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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一片祥和” 与此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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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辆车里。
“关林森,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吗?”
苏熠把左侧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黑框眼镜下,无精打采的眼睛里闪烁着鬼火。
关林森解开橡皮筋,乌黑的头发垂下来,大大的圆眼里透着淡漠。“嗯。拿钱办事罢了,跟谁不是跟呢?怎么,你要告发我?”
“你知道我不会,我欠你的。”苏熠扭头,不自然地看向窗外。
“苏熠,只是这个原因吗?”
关林森玩味地凝视着前排的苏熠,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嘴角在牵动之间,流露出致命的寒意。
“算了,我不管为什么,我只要你闭嘴。能做的到吧?”
苏熠没有回答,他透过内后视镜看着关林森,直觉他们这一趟凶多吉少。
算了,他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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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不得不佩服安渡在某些时候的缺心眼程度,比如说现在,他竟然还能睡着,甚至打起了呼噜。
他没想到来接应的是这几个人,钱朝做出这种安排,要么是居心叵测,要么是敷衍至极。
可见对上位者还是不要逞一时的口舌之快,人家自有无穷无尽的方法来弄死你。算了,安渡开心就好。
萧雨算得上是感情坎坷。他的名字是妻子死后改的,“奚雨”是她的名字,而“鹿”是她的外号。关于他的故事,何夕也只是听说,但无外乎就是暴露,被抓住,死亡之类的。安渡也是活该,上赶子往枪口上撞,但凭何夕对萧雨的了解,他真正做出出格的举动的概率不大。
但也说不准,就他的态度来讲,也不太值得信任。
苏熠的话,何夕不是很了解他,只知道他对技术比较精通,动手能力也很强。之前有在基地看到过他几次,每次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关林森?何夕听说他人很好,特别可爱,是基地里的团宠一样的人物。尤其是女性,特别喜欢围着他叫,“好可爱啊!”人们什么时候可以不对带点女性特征的男性赋媚,外形又不等于人品。
但上车前何夕跟他对视的时候,发现那双本应该纯真的大眼睛却异常空洞。何夕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虽不至于怀疑,但还是留了个心眼。
总体来说,这几个人给何夕的感觉都不是很好,要么显得危险,要么显得不靠谱,要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何夕把手伸进口袋,再次确认枪是否还在。无论如何,绝不能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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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车子走下坡路的时候,何夕把车窗摇下了一半,风带着盐撒过来,潮湿闷热。
随着山路盘旋而下,两侧的树木渐渐稀疏,露出灰白而古老的岩石,转过某一道弯,海溜进了何夕的眼眸。
海平线笔直地横在天际,比天空的颜色深半个色度。远处的海面是凝重的靛蓝,几乎没有光泽,往近处,颜色开始松动,在某个位置变成灰绿,然后是浅青,最后在礁石与沙滩的边缘完全透明。
山路继续盘旋,每下降一段,视野就宽出一截。海岸线从正前方慢慢向两侧展开,露出它真实的长度。礁石不规则地突入海中,颜色深黑,顶部留着一圈白色的盐渍。
沙滩很窄,被两侧的礁岩夹住,沙的颜色因为海水的浸润而显得深重,接近赭黄。沙滩尽头停着两艘木质渔船,船身涂着褪色的蓝漆,船舷边挂着缆绳。
这是何夕第一次看海,当然,也是安渡的第一次。何夕几乎是看到海的第一眼就爱上了它。
某种程度上,海算是地球上的星空。何夕不知道安渡是否认同,但看他把头探出窗外的那副痴迷模样,大抵也是这么想的。
安全屋是海边的一个渔船,不大不小,停靠在岸边。岸边有一截木梯,用两根铁链挂在码头边缘,随着水位高低悬在半空中,最下面一级距离甲板大概半步的距离。一行人跨过木梯,登上渔船。
船舱的门关不严,木头翘曲,底边卡在门框上,要用膝盖顶一下才能推开。进去之后头要低一点,横梁抵在额头上方。渔船的天花板不高,左右各有一个小小的客房。船厅挂着一盏昏黄的灯,在餐桌上投下一道影子。
床头的壁板上用图钉钉着一张潮汐时刻表,上面有几个数字被圆珠笔圈出来,旁边贴着一张日历。舷窗的玻璃上有水雾,用手指划过去会留下痕迹,透过没有水雾的部分可以看见外面的缆绳和缆绳后面的海面。
推开后门出去,便是甲板。靠近船舱门的地方放着一个塑料筐,里面有几段缆绳和一双沾着鱼鳞的手套,鱼鳞在阳光下反着白光。
何夕环顾四周,仔细排查是否埋有炸药或摄像头。
萧雨把背包放在地上,掏出手机在甲板上跟总部的人联系。
关林森把医疗工具拿出来又检查了一遍,摩挲着一根针管。
苏熠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了一根自顾自地抽起来,被关林森赶到了甲板上。
安渡的视线在四人中游移,攥紧了口袋里从外太空派基地顺来的一小支麻醉针。
“安主任,可以这样称呼你吧?”关林森拿出那个针管,笑眯眯地看着安渡,“我来帮你检查一下身体状况?”
“不用了。”何夕的视线迅速从日历上离开,扫过关林森手上的针管,冷冷地说。
“哈,何夕,你不用紧张,只是采一点血而已。”关林森温和地说,神色自若。
“安渡怕疼。如果你要采血的话,我可能需要陪在安渡身边。你不介意吧?”
最后关林森还是采了血,何夕陪在旁边,眼神紧盯针管。关林森手法很熟练,安渡甚至没皱眉,只是把头转向另一侧,看着舷窗外的海面。针管里的血慢慢涌满,关林森把管子取下来,换了第二根。
“怎么要两管?”何夕皱眉道。
“常规检查,放心吧。”关林森把第二根管子竖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眼,套上保护帽,动作行云流水。
关林森收拾好工具,侧头看向安渡,语气依旧很随和自然。“安主任,你最近有服用什么药物吗?”
“怎么了?”安渡说。
“我需要确认一下我是否携带了这些药物,以及后续需要治疗的时候使用的药物会不会相冲。”
“哦,壮阳药,开塞露。”安渡用平淡语气胡扯道。
何夕靠在墙上摇摇头,已经见怪不怪了,关林森表情僵住了,笑容卡在嘴角。
“安主任……您如实回答就好,不必太戒备。”
“我的确实话实说啊?你不能接受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真真切切地饱受阳痿和便秘之苦吗。”
关林森无奈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何夕的视线停在他手背上停了几秒。
关林森果然有问题,八成是被陆成渊收买了。就看他什么时候动手了。
当天夜里,苏熠坐在甲板上抽烟,看见关林森拿着手机踱步到船头,背对着他,拿着手机说了很长时间的话。他声音压得很低,海风因带着盐而变得粗粝,把声音磨得一干二净,苏熠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苏熠把烟在甲板上按灭,透过手机屏幕的背光凝视着关林森的侧脸,想起上车前他问自己的那句话。他把烟蒂扔进海里,回了舱里,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关林森。他已经没有打电话了,阴测测地盯着自己,食指在嘴唇上比了一个“嘘”。
苏熠眼眸暗下来,眼皮耷拉着,轻点一下头。
只是因为欠他吗?当然不止。
安全屋的夜很安静,安渡躺在窄铺上,看着舷窗外的黑洞洞的海面,辗转难眠。
波涛翻涌着月光,海浪声漫过矮床。安渡不知何去何从,只能紧拽何夕不放。但想来对何夕是极不公平的,他有什么义务去陪自己亡命天涯呢?
他起身去倒水,因为躺着比站着还难熬。在汽车上还可以装睡来逃离现实,现在呢?安渡苦笑一声。他太久没睡觉了,哈欠不停但无法入睡,心悸的同时呼吸也很急促。该死,真后悔当时把药板丢了,安渡在心里喃喃道。
走廊没开灯,他靠舷窗透进来的一点光找到水杯,喝了半杯水。突然,他感到一阵发毛,肌肉不自然地紧绷起来,他直觉有一道目光正在啃食他的背部。
“睡不着?”
关林森的声音炸开,如一个坏掉的音箱。
安渡认命似地转身。关林森站在走廊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还是那副惯常的表情,他眼睛里的东西晦暗不明,只有一点微弱的反光。
安渡刚打算开口说“嗯”,枪口已然顶上来,准星的棱角往太阳穴里硌。
“别出声。”关林森厉声说,紧贴在安渡的身后。
安渡举起双手,展现自己完全配合的良好态度。说来也奇怪,他的心跳并没有因此加速,相反,他有点困了。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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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雨第三次绕舱检查,在后甲板栏杆外看见了两个笔挺的轮廓。他们站得太整齐了,看上去不是渔民,他立即退回走廊,推开何夕的门。
“我怀疑我们暴露了,有人泄露了我们的位置。甲板上有人。
何夕已经坐起来了,看上去根本就没睡。“几个?”
“两个,但应该不止。”
何夕下床走到舷窗边,仅仅往外扫了一眼,脸色就立刻沉下去,如同一块铁在水里冷却。他侧头,视线穿过萧雨,落在走廊深处安渡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他推开门,抓起床上皱成一团的毯子。
毯子还带着温度,枕头上有压痕,人应该还刚走没多久。
何夕把起球的毯子往床上一扔,没说话,板着脸往走廊深处走,几乎听不见脚步声。萧雨紧随其后,手搭上了枪。
储物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煞白的光。
何夕一脚踹开门。
“我艹,他妈的。”萧雨见到眼前的荒谬场景,暗骂一声。
关林森站在靠墙的位置,枪口顶着安渡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扣住他肩膀,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何夕紧盯着安渡,安渡的表情是几乎有点疲倦的淡漠,看上去浑浑噩噩的。也是,估计他早就习惯了,何夕的心脏抽动了一下。
关林森的脸上还习惯性地挂着那副带点讨好的笑,只是那笑意冻住了,僵在嘴角。紧接着,他极慢地收起了笑,咬肌在腮边滚动了一下,那双平时看谁都带着三分怯意的眼睛,此刻瞳孔缩成两个黑点。
他分别与何夕和萧雨对视,忽然,嘴角不受控制地向耳根抽去,露出半截粉色的牙床,那表情介于哭与狂喜之间,如同一只被扒掉表皮的血淋淋的布偶猫。
“不好意思啊,陆司令开的价格比你们高……”
关林森话音未落,何夕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抬手开枪。
“砰——”
枪声在密闭的船舱里炸开,震得耳膜一片轰鸣。
灯炸了,碎片噼里啪啦砸下来,有一片划过关林森握枪的手背,皮肉裂开,他本能地往里缩,枪口偏了半寸。
何夕抓住混乱的间隙,迅速冲过去,一手拍开那只持枪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关林森的领子,借冲势把人整个砸在地板上,膝盖压上去,死死钉住他的背。
关林森奋力挣扎,手肘拼命往后顶,何夕也不躲,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往后用力反拧,有点漫不经心地把他一点一点往极限的方向送过去。
“谁还收了钱?”
关林森咬牙,额头抵着地板,只发出“呜呜”的闷响。
何夕继续加力。角度越来越偏,关节逐渐顶到极限,一声闷响后,传来韧带撕裂的声音,如同折断一根树枝。
“我他妈问你,还有谁收了钱?”
关林森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全身猛地一抖,大腿肌肉开始痉挛。
“苏……”他停了一下,“苏熠。”
萧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转头,发现苏熠站在走廊里,枪口对着何夕,手搭在板机上,眼镜片反射着诡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