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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你养过狗吗? 训狗指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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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磁炉的指示灯怎么都不亮,沈书淮按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这家旅馆今早停电了。她把水壶拎起来搁在灶台上,点开手机屏幕,发现了一条只有一行的加密消息。
“已抵达洛杉矶总部,勿念。”
发信人用的是何夕的旧信道,但语气不对劲。何夕从来不说“勿念”,他会说“到了,你们小心”之类的话。沈书淮奇怪地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递给靠在沙发上的宋之微。
宋之微的左肩还缠着纱布,右手接过去的时候动作很慢,手背上的皮肤因为失血而泛着一层灰白色。她看完那行字,眉头微蹙地把手机还了回去。
“这不是何夕发的。”
“我知道。”
“他们真的到了总部吗?如果真的到了,但发消息的人不是何夕,这意味着消息要么被截获后改写,要么何夕目前的处境不允许他亲自对外联络。我倾向于后者。”
沈书淮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街道很安静,下午的阳光把对面楼顶的太阳能板照成一片刺目的银色。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轻叩了两下,焦躁地开口道。
“安渡呢?他有没有可能被控制住了?”
宋之微沉默了片刻,摇摇头。“如果他被控制住,这条消息根本不会发出来,能发出消息说明他至少还有操作终端的自由。”
“唉……区别不大。”沈书淮转过身,“反正我们都得过去……对吧?”沈书淮笃定地开口,又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眼宋之微的反应。
宋之微摇摇头,从沙发上撑着站起来,把搭在椅背上的那件深灰色外套拿过来,单手披上。
“走吧。看我这个老家伙还能不能发挥点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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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外太空派总部,C区三楼那间米白色调的房间内,安渡正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黄昏的余晖把楼下那座环形主塔的影子拉得很长,陆续有人从主楼出来,三三两两地走向食堂方向。
何夕坐在床上,手里攥着那部刚刚发完消息的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回复,这是预料之中。他侧过头看着安渡的背影,安渡的头发被窗口的风吹得往后飘,露出额头上那道细细的旧疤,在暖色的光线里泛着浅淡的粉色。
“你确定那条消息发出去没问题?”何夕问。
“如果沈书淮收到之后完全不行动就有问题。但这几乎不可能,所以没有问题!”
“你拿她们当保险丝啊?”
“……嘶,别说得那么难听嘛。”
“七点的会你打算怎么演?我注意到江临仙在我们来之前应该掐过他的仙人掌,他手上有伤。它的仙人掌养得很不好,连仙人掌都养不活的人,内心又能有多少余裕呢?”
安渡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手指在窗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我认为江临仙不是真正能拍板的人,他自己清楚。外太空派的执行委员会结构很特殊,代理主席的权限由委员会授权,随时可以收回。他现在坐得稳,是因为两边都在观望,而至于为什么推他出来嘛,可能是因为这人长期保持中立,既不属于激进派,也不属于保守派。当然……我瞎猜的啊!不必太在意。”
“那你打算……”
“我准备让他重新变成能拍板的人。”
安渡歪了一下头,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江临仙现在的处境很微妙。他被架空,说明委员会里有一部分人在绕过他做决策,但他依然是名义上的代理主席,只要他能重新获得决策权,那些架空他的人就会失去操作空间。而我打算给他这个筹码。”
“你是说……你把证据给他,让他以主席身份去执行?他不一定会同意直播,他看上去很保守。”
“不只是证据。”安渡转过身,目光灼灼,落在何夕脸上,“我会在会上公开承认,我手里的所有核心数据只与代理主席进行单线交接。除非江临仙本人签字,否则我不会向委员会的任何其他成员透露技术细节。这样一来,那些试图绕过他的人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架空他,然后什么都得不到;要么恢复他的决策权,换取技术合作。”
“逼委员会重新授权?”
“对。”安渡说,“只要他签了我的合作协议,他在委员会面前就有了实打实的政绩——‘成功将永生系统的核心技术引入总部’。那些架空他的人如果还想动他,就得同时承担失去我的风险。”
“但你跟他之间没有信任。他凭什么相信你是真心要帮他,而不是拿他当跳板?”
安渡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可他就是跳板啊!我也不信任他嘛。比起那些老狐狸,当然只有这种压抑太久的人才会冲动行事啊!他没有我,就永远是一颗被架空的棋子。而我需要他,因为我需要一个有名义权力的人来替我完成后面的步骤。各取所需啊!”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安静了几秒,然后重新弯起眼睛,笑容又回到脸上。
“当然啦,如果他拒绝的话,我还有备用方案。不过那个方案比较麻烦,而且风险过大,能不用我还是想尽量不用的。”
何夕当然清楚安渡心里是没底的,但他也懒得拆穿他。这个时候的安渡莫名像日漫里的反派,死到临头了还在吹牛。何夕冷笑一声说,“行,跳水健将,你的跳板可真够多!”
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两步一顿,随即响起两下不重不轻的叩门声。
安渡从窗台边直起身,走过去拉开门。摩根站在门外,红发被走廊的灯光照得泛着一层橘色的暖光,手里拿着一份已经编辑了一半的会议议程。
“安主任。”摩根微微点头,目光快速扫过安渡的肩膀,“执行委员会那边让我来确认一下,七点的会议您准备从哪个部分开始讲?需要提前接入投影吗?”
安渡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弯起眼睛笑了一下。“不用准备投影,我直接用嘴讲就行。”
摩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其余表情控制得很好,他低头在那块亮着的屏幕上点了一下,把那句“无需投影”记进备注栏,然后抬头重新看向安渡。
“那会议位置方面,您希望坐在主席位对面,还是……”
“中间。”安渡说,“我想坐在桌子中间。”
摩根记录的笔尖在屏幕上顿住了。一般来讲,长桌中间的座位属于没有明确派系归属的与会者,既不靠向主席也不靠向反对席,是一种保留态度的表态。这个位置在外太空派的内部会议惯例中,也往往被视作“待定”或“独立观察者”。
摩根把这些也记下来了,然后朝安渡微一颔首,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声在走廊尽头转弯处消失之前,安渡听到他低声对着手机快速地说了一句什么。
安渡把门关上,转回身面对何夕。何夕已经从窗台边挪到了沙发边缘翘着二郎腿坐下,两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你跟着我一起去吧。坐在我旁边。”安渡说。
“他们不会让我进去。”
“你是我的保镖兼翻译兼精神稳定器兼秘书兼财务部长兼参谋兼伴侣,他们谁敢拦你,我就转身走人,他们从哪再找一个能关系统的人!”
何夕被他那股近乎无赖的笃定弄得无话可说,无奈地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摆出‘我随时可以撂挑子不干’的姿态,全世界都会顺着你?”
“不是啊!”安渡撒娇似的把脑袋靠在他肩上,发尾蹭过他的颈侧,带着一点洗发水的残余气味,“全世界我搞不定,但一个会议室我还是有把握的。”
“唉,你好幼稚。”
“喂!你怎么老是这样说啊!我好歹也有三十岁了吧。”安渡不满地在何夕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你别把政治之类的东西看得太严肃了,抛开那层包装,里面的动机和欲望本质就是荒唐可笑的啊!至少也是无聊俗套。”
“也许吧,但……我还是不这么觉得。”何夕迟疑地说。
“哎呀,没关系!这随便你,无论你怎么看待事物都是OK的呀!我趴你身上睡一会儿,人来了叫我。”
窗外,暮色正在从橘红变成暗紫,再变成融进夜色的深蓝,主楼的灯光陆续亮起来,沿着玻璃幕墙的框架排列成规则的网格,在暗下来的天空里汇成一幅发光的电路图,洛杉矶的夜晚潮水一般从地平线上汹涌而来。
四十分钟后,走廊里再次响起脚步声,这次是三双。摩根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穿深灰色便服的人,胸口没有挂工牌,但落脚的方式都带着军事训练的痕迹。
“安主任,时间到了。”摩根重重地叩响房门。
安渡从浅眠里惊醒,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窜起来,顺手把外套的领子翻正,然后侧过头看向何夕。
何夕走时想了想,还是顺了点防身的武器带上。麻醉针是很合适的,微型炸弹也不错。枪……带着吧。大不了被没收了。
走廊的灯光比房间内亮一档,刺得人微微眯眼。摩根已经侧身让到一边,手势示意着方向。那两个便服的人左右护法似地站在走廊两侧,目光炯炯,平视前方。
他们经过C区通往主楼的连廊,经过两层向下旋转的楼梯,经过一扇需要摩根刷卡才能通过的金属门,前方便是一条白得近乎压抑的走廊。尽头的门微掩着,投出一些暖白色的光线。
何夕正准备往前走的时候,摩根伸手拦住了他。“那个……何先生,您不能进。”
“为什么?”
“您的级别不够。这个会议可能会涉及到很多重要机密和高层之外未公开的信息,所以请您在这里留步。”
“通融一下?我也是外太空派的重要成员之一,不是吗?安渡能来这里,有我的一份功劳吧。”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是上面的规矩。我也不是不想帮,但能力有大小嘛。”摩根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一口烤瓷牙亮得何夕心烦。
既是决定了疯一回,何夕也不管什么里子面子,人情世故之类的。他冷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对旁边跃跃欲试的安渡说,“那我们走吧,别开会了。”
安渡听到这句话,嘴角立刻就弯了起来,像猫被挠了下巴。他转过身,目光从何夕脸上移到摩根脸上,又从摩根脸上移回何夕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走吧!”安渡干脆利落地说,抬脚就要往回走。
摩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挡住安渡的去路,但又不敢真的碰到他,手臂哆哆嗦嗦地悬在半空中。
“安主任……这个……”
“你问他。”安渡活像一个狗仗人势的狗腿子,得意地指了指何夕,“我都听他的。”
“摩根先生,您养过狗吗?”何夕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狗?!什么意思……呃……没有,我只养过猫,还有仓鼠什么的。”
“哦……这样呀,真可惜,那你会少很多乐趣的。我推荐你试一试。”
何夕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斜睨着眼瞥向几步外的安渡。安渡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脚步一顿,很乖巧地站定回头,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盯着摩根。
摩根的脸色瞬间变得跟这里的走廊一样惨白,转瞬又变得像警示灯一样血红。他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又回头看了看安渡那张越走越远的、看热闹的脸,肢体语言开始焦躁起来。
何夕虽没可以阻拦,但他站的位置恰好挡住了摩根与走廊另一端之间的最短路径。摩根如果要绕过何夕去追安渡,势必要侧身从他面前挤过去,那他好不容易架起来的专业姿态未免变得太难看。
摩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了一下耳麦,低声说了些什么,何夕只能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尾:“……要求陪同……不,他不接受……是,我确认。”
耳麦里很快传来回应,摩根松开耳麦按钮,脸上紧绷而梆硬的职业微笑重新调整到位。
“何先生可以进入。”摩根侧身让开通道,手势朝着那扇门的方向,“请。”
安渡伸手拽了一下何夕的袖口,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并肩走向那扇半掩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