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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你微醺还是烂醉啊? 安渡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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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渡从何夕肩膀后面微微探头,仔细地扫描着办公桌前的这个老头子,哦不对,什么鬼“老大哥”。
那个男的不高,头发花白,且剃得很短。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皮夹克,皮有点皱,右手袖口的皮已经掉了。他的手平放在桌面上,骨节粗大,跟他的脸和衣服一样皱皱巴巴。
那人抬头,扫了他一眼,又扫了何夕一眼,没什么表情,眼睛一眨不眨。然后他起身朝他们走来,在距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站定。
安渡觉得,这个人看上去像是那种喜欢故弄玄虚,给自己立威的装货,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他在心里给这个人建了个模型。嗯……六十岁左右,站姿重心偏左,右腿膝盖可能有问题。手背在身后,像是习惯了手里什么都不拿的大领导。安渡在心里啧了一声。
“您好,安主任,我叫钱朝,是东太平洋区外太空派基地的总负责人,幸会。”说着,他伸出右手。
安渡懒懒地瞥了他一眼,从何夕身后迈出一步,伸手敷衍地握了一下,一秒钟的功夫就立马抽手。
“不好意思啊,我有洁癖。”
钱朝眼神微滞,随即恢复原状,微笑道,“安主任,我希望跟何夕单独地沟通一下,方便回避……”
“不方便。”安渡打断他说,“我有分离焦虑,还请您谅解。”
钱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语气冷硬了不少,“安主任,现在不是在环带,希望请您多多配合。”
“你安排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什么?”钱朝眉头拧成麻花,眼里全是问号。
“离开这里啊!我还在被追杀呢。你不想这里被一锅端了的话,赶紧安排人把我转移到其他分区去,什么南太平洋区……”
安渡顿住了,扭头小声问何夕,“是叫这个吧?”
何夕点头后,安渡继续看着钱朝的眼睛说,“还有什么大洋洲区,大西洋区之类的地方。”
“这个我会尽快安排,原则上很快就好。”钱朝眨眼频率显著加快,轻咳一声说。
安渡噗嗤一笑,模仿着钱朝的官腔说。
“那这样吧小钱,你赶快帮我科学地落实一下,并且简单地告诉我,关于我战略转移的人力资源,时间分配,战术安排,到底是个什么抓法?”
说罢,安渡饶有趣味地观察着钱朝的脸色跟开了染色坊似的,红一阵,白一阵,绿一阵的,还嫌没玩够似的地说了句。
“我不是批评你呀小钱,我对事不对人。你是个明白人,相信不用我多说吧?”
何夕在一旁拼命憋笑,一口气没顺上来,肚子疼得厉害。不是,安渡他怎么……哎呀,真是,老大哥见了他都只能干瞪眼。
“两天吧。”
钱朝在被挑衅后,仍保持着体面的微笑,只是因咬紧牙关而暴起的下颌骨出卖了他的愤怒。
“两小时是吧。好的好的,谢谢,麻烦您了。”安渡郑重地点点头。
“我说……”钱朝用力压住声音,不让它因气愤而颤抖。
“好的,明白,派几个人你看着办。辛苦了。何夕,我们走吧,时间很紧张的!”
说着,安渡朝钱朝嬉皮笑脸地摇摇头,推着何夕朝门口走,伸腿勾门,“啪”的一声,怒气冲冲的钱朝被关在了门里,得意的安渡抖擞着站在门外。
安渡正打算着找何夕求表扬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何夕身上的伤,又拧开门把手朝面喊了一句。
“给你一天时间吧,不用谢!”
“走吧,我们找人去给你处理伤口!”安渡兴奋地开口,紧贴在何夕侧后方半个身位的地方,活脱脱的保镖站位,那画面简直诡异得不行。
何夕想把安渡赶走,但看着安渡可怜巴巴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开口,又回想起刚才他帮自己抵挡了那个讨厌的老家伙的全部战火,也就由着他以这种姿态在外太空派里巡街了。
“安渡,你怎么这么亢奋啊?”何夕忍不住询问道。
“有一种见岳父岳母的感觉!就是……回了你家的感觉你懂吗?哎呀也不对,就是被你占有的感觉!也不是……我想想……就是。呃……哦对了!大概就是,比如你是一个小贩,我是你搜罗到的一个奇珍异宝。然后我被你摆在摊位上,路过的人都好奇地打量,问这是你的东西吗?你说是的,给多少钱都不卖!”
何夕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如搁浅的鱼吐了个泡泡,脑袋像是搜不到信号的电视机,全是雪花点。
这是讽刺吗?何夕的耳朵嗡了一声。
安渡在抱怨我在利用他吗?还是说我在物化他?不对呀,他在自我物化啊?但可能他在模拟他认为的我的想法?
情急之下,何夕脱口而出,“不是的!我没有在利用你。”
“啊?”安渡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哎算了,没事。走吧!”
何夕放弃挣扎了。安渡这个人状态一直很微醺,偶尔吧,会达到烂醉的程度,但总而言之——还是很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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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钱朝还是按要求给他们安排了护送的小队,安渡估摸着他估计也挺想快点把自己这个麻烦精送走的。
安渡审视着眼前的三个人。看起来最凶的那个人站在门口抽烟,灰色的眼睛在烟雾后面像两块磨花的玻璃。他该是四十出头,肩膀很宽,头发剃得贴着头皮。他看了安渡一眼,把烟掐灭了。安渡注意到那只手虎口处有一道深疤,从虎口一直裂到手腕。
另一个年轻男人从副驾驶探出头来,眼睛半睁半闭,带着个黑框眼镜,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着挺瘦的,深棕色头发总是从耳后滑下来。他往窗外吐了口唾沫,偏头看向安渡和何夕。
一个清秀的年轻男人坐在后座整理急救包。他长得最有意思,圆脸,皮肤白,头发乌黑,深黑的眼睛圆而亮,看着既不会对别人设防,也不会让别人设防。他扎着低马尾,耳边别着黑色发卡,乍一看会认错性别。
三个人中,只有清秀男人把头探出窗户,朝他们粲然一笑,天上的新月宛若他的眼睛。
“就三个人吗?”安渡问站在一旁的钱朝。
“就三个,一个负责保卫。”他指着站在门口的那个人,“他的代号叫‘鹿’。”
“鹿?他啊?”安渡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那个坐在副驾驶上的人,是负责技术方面内容的专家,代号叫‘电缆’。”
安渡点点头,不置可否。
“最后那个看起来很秀气的男孩,他负责路上的医疗之类的工作,他的代号是‘枫叶’。”说完后,钱朝的手重新背在身后,扭头寻求安渡的意见。
“安排倒没什么问题,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您说?”钱朝微微挑眉。
“为什么你们要给成员起这种文邹邹的代号啊?”
“方便称呼,保护隐私之类的原因。取代号不是很常见的行为吗?”
安渡点点头,但眼里没有丝毫的被说服的意思,往车边走去。何夕回头,朝钱朝微微点头示意,也跟着安渡一起离开了这里。
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驶离殡仪馆,扎进暮色苍茫的荒野之中。“鹿”和安渡与何夕在一辆车子上,而“电缆”和“枫叶”一辆车,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你本名叫什么?”安渡坐在副驾驶上,跟“鹿”搭话道。
“鹿”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垂在窗外,半天没搭话。他侧头扫了一眼安渡,发现他还在看自己,叹口气道,“萧雨。”
“萧雨?哇,跟你的代号一样,像个女孩子欸!”
安渡还打算说什么,被何夕从后座上制止住了。安渡回头,困惑地看着何夕,何夕一言不发,只是紧缩眉头朝他摇头,眼神示意着什么。
安渡乖乖闭嘴,但眼睛里还是透着探寻。萧雨不再说话,关了车窗,一路向南开。
“我们开车去海边吗?”过了一会,何夕开口问萧雨道。
“是的。只能如此了,其他的方式太危险。我们可能要开两天左右,随后我会把你们转移到属于外太空派的安全屋,有一辆货船会来接应你们,把你们送到大洋洲区。到了那里你们可以暂时送一口气了,陆成渊的触手伸不到那里。”萧雨一边冷静地说,一边在漆黑的道路上行驶着。
晚风里开始夹杂了一些泥土的潮湿气息,身后的废铁区居住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被丢在了天边。
下雨了。
雨拍打着窗户,水珠先是点,后连成线,最后模糊了整张窗户。萧雨打开了雨刷器,刺耳的摩擦声搅得今晚谁都无法入眠。
安渡寻思着横竖也是睡不着,打算给自己来点新鲜的故事,一个邪恶的念头跟着水汽一起冒了上来。
“萧雨,她会永远记住你的。”安渡用低沉而带着一丝理解与同情的语气说道,顺带着拍拍萧雨的肩膀。
“呲啦——”
萧雨猛踩刹车,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呻吟。他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安渡,呼吸变得急促,“她果然是你下令杀死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什么?!不是,我……?”
“你怎么知道她?”
“我不知道她啊!!我就是……”
“别骗人了!”萧雨厉声打断安渡,“就是在你的地盘上发生的事情,如果你不提,我也就勉强当你不知情。你主动跟我提后又他妈的跟我说你不知道她是谁?”
萧雨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本就凶神恶煞的他更显得危险。
“萧雨,他确实不知道。他就是好奇你的故事,来刺激你说出来而已。不用管他,他是……嗯……是这样的。”何夕急忙伸手制止道,“开车吧。或者说你需要休息一会的话,就换我来开。”
“你不用替他说话,我不会也不敢把他怎么样的,你放心吧。”萧雨一字一顿地说,眼神刀片一样刺向安渡。
“萧雨,但确实不是他的责任。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你最清楚的,没必要应激。他确实有点多嘴,我替他向你道歉行不行?”何夕的语气冷了几分。
“何夕,你知道吗?按现在这个情况,你们就不属于任何一个派别了。他是计算机派的叛徒,而你,是我们中的怪物。”萧雨冷笑道。
“萧雨,如果在路途中,你做出了任何有违组织命令的事情,我有权杀了你。”何夕脸色一沉,阴鸷地开口。
“欢迎!但率先有违组织的,另有其人吧?”
二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安渡夹在中间有苦说不出。他怎么老是给人惹来麻烦啊?还有,妈的,怎么自己就那么多管闲事呢?管他叫什么啊天呐,他叫萧苹果自己都不应该好奇的!!
这下好了,连逃亡路途都杀机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