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48！ 长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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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昏迷之后，何夕在意识朦胧中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花了很久去适应眼前的强光。他很久没有见过如此刺眼的光线，等他终于恢复了视力，却发现眼前一片陌生。
这里一片洁白与虚无，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而自己就直挺挺地横在地上。
这是……死了？死后的世界原来是这样的吗？何夕不免感到荒诞，作为一个无神论者，竟看到了死后的世界。
这里这么干净吗？不应该有人来接自己吗？何夕觉得自己无论怎么说都还是配上天堂吧。
等等，门锁？！这是房间？
何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破烂烂的发臭的监狱服挂在身上，记忆一下子钻回他的脑海。他是被狱警打晕了送到这个地方来的。
原来没死啊……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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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叫什名字啊？”安渡笑眯眯地把脸凑到看守他的宪兵的脸前问道。
宪兵扛着枪一言不发。
“嗯……没意思！”安渡撇着嘴说。“喂，那边那个！你叫啥呀？”
右边那个朝左边的使了个眼色，随即礼貌地回答道，“安主任，我叫季延华。”
“哦。季延华，嗯，那你妈妈叫什么？”
宪兵有些诧异，不知该不该开口，沉默了半天。
安渡捧着脸饶有趣味地看着他说，“你不记得了吗？没事，人忘记自己妈妈叫什么也很正常，那你应该还记得今天中午吃了什么吧？”
“安主任……呃……我今天中午吃的是干锅花菜，嗯，小炒黄牛肉，还有麻婆豆腐。”宪兵眉头微蹙，支支吾吾的。
安渡笑了起来，眼睛弯弯地说，“季延华对吗？
行，我记住你啦！谢谢你哦！”
如果后续发生了动乱，安渡打算尽量保住这个季延华。嗯……怪善良的！
今天是安渡被软禁在核心机房的第三天。陆成渊找了六个宪兵看着他，两个拿着枪站在门口，还有四个在走廊里晃悠。陆成渊倒也没折磨他，这几天安渡有吃有喝，连网也没断。
前几天他把陆成渊的罪证和曲率引擎的最新数据发给了宋之微，并告诉了她何夕的情况。另安渡感到困惑的是，宋之微并没有多大的反应，甚至问的第一句话是：“那安主任您呢？您还好吗？”
安渡跟宋之微解释道自己要把何夕救出来，宋之微那边半天没动静，很久后才回复道，“您确定吗？其实是没有这个必要的，我们会为您再安排接应的人。”
安渡瞬间明白了什么，但他懒得去争辩，只是向宋之微要了环带内部外太空眼线的全部名单，制定了一个完整的越狱计划。
沈书淮主动来找他，表明自己可以负责联络和组织，他愣了好久，只是对沈书淮说了句注意安全。
这就是他的计划……的前提。对，只是前提。
只靠眼线当然没办法把何夕捞出来！他还得采取一些特别的手段。
与宋之微这种顾全大局的领袖不同，安渡自认为只是个搞研究的，素质成谜，格局也不大，因此不介意闹出巨大的动静来救何夕。他认为这不是俗套的英雄救美或者是好莱坞大片，这是某种……科学精神？他相信只要自己肯折腾，就一定能见到何夕，就像科学家对真理的不懈探索一样。
东区的供电系统在夜间负荷最低，这个时候切换线路所造成的波动最小，因此最不容易被系统自动标记为异常。他用半年时间把备用电源的线路一根一根地改到了自己的控制下。有备无患嘛！
安渡觉得这其实很简单，他每一次改动都藏在正常的设备维护记录里，比如说换了一根保险丝，调了一个电压阈值，更新了一段固件什么的。没有人注意到，因为没有人会去查一个每天正常运转的系统的维护日志。
有的时候他对大家笑得那么开心也不全然是装的，看着大家得意的同时却一直被蒙在鼓里，自己被骂的同时其实在偷偷搞大动作——真的很搞笑啊！你看着他们一本正经的样子就会不自觉地嘲笑他们了。
现在他要做的是把所有的线路同时切断。对！是一次性切断环带的所有电路，主电网、备用电源、应急照明……全部！
哎呀，看到大家乱成一团的样子肯定很有意思，那么大规模的停电，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但他不会在断电的同时让何夕出来。如果断电和越狱同时发生，陆成渊会知道断电是掩护，然后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追捕上。所以安渡准备了一个假节点，让陆成渊盯着别的地方，他才方便动手。
假节点是安渡在几年前就埋下了，它看起来像是东区供电系统的备用控制核心，连着三条线路，有完整的数据日志和正常的运行状态。任何人查到这里，都会以为这就是安渡用来控制供电系统的秘密节点。
但它是假的。它连着的那三条线路是无关紧要的备用线路，切断它，什么都影响不了。可能东区的厕所会熄灯？不知道，乱接的。
但陆成渊不知道。
安渡把假节点埋在了足够隐蔽但又不至于找不到的地方，并故意留下了痕迹。不多不少，刚好够一个像老李这样的技术专家花几个小时查出来。因为安渡需要陆成渊找到它，然后以为自己掌握了命脉。
假节点被切断的那一刻，系统会自动生成一个报错代码：748。
对，是“去死吧”的意思，但它其实是在说陆成渊上钩了。哦，当然没有说陆成渊不要死的意思。
剩下的，就交给裴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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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铮坐在东区机房里，在等那串数字。安渡对她说过：“如果你在系统日志里看到‘748’，就立即跑我留给你的脚本。跑完之后什么都不要做，等着就好。谢啦！”
裴铮当时翻了个白眼，骂道你个疯子现在倒是讲礼貌了。
她把脚本点开，放在屏幕的右上角最小化。脚本有一串代码，她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符都刻进了脑子里，但她这次真的看不明白安渡写得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到底在干嘛！
#系统底层监听程序
#安渡著
#位置：/system/.hidden/listener
import sys
import logging
#螺丝刀的物理特征码
SCREWDRIVER_HASH="a7f3e9c2d1b5a8f3c9e2d4b6a1f3c8e2"
def listen():
while True:
#监听来自特定终端ID的指令
signal=system.wait_for_signal(
endpoint="/api/secure/b7/transfer",
authorized_terminals=["peizheng_terminal_id"]
if signal:
#收到裴铮的信号，开始执行权限转移
execute_transfer()
def execute_transfer():
#步骤1：切断信号中继
system.disconnect("core-prison-relay")
#步骤2：剥离门禁权限
system.detach_permission("b7_access_controller")
#步骤3：挂载到螺丝刀
system.mount_permission(target="b7_access_controller",key=SCREWDRIVER_HASH)
#步骤4：在系统日志中写入完成标记
logging.info("B7_TRANSFER_COMPLETE")
裴铮问过安渡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安渡死活不肯说，说要给她一个惊喜，她只需要看到748就按回车。
现在，她的手放在键盘上，屏幕上的系统日志一行一行地刷新。
突然，日志里出现了一行红色的报错：748。她心跳加速，手颤抖着猛然按下了回车。屏幕闪了一下。三行代码，每一条都显示“执行成功”。
她靠在椅背上端起搪瓷杯，哆嗦着喝了一口水，心脏还在砰砰乱跳，甚至都有些绞痛。她这辈子就没有这么紧张过。安渡可是个疯子啊！
到底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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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渡收到了裴铮执行成功的确认，地下七层的门禁权限已经成功剥离，挂载到了他的螺丝刀上。螺丝刀不在他身上，他把它留在了地下七层的检修通道里，他相信何夕会找到它。
他的手悬停在键盘上，屏幕上是他花了半年时间改写的供电控制程序。他把东区每一条供电线路都接入了这个程序，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按下回车，让这个程序一次性切断所有线路。
他笑着按了回车键，屏幕上跳出一个确认框：“确认切断东区全部供电？此操作不可逆。”
他按下了确认。
好漂亮的黑暗！好可爱的混乱！好迷人的原始！
走廊里，实验室里，拘留所里，宪兵队的岗亭里，穹顶的人造星光……所有的人造光同时灭了，环区短暂地变成了一片钢铁废墟。
尖叫和吼叫声来的很快，安渡微笑着按下了另一个按钮，环带的所有广播里开始集体播放起《欢乐颂》，激昂地乐声响彻云霄，欢乐与幸福淌成一片海洋。
“妈的！”
“草！怎么回事！”
“我靠！！怎么了这是！”
“啊！！！”
……
安渡坐在黑暗里，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环带的供电拓扑图，绿色的线条像是将死之人的心电图一样一根一根地熄灭。
他把白大褂脱下来叠好，放在椅子上，把那板药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哼，还剩两颗，
他把药板随手丢到地上。他不需要冷静了，他他妈的已经冷静十几年了，近乎矫枉过正。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他坐了十二年的那把椅子在黑暗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再见啦，我的爱椅！我会想你的！
他在很久以前设计了一条通道，这条通道不在任何图纸上，没有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通道的尽头是环带外围的一个废弃的垃圾处理站。
他走进通道，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身后的环带已经灭了，他知道陆成渊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一片漆黑之中什么都看不见，也没有电用来通讯，宪兵队都被困在自己的岗位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只是一群全副武装的纸老虎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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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蹲在工具间的地板下面，他从那天吃晚饭的时候收到任务后就一直藏在这里等安渡的信号。
“如果有一天晚上走廊的灯全部灭了，你就去做你该做的事。”那天晚上，安渡给他发了这么条信息。
老陈需要打开地下六层通往检修通道的大门。地下七层没有直接通往外界的出口，要进出地下七层，必须先到地下六层，再走检修通道往下爬一层。他在这个监狱待了这么久，对每一扇门，每一条走廊，和每一个监控盲区都门儿清。
地下六层的那扇检修门从来没人用，图纸也上根本没有它，但他在十二年前偷偷配了这把钥匙，当时只是因为自己的一些好奇心和私心，没想到现在派上了大用场。
突然，监狱的每一层里所有的灯都灭了，黑暗来得太突然，他的眼睛甚至来不及适应。
他从地板下面爬出来，在黑暗里摸到了那串钥匙，走出工具间。他走到地下六层的最后一扇门前，在黑暗里摸到了锁孔，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
他推开门，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把钥匙，放在检修入口处的门内侧的地面上。这把钥匙从地下六层通往外面的最后一扇门的钥匙，何夕有了这把钥匙，就可以从这里逃出去。
他不知道何夕会不会从那扇门出来……剩下的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佛祖保佑，可怜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7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