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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无事发生吗? “疼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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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
安渡和何夕停在边缘区的一颗枯死的槐树下,何夕背靠着树干,安渡正在用酒精给他的伤口消毒。
何夕紧咬舌尖,钻心的刺痛从手臂蔓延开来,摇了摇头。
安渡抬头看了何夕一眼,轻叹一声,用纱布包住了伤口。“血倒是止住了,但我们得尽快去打破伤风针。你肋骨还好吗?有没有骨折?”
“应该没有。我已联系上了沈书淮,她已经到外太空派了,我告诉了她我们的位置,来接应的人10分钟左右就可以过来。”
“我们是安全的吗?”
“没有什么绝对的安全,追兵也许马上就到。”
“把裤子脱下来。”安渡举着酒精,一脸平静地说。
“什么?!”
“我要帮你处理伤口!想什么呢。”
“不用了。”何夕的五官皱成一团,嫌弃地看着安渡。
“嗷,好吧。”安渡就收把酒精往背包里一塞,挨着何夕在树干前靠着,仰望着笔直地往上戳的树干,若有所思地说。
“欸,何夕,你说它们这样锋利,会不会把天空戳痛啊?”
“嗯?”
“树枝!”
“有叶子包裹起来的话就不会痛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能够把系统关掉的话,叶子应该会长起来吧。”
安渡沉默了一会儿,阖上眼睛。太阳已经高悬,阳光明媚,闭眼时眼前竟是一片澄红而非漆黑。他已经很久没有身处于自然之中了,竟变得如吸血鬼一般畏光。他睁眼直视太阳,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兴奋地拍拍何夕说,“我对太阳过敏哎!”
何夕笑道,“我还对月亮过敏呢。”
“真的!你别不信,你看!”安渡再次直视太阳,鼻子抖动了几下,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接着他得意地看向何夕,活像一只嘴里叼着飞盘,摇晃着尾巴的哈士奇。
何夕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不住地抖动着,压住笑声说,“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何夕你可不可以看着我笑?”安渡把脸凑近何夕,不住地朝何夕的耳朵吹气,弄得何夕一直往外躲。
“何夕——看看我!看看我嘛!”安渡拖长了尾音嚷嚷着。
何夕抬头,眼睛弯弯的,脸颊泛着潮红,决定要逗一下安渡。“那你再看一次太阳。”
安渡乖乖照做,不出意外地又打了个喷嚏。何夕想了想说,“安渡,你是不是对外界的刺激很敏感呀?比如如果闻到烟味或者很浓的香水味会恶心,吹了冷风或晒了太阳会头痛,密闭的空间里呆久了会窒息,环境太吵了会烦躁之类的?”
安渡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嗯对!你怎么知道的,好厉害!我好爱你哇,何夕。”
何夕摇头无奈地说道,“你还真是豌豆公主。”
“那你是保护我的白马王子吗?”
“你说是就是吧。”
“那我们结婚吧。王子和公主就是要结婚的!”
何夕的笑容敛起来了些,“但我不是王子,我顶多算你的侍卫吧。公主不该跟侍卫在一起的。”
“那我也不当公主了!”安渡赌气地说,“我生生世世都要缠着你。你是侍卫我就是侍卫的配偶,你是公主我就当驸马,你是王子我就当王妃,你是皇后我就当皇帝,你是总统那我就当第一夫人!”
说完之后安渡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有多幼稚和有毛病,脸涨的通红,双手捧住脸颊,郁闷地低着头。
何夕捂住嘴笑起来,虽听不见声,但见着那双亮晶晶的笑眼却透出无限的温柔,待他终于缓过来,伸手抚摸着安渡的头发轻声说。
“你还怪严谨的,什么性别都考虑了一遍。我不信有下辈子,但如果有的话,我倒希望我们什么都不是,平淡无聊地过日子,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吵架。可是安渡,一定得是下辈子吗?这辈子……还有机会吗?”
说罢,何夕的手颓然地垂下来,声音有些许哽咽。安渡难得地安静了下来,眼神空洞地望向远处,身体顺着树干滑下去,躺倒在砂石地面上。
“一定没有吗?”何夕低头与安渡对视,眼睛一片猩红。
“我许愿我们下辈子年少相识,共度一生。”安渡对上何夕的目光,眼神坦然。“算了,我还是不跟你结婚了,留着下辈子吧。我们拉钩!”说着,安渡笑着伸出右手小拇指。
“安渡。想要一起投胎的话,那一定要同时死不是吗?”
何夕用力勾住了安渡的小拇指,笑容如绽放的玫瑰,眼睛却如尖刺一般扎进安渡的心脏。
“你只管去死好了,我会拜托裴铮帮我们把骨灰装在一起,摇晃均匀,省得在奈何桥上找不到你。”
“何夕……你疯了吗?”安渡直挺挺地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盯着何夕。
“我从未清醒过,跟你一样。”
安渡如鲠在喉,过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道,“像我们这样的疯子,下辈子应该是当不了人的。”
何夕又不说话了,他们就这么无事发生地又坐了一会。在此期间,安渡三番五次地偷瞄何夕,思考着他是生气了还是伤心了,但何夕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处发呆。
“接应的人来了,我们走吧。”
何夕神色已经恢复正常,淡淡地开口道,“别畅想下辈子了,先把这辈子过完吧。”
安渡被剧烈的情感烧得神志不清,迷茫地爬起来,跟在何夕身边,朝戈壁与群山交界处的那个模糊的小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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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渡和何夕刚拉开车门,驾驶座上的人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
“喂!我说何夕你小子抱得美人归啊!”
何夕听清楚了是谁的声音,绝望地两眼翻白。安渡注意到了何夕的神情,紧张地将他往自己这边拢了些,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寸头,精瘦,叼着烟的眼镜男。
“诶诶,你别紧张,我是何夕的老同学,也是他的好友……”
“谁是你好友了!”何夕烦躁地打断明在野,“少废话了,开车!”
“呵哟,这么多年还是一点没变啊。你对人家安渡有这么暴躁吗?”明在野把烟头在中控屏上摁灭,斜着眼阴阳怪气道,说着开了窗。车里的臭味被新鲜空气冲淡了不少,安渡总算是可以安心地呼吸了。
“你们……很熟吗?”安渡坐在后座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头顶冒鬼火的人。
“不熟。”
“熟得很!”
两人几乎同时回答道。
安渡是无条件支持何夕的,但他确实不相信这两人不熟,他想了想,讪笑着说,“我坐副驾驶吧!”
“不行!”两人一口同声地说,何夕回头瞪了一眼安渡,“你乖乖在后面呆好,你的命很宝贵的!”
车子开得很快,一路向北,何夕见着眼前的景物逐渐熟悉,知道快到外太空派的东太平洋总部了。
两个话痨算是相见恨晚,一上车就聊个不停,何夕不知安渡是憋太久了还是本性如此。
“你以前是不是老欺负何夕啊?”安渡拿手撑着椅背,头探到前排说。
安渡跟明在野的对话,十句里九句不离何夕,九句里又有八句一定是安渡起的头。
“我去我哪敢欺负他啊!他可是标准的老师眼中钉肉中刺,超级凶的,做起事来又不管不顾。你惹他除非是活腻味了,连老师都不想管他。”
明在野给自己说激动了,唾沫星子直喷,有一滴溅到了安渡脸上,他嫌弃地把头缩了回去。
“真的吗?可是我觉得何夕脾气很好还很善良啊!而且他很温柔的。”安渡认真地说,“你嫌他凶肯定是因为你讨厌。”
明在野无语地瞥了何夕一眼,眼睛里写着“你真他妈能装”,何夕无辜地耸耸肩膀,眼睛回到窗外。
“那你们是不是有个教官叫闻不言啊?”
“对啊。是的!说真的,他好像是唯一一个能制住何夕的教官呢!咋?何夕跟你提过?”
“没有呢……你要不细讲?”安渡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忿忿地看了一眼何夕,祥林嫂看到他都得说声“怨气真大”。
“闻教官跟何夕的关系还挺好的我记得。也有可能是跟其他教官对比来看算比较好。闻不言允许他不训练,但后来他不知怎么竟然自己来了。”
“哦……是吗?”
何夕把身子尽力往下缩,差点就快滑到地上。本来坐在这里听朋友和恋人唠叨自己小时候的丑事就够尴尬的了,现在安渡还误会了自己跟闻不言的关系。
但又不能解释,不然便会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是啊!他来了之后,我们的日子好过多了。他敢替我们顶撞老师!每次训练超时或者到饭点还不下课,他就会把闹钟声音开最大,举着手机围着老师的耳朵转!老师不厌其烦,便会放我们下课。哎呀我说何夕真是,人民英雄来着!话说回来,你怎么把安渡带过来的?我听说安渡为了把你捞出来,把整个环带的电停了?”
“没有!”安渡急忙解释道,“我只是短暂地让电路短路了而已,其实过两个小时就来电了。你不要怪他,何夕一直在保护我的!”
明在野“我艹”了一声,狠狠地踩了脚油门,扯着嗓子吼道,“何夕你个混混可不可以不要诱拐人家的感情啊!给你装成天使了都,要点脸行不行!”
“你结业考没抄到我答案不赖我,我已经把卷子往外推了,是你眼瞎胆子小,你别太记恨我。安渡你别听他的,他纯粹在鬼扯。”
“看见没!我说过他说话很难听的对不对!”
“没你难听。何夕说得对,你确实废话好多。我们离开东太平洋总部后去哪里?”
“你不是还没到吗?”明在野扭过头,不解地看着安渡。
“但肯定要走啊,何夕说过这里还在陆成渊的势力范围之内,不安全。”安渡眨巴着眼睛,认真地说。
明在野倒吸一口凉气,骂道,“真他妈绝了。还真是每句话都不离何夕。”
“好了,我们安静一下好不好?明在野你好好开车,嘴怎么那么臭呢?”何夕冷声道。
然后他立即换了个温柔的口吻说,“安渡,你休息一下吧,也累了很久了。”
明在野捏着嗓子怪声怪气地鹦鹉学舌,“安渡,你休息一下吧……”,随即翻了个大白眼,但也没再吭声了。
明在野在心里嘀咕,环带的主人,和能把环带主人领回老巢的神人,确实都只能像爹一样伺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