把保温杯拿回去自己用的，现在知道保温杯和尸体一起泡在水里，不敢要了。”江朗将保温杯递到陈立橡面前，“这个保温杯的形状，和胡来后脑的圆形伤口相似，我回去做个比对。”
　　“泡过水的东西，影响检测DNA吗？”陈立橡问。
　　江朗：“会有一定影响，不过小吃街的案子到现在没超过半个月，影响不算大。”
　　江朗说完，没听到陈立橡的回应，扭头去看，却见他正定定的注视着水面。
　　“在想什么？”
　　“你说——这水里面，会不会还有其他东西？”
　　“不会吧？！”江朗不可置信地张开嘴，又缓缓闭上，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要是想要把这水底摸个遍，至少要个三五天！”
　　陈立橡眼里没有丝毫动摇，这个公园平日里人流并不大，也就这两天才多了些钓鱼佬。
　　若是凶手看中这儿人少，选择将凶器抛进河里，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公园会以为一条八斤的鱼变成钓鱼佬们的新聚集地吧。
　　这条河是条活水河，但水流较为平缓，既然有一只小腿被水草缠绕而留下，那么很有可能还有其他躯干部分沉在河底。
　　“我联系水警过来。”陈立橡看着水光荡漾的河面，下了决定。
　　江朗没再说什么，只是加快了手上的活。
　　开玩笑！水警捞完，还不知道有多少东西等着他们鉴证科检验呢！
　　这必须赶紧把手上的活干完，不然只会越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