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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掐死在床上 一天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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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
泰勒站在监控室门口,看了一眼表,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海面。风不大,码头上的灯在水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金色波纹,被风推着来回摆荡。
泰勒伸手揉了揉后颈,指腹压着颈椎的位置,用力按了两下,骨节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声音在安静的控制室里格外清晰。他把手放下来的时候,指尖在裤子侧面蹭了两下。
“能源站那边,监控都处理干净了?”
“嗯,我已经把事发时段切掉了,替换的是上周同时间段的静帧画面。接口时间对齐了,查不出来。”
“乔治呢?”泰勒问。
麦克的声音顿了一下,泰勒并未注意到语气底下的暗流。“乔治死了,爆炸的时候他在现场。”
泰勒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远处有一艘货船的轮廓正在缓慢移动,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水痕,在水面上慢慢扩散开来。
“他怎么会去那里。”泰勒嘟囔着说,语气带着对自己计划之外的意外的不满,“他又不在巡检排班表上。”
“他可能听到了什么动静。”
“听到了什么动静?”泰勒语气加重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然后转开视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黑暗的海面上。“一个巡检工半夜听到动静,不去上报,而是自己鲁莽地下去看。你哥就这脑子?”
麦克一言不发,他的目光紧盯在地板砖的缝隙上,手攥紧了衣角。如果泰勒仔细听,也许可以听见乔治上下牙齿撞击发出的声响。
泰勒从窗台边走过来,径直经过麦克身边。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算了,死了就死了。”他说,“反正本来也要有人背这个锅,一个巡检工死在爆炸现场,别人更容易相信是意外。说得通。”
他拿起手机划拉了几下,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眼窝下方的阴影又加深了一寸。“你明天去找老李,把乔治的工牌注销了。原因写事故死亡就行,别写具体地点。他的工号是哪一组?”
“W-27。”
“W-27。”泰勒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放下来。“行了,他今天本来应该轮休的,对吧?”
“对。”
“那就更说得通了。一个轮休的人半夜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只能说明他违反规定自行进入禁区,意外触发爆炸。”他的语气逐渐回到了日常的状态,声音恢复了平稳。“行了,这件事到这里为止。你出去吧。”
麦克没有走。他站在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左手的数据板还攥在手里。
“他之前还给我发消息说他下班之后要来找我的。”
泰勒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麦克,但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那又怎样?”
“他本来要来找我的,但他死了啊。”
“我说了,死了就是死了。你还要我怎么办?复活他?”
“但他是我哥啊!就算是同父异母,但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啊!”
麦克终于克制不住怒火,咆哮出来,身体气得直发抖。
“很抱歉听到你哥哥去世的消息。但是你可以顾全大局一点吗?至少你哥哥死得很有价值,不是吗?”
“他死是因为……你让我去动了那个焊点……”麦克的声音因愤怒而不住地打颤,双眼布满血丝。
“这都是他自己的他妈的决定,也是你个蠢货的决定。”泰勒打断他,话像一串压着棱角的石头往下滚,迅疾而沉重。
“我他妈没叫他去,我叫你去焊那个点,不是叫你去通知他。你自己半夜给他打电话说‘有人在能源站做手脚你别管’,然后你说你不知道他会去。你还能再他妈蠢一点吗?我不说出来,也是给你留点面子。但你别高估了自己的位置。他妈的,跟你哥哥一样的是个蠢货。”
麦克没有说话,头埋得很低,死死地盯着地面。安静了许久后,麦克的嘴唇动了一下,他低低地说,“但他是我哥,我肯定要提醒他的。难道我们在你眼里就是一文不值的吗?”
“我管他是不是你哥。我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是因为他干活还行。你也是。我留你在这里,是因为你听话活好,不是因为你有感情需要处理。你他妈难过自己去外边消化,别过来烦我。你哥有屁的价值,我管吃管喝,死了还省点资源。”
他走近了一步,距离麦克不到一臂,死盯着麦克的眼睛,声音放轻了,带着不屑与讥讽。
再次睁眼的时候,麦克的眼睛已经是一片可怖的猩红,他狞笑着望向泰勒说,“你会付出代价的。”
泰勒看着他,嘴角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对一向温顺的出气筒的奇怪反应十分地不满。
“代价?好笑,行,我等着你的代价。”
他转过身走回床边坐下,背对着麦克。“滚出去。”他说,“把门带上,今晚不准再提乔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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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宋之微办公室的爆炸已经处理完毕,现场封锁,人员疏散,一切都在按流程走。泰勒惬意地坐在控制台前,手里端着今天第一杯热咖啡,看着屏幕上那份已归档的“事故报告”弹出了“已签批”的确认框。他敲了一下回车键,然后喝了一口咖啡,舌尖被烫了一下。他细细品味着发麻的舌尖,欲望升腾起来。
爆炸和混乱总是让他兴奋,就像他喜欢在办公室里苟且一样,这种刺激感是循规蹈矩所不能比的。
为什么要听总部的?这里是他的地盘,安渡好不容易到自己手里,凭什么轻易地就放过了?当年自己没能征服安渡的母亲,扣住她那该死的儿子总没有问题了吧?手里握着安渡,哈哈哈,多大的筹码啊!
宋之微?她个没实权的,还敢在自己面前叫板?
“咚咚咚”,麦克敲响了泰勒的房门。
“宋之微那边收尾了吗?”泰勒头也不抬地问,手里搅拌着他的那杯拿铁。
麦克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眼睑下方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封锁已经完成了,对外说是燃气泄漏引发的意外。”
“她的人呢?”
“沈书淮昨晚到了现场,把人接走了。她没看到我们的人,也不知道是我们干的。”
“宋之微竟然没死?你个蠢货是怎么办事的啊!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吗?”
泰勒的好心情被这个晴天霹雳击得粉碎,恨不得一杯咖啡泼在麦克的脸上。妈的,自己又要在那些高层面前装模作样了,还要应付那个老妖婆宋之微。
“行了,骂你也没用。今天上午还有一批新的设备要入库,你盯一下,别让行政处的人手伸太长。下午三点之前,把东西全验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里,突然想到了什么,“晚上你过来,把一套东西都带过来。哦对了,洗干净了来,我懒得等你。”
麦克的指腹紧紧压在怀里抱的电脑的边缘上,咬紧了牙关问,“几点?”
“还是老时间。”泰勒说。“怎么,你昨晚没睡好?”
麦克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当天晚上九点,麦克敲响了泰勒的门,手里是那只黑色的皮箱。他很讨厌这个,今晚尤其讨厌。他恨伤痕累累,和让自己伤痕累累的人。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泰勒坐在床边,刚洗过澡,发尾有几缕贴在额角上。他穿着深灰色的丝绸浴袍,领口大大地敞着,锁骨上方露着一小片被热水冲过的又老又松弛的浅粉色皮肤,和金黄色的胸毛。麦克一阵反胃,他强忍着把胃里翻上来的食物咽了回去。
他抬头看了麦克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箱子上,然后把箱子从麦克手里接过去,随手放在床尾。
“先不用这个,你过来。”
麦克走到床边,站在泰勒面前。泰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伸手拽了一下麦克的衣摆,把他拉近了一些。他的手指搭在麦克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在上面轻轻按揉着。
“你今天脸色很差。你那个哥的事还在想?”
麦克的嘴唇抿了一下,偏过头不去看泰勒。
泰勒的手往上滑了一点,搭在他的后腰上,指尖嵌入腰带边缘。“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人死了就是死了,你一直想着也改变不了什么。”他的拇指在他腰侧的骨头上压了一下,“你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白天也心不在焉的。这样可不行,你晚上还有事儿要干呢。嗯?宝贝,别扫了我的兴致嘛。”
麦克站在他面前,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眼底有寒光闪烁。
泰勒的手指顺着他的腰线往上滑,在肋骨边缘停住,然后按着他的腰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站着干嘛,过来啊。”
麦克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迈了半步,膝盖抵到床沿。他的左手抬起来,搭在泰勒的颈侧,拇指贴在喉结的左侧,其余四指收在颈后。泰勒有这样掐过自己,有时他会有濒死的感觉。有那么几次,他真的晕了过去。
但这是第一次自己掐住他,让他感到很恶心的是,这个老家伙看上去很受用。
他的指腹能感觉到皮肤表面的潮意和下面的热量,以及血液顺着颈动脉流过的节拍在安静地跳动。
泰勒微微偏了一下头,沉醉地说,“宝贝,你今天的手怎么这么凉。”
麦克的右手也抬起来了,绕到另一侧,贴住泰勒右颈的侧面。两个手掌合拢的时候,指尖在他的后颈交汇。
泰勒的手还搭在麦克的腰侧,指甲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嵌进皮肤表层。他的另一只手空着,垂在床沿边缘,指尖微微朝下。“你今天到底……”
麦克的拇指沿着喉结上方的那道弧线缓慢地滑行了一段,指腹在喉结上方两指宽停留了片刻,拇指压在颈动脉的正中央。
“我哥哥告诉过我,如果有一天你做的事情让你忍无可忍了的话,就结束它。”
泰勒的手指在麦克的腰侧收紧,窒息感逐渐爬上他的脊背。“谁……你他妈在说什么。”
“他跟我说过很多话。”麦克说,“我都没听。这一句我记下来了。”
他的手指开始收紧,泰勒的颈动脉在他掌心下方加速跳动了一下又一下,然后开始彻底变乱。他能感觉到血液在皮肤下面改变了方向,管道被压扁了,血液流不过去,开始往回涌。
泰勒的身体猛地绷直了,肩胛骨从衬衫下面凸出来,他的手抬起来抓住麦克的手腕,手指嵌进麦克手背的皮肤里,指甲刮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最后血开始渗出来。
他用另一只手去推麦克的胸口,指尖抵住他的锁骨下方,用力往外推。
“你……”
泰勒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扁平地从齿缝之间挤出来,他的嘴唇开始发白,边缘泛出一层淡青色的光泽。
他的膝盖在床垫上往外滑了一下,身体往侧面偏了大约一掌宽的距离,他抬起一只脚,脚跟在地毯上拼命地摩擦,身体往前倾了大约半寸,然后被麦克的体重压回去了。
麦克低着头,下巴几乎贴着泰勒的头顶。他能感觉到泰勒的喉咙在自己掌心下方颤动,而泰勒本人正逐渐开始抽搐。
泰勒的瞳孔在某一瞬间忽然放大了,可以看见一条细小的血丝从眼角开始延伸,向虹膜边缘爬去。他嘴唇在抽搐,但只有气流从他的齿缝间漏出去,如同怪物在嘶嘶作响。
现在,他很确定泰勒死了。
从近乎疯魔的状态下清醒过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全身上下剧烈地发抖,颤颤巍巍地松开手,新鲜的泰勒尸体轰然倒在洁白的床单上。
泰勒脖子上的指印正在变成深紫色,从边缘向内蔓延,如同一片正在扩散的淤云,指印的形状完整地留在他的皮肤上,指纹的纹路清晰可见。
如果不是在脖子上,麦克可能会觉得这是自己写过的最端正的一个签名。
他拿起箱子,木然地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好了该怎么逃出这里。他匆忙冲回了泰勒的尸体旁,小腿磕到了床脚。他没来得及顾上那钻心的疼痛,哆哆嗦嗦地从泰勒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揣进自己的口袋里,随后逃离了这里,反手锁上了门。
酒店的灯光是金黄色的,刚刚问世的尸体是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