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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为什么不是爱屋及乌 会议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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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坐了六七个人,大部分是大洋洲基地的高层,还有少数几个从总部来的人。沈书淮比较特殊,宋之微以沈书淮是她侄女的名义强行带了进来。
他们已经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呆了4个小时,尽管泰勒明令禁止禁止不许抽烟,但空气还是显得十分污浊,凝成一块湿抹布,闷在每个人的脸上。
泰勒坐在长桌首位,右手边的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摁灭的烟蒂。是的,他的确说过不许抽烟,但特殊情况除外嘛!
对面那个总部的女人第三次把视线从文件上抬起来,欲言又止。宋之微坐在长桌中段,背挺得很直,手平放在桌面上。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拇指正在缓慢地,反复地摩擦中指侧面。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人造草坪上的地灯亮起来,把那些修剪得过分整齐的绿色照出一种塑料般的质感。
泰勒终于开口,把平板推到桌中央,“监控显示,安渡昨天下午三点半确实去过我的办公室,四点零五分离开,中间停留了三十五分钟。”
他停了一下,深深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见鬼的安渡,到底是怎么在监控上做手脚的。
自己那段时间明明在……可恶,安渡就是故意的,选了自己跟麦克办公室play的时间段,弄得自己根本不敢深究这件事。
“但这只能证明他来过,不能证明他说过那些话,我的办公室没有录音设备。”
“你的办公室为什么没有录音设备?”总部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格外尖细,每个字都像钉子扎进了湿抹布里。
“那是我的私人办公室。”泰勒皱眉说。
“基地主任的私人办公室,按规定也必须配备安全监控。这是总部的条例,泰勒主任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那条规定是三年前修订的。”泰勒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烦地敲击,“我的办公室建成时还没有这条规定,所以没有装上。”
“那如果安渡说的是真的,这件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开口,他坐在宋之微旁边,领带系得很紧,喉结上方勒出一道浅痕,“泰勒主任私下承诺护送安渡离开,绕过总部决策流程,如果属实,这已经超出了你的权限范围。”
泰勒的脸色沉下去,他正要开口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也没等泰勒说进来,门从外面推开一条缝,麦克探进半个脑袋,表情有些慌张。他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泰勒身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主任……能源站的乔治出事了。”
“什么事?”泰勒皱眉。
“他……牺牲了,在地下二层的管道附近,消防那边已经过去了,但烟还没散干净。他们说管道那里有爆炸痕迹。”
沈书淮的脊背不易察觉地绷紧,她的余光扫向宋之微,发现宋之微手上停止了动作,冷冷地看着泰勒。
泰勒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响。“会议室等我。”他对所有人沉声说,随后快步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六七个人面面相觑,总部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低声骂了句什么。
“爆炸?”宋之微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坐在她对面的一个本地技术员接话,“对,刚才广播里说了,三号能源站的意外爆炸。”
“广播里说的是‘意外’。”宋之微冷声说。
这句话像一盆水泼进房间,每个人的表情都微妙地变了一下。意外事故和人为爆炸是两回事,而在安渡刚指控泰勒要私下转移他,基地就炸了……这太巧了,巧到很难让人接受是巧合。
"我出去透口气。"戴眼镜的总部男人站起来,拉开椅子往门口走,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
会当然也就这么散了,泰勒的事情不了了之,爆炸的事情也没有头绪。如果说真有什么作用,大概就是没什么人会信任泰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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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主任,您对爆炸有什么看法吗?”沈书淮敲开宋之微办公室的门,在宋之微办公桌旁的沙发上坐下。
“还能有什么看法。一看就是泰勒为了拖住安渡搞出来的呗!”宋之微端坐在办公桌前,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很紧绷。
“我就不懂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想害死安渡啊?他们是蠢吗,害死安渡对我们一点好处也没有啊?”沈书淮把两手环抱在胸口,愤愤地说。
“泰勒我认为不仅仅是出于外太空派的考虑。事实上,额……据我所知啊……有可能,安渡的妈妈是泰勒的初恋。这个泰勒呢,难免就……怀恨在心了。你应该也从安渡的长相中看出来了,安渡他是有外国血统的,因为他妈妈就是欧洲人。”
“什么?!不是说陆成渊还暗恋安则吗?这事情一定要搞得这么狗血吗?”
沈书书淮本来是靠在沙发上的,听到这个故事后背一下子从沙发上谈了起来,指尖和头皮一阵发麻。
“当然我只是说原因之一啊,不是说泰勒这么有偏见一定是因为这个。对了,陆成渊暗恋安则?!还有这档子事吗?”
“你说……泰勒为什么不能是爱屋及乌呢……”沈书淮无奈道,肩膀垮了下来。
“算了,不重要了。我目前的想法是找出是泰勒制造的爆炸的证据,然后趁局面混乱的时候让安渡赶紧出去。总部今天单独跟我通讯了,说最迟明天晚上就到。”
“那您呢,宋主任?您目前的情况很危险。”
“我也想办法趁乱逃出去吧。但我不确定总部希不希望我回去,我先随便找个地方避避风头。”
“那我跟您一起吧!”
“你不用,你跟着他们去……”
“我跟您一起,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们还能互相有个照应。我父母去世后,您对我和我哥哥的照顾对于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我也很感激。”
“行吧。”宋之微迟疑片刻后点了点头,对着沈书淮挤出一抹苍白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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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渡和何夕跌跌撞撞地从竖井里爬出来,落脚点是一间堆满旧设备的杂物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安渡不由地皱起鼻子。他蹲在出口处,把手机调成静音,翻开相册里他前几天拍下来的排班表照片。
“乔治九点交班,爆炸发生的时候他还在岗。”他把照片放大,指着一行铅笔字,“你看这里——他的值班范围包括地下二层的管线巡检,但三号能源站的第七号管线不在他负责的路线上。”
何夕蹲下来看着屏幕,思索了片刻后说,“所以他出现在那里,要么是他听到了什么,主动过去查看……”
“要么是有人叫他去的。”安渡接上后半句。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吧,我们去乔治的工位。”
“你知道在哪?”
“地图上标的。”安渡看了一眼手机,“工具间旁边。”
他们在黑暗里穿过两段管道,推开一道松动的检修门,猫着腰溜进北区的走廊。乔治的储物柜在工具间旁边的一个凹槽里,柜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写着“乔治·贝克”和一个编号。锁是普通的挂锁,安渡蹲下来看了一眼锁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弯了两下塞进去,很快就听到咔嗒一声。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何夕压低声音问。
“看视频学的。”安渡头也不抬地打开柜门,回头注意到了何夕奇怪的眼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环带那几年很无聊的,我什么都看啦!”
储物柜上层是几件叠好的工装、一双备用鞋、一盒薄荷糖,下层是一个文件盒,里面塞着几本工作日志、一叠巡检记录表、还有一支快没水的圆珠笔。这里看着太规整了,完全让人联想不到这是一个人的遗物。想到这里,何夕的心脏莫名地抽动了一下。
安渡把工作日志抽出来,翻到最近一周的记录,每一页都写着日期、巡检路线、发现的问题和处理结果,最后一页写着今天的日期,字迹只写了一半:“22:00巡查地下二层7号管线”,后面就戛然而止,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停顿的墨点。
安渡把最后一页拍下来,然后把文件盒放回原位,关上柜门,挂锁重新扣上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何夕一把拽住安渡的手臂,把他拉进工具间门后的阴影里。两个人贴着墙壁站定,屏住呼吸,因为两人紧贴着,所以可以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声。脚步声由远及近,经过工具间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在看乔治的储物柜有没有异常,然后继续往前走,消失在走廊另一头。
等脚步声彻底远了,何夕才松开安渡的手臂。安渡没有离开,反而身体往何夕方向凑,头埋在何夕的颈窝里,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你又干嘛啊。”
“没干嘛。”安渡吸吮着何夕的脖子,含混不清地说。
“我们现在去哪里?”何夕推开安渡的脑袋问道。
安渡思考了片刻,在脑子里把今晚所有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乔治在七号管线附近被炸死,他走的时候笔还留在日志上。
“去地下二层。”安渡说,“我们去检查一下乔治本来要写但没写完的那条管线。现场虽然被清理过,但焊痕应该还在的。”
他们在应急灯昏暗的光线里重新钻回管道,这一次安渡走在前面,步子比之前快很多。何夕跟在后面,看着安渡被蹭了一身灰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手环锁得住安渡的人,但锁得住他的宿命吗?
他飞速地甩甩脑袋,把这种不合时宜的多愁善感抛离脑海。
地下二层比他们预想的更冷,空气里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被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取代,七号管线在能源站的背面靠近墙角的位置。他们到达的时候,地面上确实已经被清理过了,碎渣被扫走,血迹被冲洗,但管道接口上的焊痕还在,跟安渡照片里拍到的一模一样。
安渡蹲下来,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沿着管道接口仔细照了一圈。焊痕的走向很生疏,一看就不是专业焊工的手法,焊点周围有一圈极细微的粉末,颜色比管道的金属浅,他们都注意到了这一处的异常。
“你闻到了吗?”安渡忽然说。
何夕也蹲下来,凑近闻了一下。焊痕附近有一股很淡的刺鼻的酸味,被焦糊味压着,不仔细闻几乎察觉不到。
“这是什么味道?”
“加速剂的味道。有人用焊枪把管道焊了一个薄弱点,然后在焊点表面涂了一层化学物质。爆炸应该是有人用远程点火器引燃了加速剂,才把焊点炸开的。”
“远程点火器?”
“能远程触发的小装置,WiFi、蓝牙、或者更简单的无线电信号……都行,启动的时候只要按一下就好。”
安渡把手电筒重新打开,照着那段焊痕最后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说。
“走吧,天亮之前还有一件事。我们去找到那个点火器的接收端。”
他回头看了一眼何夕,嘴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