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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真心话是大冒险 这把坦白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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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在海上漂着了。
从第一次看到海的惊喜,到现在已经有些麻木,甚至有点生理性反胃。蓝色确实很美,但睁眼是蓝色,闭眼是蓝色,抬头是蓝色,低头是蓝色,那么蓝色就会像红色一样讨厌。
何夕听到安渡的“高见”之后皱了皱眉,“像红色一样讨厌?”
“对,我讨厌红色。”
“为什么?”
“刺眼。你不觉得颜色是有性格的吗?红色看上去很暴躁。”
“……那你本命年怎么办?”
“本命年跟红色有什么关系啊?”
“你还真是半个外国人。那我换个洋人的比喻,你看到一身红色的圣诞老人岂不是要把他赶走?”
“切,你还信这个啊。哦对了,你不是说想了解我吗,你随便问,我一定如实回答。”安渡拍拍胸腹,自信地说。
“你说的啊,到时候回答不了可别怪我。”何夕调皮地眨巴了两下眼睛,眼珠子一转,鬼点子源源不断往外冒。
“你问!”
“你为什么要……算了,你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
安渡没想到何夕一开口便是王炸,吓得干咳了半天,又抓耳挠腮了好一阵子,终于憋出来几个字,“……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你没有回答我。”
“我……”
“你是怎么做的?”
“我……哎呀,我说不出口!你……对不起,真的!我发自内心地觉得我错了。我还以为你不介意了。”安渡小声嘟囔着。
“给我一个理由我就翻篇。”
安渡见糊弄不过去了,心一横,咬着牙开口道,“一开始只是去你房间看你睡觉的。我觉得你好看。后来看久了就忍不住亲。我偷亲被发现了之后你没有拒绝,然后抱着你睡觉又实在太舒服了,我以为可以更多。但我觉得你不让,又觉得陆成渊马上就要把我抓住了,只好出此下策。我当时觉得,你不知道反而对你更好一些,而且我尽量不留痕迹了。
真的!我有努力准备过。我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所以我研究得很仔细。小电影我觉得太假,不适合学习,所以我是学习的医学科普和论文。我也了解了很多以前的互联网上的同性恋的真实说法,细致掌握了步骤和最佳方法。开始前和开始后的步骤我也都很努力钻研了,在实践过程中也有循序渐进地推进!而且我……”
何夕听不下去了,伸手堵住了安渡荒谬的污言秽语。安渡不需要解释何夕也完全明白,表白那天晚上,安渡的轻车熟路和花样繁多程度已经让他一阵后怕了。
而且,虽然安渡长得那么可爱的样子,欧洲人血统显得异常嚣张,每次何夕看到之后都会倒吸一口凉气,再抬眼对上安渡兴奋的,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就几乎要走马灯。而且他体力为什么也莫名其妙地好,铐上手环那天晚上自己几乎晕了过去。不对,妈的,是已经晕过去了。
安渡看着何夕涨红的脸颊,坏心眼地在何夕的手掌心轻舔了一下,温热的触感传递全身,何夕神经一阵酥麻,脸红得能滴出血来,飞速地把手抽了回来,“我是让你反思,不是让你炫耀似地跟我汇报!”
安渡饶有趣味地盯着何夕,脸跟何夕越贴越近,睫毛轻扫过何夕的颧骨。他的眼睛在何夕的脸上停留片刻,偏头凑到何夕耳边说道,“但我不讨厌你脸颊的红色哦!”
说罢,他含住了何夕的耳尖,又顺着耳廓一路往下,舌尖逗弄着何夕的耳垂,发出淫靡的阵阵水声,使劲往耳道里钻。何夕的呼吸乱了节奏,在就要轻喘出来的节点上,一把拽住了安渡的发尾,把他撇到一边。
“开船!”何夕怒气冲冲地说,气息还没平稳下来。“算了算了,我换个问题。你给我讲一下你爸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他啊。是我们联合设计了假死。陆成渊一直在纠缠他,逼着他去计算机派。可我爸他其实不信这个,但又顾及他们多年友谊,不得不委曲求全。陆成渊对我爸的控制欲很强,我爸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朋友能这样吗?
他本来是打算骗陆成渊自己绝症了,但陆成渊却觉得这是永生的好时机。最后我和我爸买通了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又找了几个线人,偷偷把我爸运了出去。其中就有胡逸山,小仓杏口中那个大嘴巴的前男友,他是负责护送我爸的特工,后来跟我也没了联系。”
“那为什么要用你拔了你爸呼吸机这个原因呢?”
“因为陆成渊对我爸的所谓‘病情’是全程监控的,无法说是自然死亡。而且被拔掉呼吸机的话,立即处理尸体也更有理由。反正陆成渊赶到殡仪馆的时候,看到了就已经是灰了。”
“但也不一定要说是你自己拔的啊,为什么要为自己背上这么大的骂名呢?”何夕五味杂陈地凝视着安渡,安渡静静地看着海面,过了很久才重新开口道。
“不说是我拔的,陆成渊就会杀掉那个无辜的背锅的人。那还不如说我自己,反正他也不会杀我。陆成渊总觉得自己很爱我爸,但我觉得那不叫爱。它更像是……寄生在我父亲身上吸收养分。
你记得你被关着的那个黑暗的地下监狱吗?那是陆成渊专门给我爸造的。在我爸进计算机派之后,他就专门建了那个地图上没有的地下七层,如果我爸有离开的打算,他就会把我爸关起来。他严格地监控我们父子,我知道,我们家里的橱柜里,有他的摄像头。我不敢告诉我爸,我爸是个急性子,我怕他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哼,陆成渊才不理智。”
“他把你关在那里,也是对我的一种挑衅。他在告诉我,你在乎的所有人,都可以被我控制起来。所以,我帮助我父亲假死,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要给我自己留一张底牌,如果我实在被逼到了绝路,那么看到死去的爱人复活,大概也是对陆成渊最大的冲击吧。唉,也实在是狗血。”
“你怎么还算计你爸呢!”
“嗷!我没算计!不过我对我爸也挺不满的,如果他真的如小仓杏所说的话。我还以为他很爱我妈,要守一辈子活寡呢!结果这么快就第二春了?”安渡不满地哼哼着。
“十五年了,哪里快了?”
安渡听罢愣了半晌,怅然若失地喃喃道,“是啊,这么多年了。”
“那……我可以再问你一件事吗?这个,你可以不回答。”
“你说?”
“我之前在环带的时候,看到了一串你编的指令,‘如果出现两个神经信号,跳过密匙’,是这样的,对吗?”
“你怎么……”安渡惊愕地微微张嘴,瞳孔骤然放大。
“是不是,如果你关系统的时候我在身边,你就也许不用死了?”何夕迟疑地,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安渡沉默了很久,掂量着措辞,最后他叹了口气说,“……不是。如果这么简单,我就不会说那种话,也不会把你推开了。它这条指令的原理,只是因为识别到了干扰信号,至于怎么样才能满足所谓双重信号,我并不清楚。至于当时设计的初衷,也只是为了避免自己是被其他人逼迫着按下按钮而已。”
“但它还是一个机会,难道不是吗?”何夕有些激动,语调高昂了不少,他焦急地看着安渡,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我一直不想问你,其实是怕……嗯……是怕你带着我,只是为了能够顺利地完成那个指令,然后活着离开。我以为那句指令的意思是,如果还识别到了其他信号,就切断另外一个信号。所以一路上,我都在心里给自己做我愿意为人类的伟大事业牺牲的心理建设……你可以不回答!我没有逼你的意思。”
安渡一头雾水地听何夕说完,反应了几秒后才听明白,无奈地摸了摸何夕柔软的头发。
“怎么可能。你想错了。我自己都不确定这条道路可行,而且我向你保证,哪怕我们之间一定会死一个,那也是我。我也想通了很多,谢谢你陪我走完这一程,如果我能足够幸运而活下来,我想跟你共度余生。如果不能,我也希望你可以幸福地活下去。嗯,真的!我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我从来没有利用过你啦,就算有算计,也只能叫勾引,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的!”
说着,安渡在何夕的唇边轻轻落下一吻。他们之间忽然静下来,可以听见海鸥掠过水面时,翅膀与海水摩擦的声响。安渡的眼神从何夕的眼睛滑到嘴角,一吻结束,世界才把感官还给他。安渡像一个刚从深海里浮起来的溺水者,在第一口呼吸里,贪婪地咬住属于何夕的洗面奶的香味,和淡淡的烟草味。
虽然他们已经吻过很多次了,但何夕莫名觉得这个吻才是初吻。至于为什么?
嗯……不好说。就比如,安渡在亲吻的时候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道阴影般的海峡。那个吻呢,就好像是……好像是横渡过去的第一艘船,抵达时,掀起了整个大陆架的震颤。
在这短短的两秒内,何夕听见自己心里的冰川在缩塌,亿万年的寂静碎成溪流,顺着五脏六腑往下淌,而安渡的唇瓣,是春天的第一道暖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