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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有下落了 旺财出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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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财出去了,无尘独自留在屋中,他微微掀起衣领,垂眸细看锁骨下新冒出来的鳞片,触手冰凉,还泛着一层淡淡的幽蓝荧光。
他试着悄悄催动妖力,可奇怪的是,刚才还寒凉的鳞片竟跟着微微发烫,烫得他心头一紧,他连忙敛了气息收回力量。
“奇怪,这两股力量在抗衡?”
无尘蹙起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锁骨的位置,不由得回想起那日和夙邙神魂厮杀的场面。
那时他被夙邙的神魂重创,他破开他心口,挖心寻丹,到头来也没能找到十万年妖丹。
也正是那一战,他体内觉醒了这股陌生神秘的力量。
无尘:当时我以为这股力量是兰翎儿同命蛊的缘故,是妖王兰翎的力量。
可现在想来这股力量绝不简单,它似乎是在吞噬十万年妖丹,这十万年妖力,也正被它一点点蚕食,这股力量野蛮强横,根本不受掌控。
当时他出手打伤夙邙,兰枭在一旁大喊住手。
他不是不想停下来,而是根本停不下来。
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彻底失控了。
无尘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眼底浮起一丝惶然:
我不知道我能否一直控制它。
万一我控制不住,会发生什么……
还有夙邙,他真身未醒,到底又是靠着什么手段,让肉身不灭、神魂不息?
“无尘……无尘。”
他正埋在纷乱的思绪里琢磨不透,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兰翎儿醒了,寻他过来了。
无尘心头一紧,慌忙抬手拢好衣襟。
可兰翎儿已经推门进来,目光径直落在他颈侧那片还没来得及隐去的蓝光上。
“藏什么宝贝呢?”
无尘的手还没来得及挪开,兰翎儿已经笑着扑了上来。扑上来不算,还伸手故意去扒他的衣襟。
无尘面颊唰地烧红,死死攥着衣襟不肯松手。
他这躲闪拘谨的模样,反倒勾得兰翎儿兴致更浓。
“捂得这么紧,该不会真藏着秘密吧?”
见无尘耳根都红透了,越是攥紧不肯撒手,兰翎儿就越要逗他,拉扯之间,衣襟到底被她一把扯开。
入眼是无尘白皙的脖颈,线条利落的胸膛,可方才那一片鳞片,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无尘心里悄悄松了一大口气,刚才拉扯的间隙,他拼着一丝力气将鳞片隐了起来,万幸没有被她瞧见。
他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让兰翎儿再为他分神,眼下最要紧的只有一件事——护着兰翎儿,不要让她沉沉睡去,不要神魂一点点消散。
他这边正暗自怀着沉甸甸的心事,满心顾虑。
哪知兰翎儿盯着他的胸膛,眼底漾开促狭的笑意,嘴里啧啧两声,一副看得入神的模样,只差真的流下口水了。
“看够了没有。”无尘又羞又无奈,飞快夺过衣襟,手忙脚乱裹好,一颗颗系上扣子,“你怎么这样随意?”
兰翎儿愣了愣:“啊?”
“随随便便就撕开男子的衣襟,还……还一副要流口水的样子。”
兰翎儿笑着抬手抹了抹嘴角,挨着他身边坐下,理直气壮:“我的夫君,我想看,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我要是不多盯紧点,万一哪天被什么山髓妖、漠织那些家伙看了去,那我可不就亏大了?”
无尘被她这番歪理堵得没法再训斥。
兰翎儿靠着他肩膀,语气慢悠悠的:“对了,今天老爹领着三花、大强他们集训呢,估摸着练完回来全都累瘫咯。我不走啦,就靠着你,以后……就这么靠着。”
“以后……”无尘的心猛地一沉,嗓子微微发紧,他根本猜不到,这个轻飘飘的“以后”,会是什么模样。
“我听我爹说了,明天咱们就要动身,去找能治我的良药。等我病好了,你就在大帅府定居好不好?”兰翎儿的声音渐渐染上困意,迷迷糊糊地贴着他,“往后我都依靠你。我们还可以再要几个孩子。我都想好啦,两个小子,三个姑娘。男孩子交给我爹和陈半仙带,教他们能文能武;女孩子嘛,咱们亲自带一个,剩下两个给二娘,省得她成天往外跑去打牌,你说好不好?”
“好。”无尘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很柔。
“那咱们说好,等这次出行回来,重新办一场婚礼。”
无尘微怔:“不是已经办过了吗?”
“可我不记得啦,不记得,那就不算数。”兰翎儿晃了晃他的袖子,“不用大操大办,就大帅府里,一家人安安稳稳的,挑个吉利的双日子,拜天拜地拜父母,认认真真做夫妻。”
“好。”
无尘鼻尖一酸。当初那场西式婚礼,日子是他挑的,还特地挑了个单日子,看着隆重实则简单,那时他满心只想着解开蛊毒,万不能对不住兰翎,从来没好好想着和她成亲过日子。
如今回头再看,反倒觉得亏欠了兰翎儿。
他低声问:“那你还有别的愿望吗?”
他还记得,欠了她三个愿望。”
“愿望嘛……先记账。”
话音落下没多久,兰翎儿呼吸慢慢变轻,又睡着了。
无尘心口又是一酸。
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沉睡的时候越来越长,真的不能再耽搁了。
可十万年妖骨到底在哪?到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天刚蒙蒙亮。
二两挠着头,看向兰枭:“大帅,您连着几天逼着我们集训,是打算丢下我们出门?”
兰枭眼一瞪:“说什么浑话,说得跟老子不回来一样。
翎儿生了病,我和无尘出去寻法子治病。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给我好好把家守牢,等我们回来,一个个都得全胳膊全尾的。”
大强一拍胸脯:“大帅放心出门,家里交给我们!”
兰枭沉下神色:“不光看家,临水镇的百姓也得护好,半分差错都不能出。”
“是!”一众士兵齐齐敬礼,动作干脆利落。
兰翎儿看着整齐的队伍,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老将出马,一个顶俩!还是得我爹亲自上阵,才短短几天,这群小兵蛋子简直脱胎换骨。”
兰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你爹可是远近闻名的兰大帅。走,上路!”
三花蹦蹦跳跳在前头开路:“走喽!游山玩水去咯!”
二娘打了他一下:“给我安分点,让你去照顾他们一老一小,可不是游山玩水的!”
三花坐在马上,别提多精神了:“知道了,二娘,有我在你放心。”
兰翎儿一边翻身上马一边问:“老爹,二娘怎么不跟着一起?”
兰枭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又飞快掩了下去,装作随意的模样:“她得留在府里帮我镇着场子,不然这群小子,怕是要上房揭瓦。”
兰翎儿轻轻哦了一声,眼神透亮,哪里是真的懵懂:“别以为我天天犯困就什么都不知道。这次出门,除了找治我怪病的法子,最重要的,是去寻我娘亲的下落吧?
二娘不跟着,是不是怕您夹在中间为难,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娘,怎么处理这段旧情?”
她说得一针见血。
她看得明白,二娘虽拥有着大帅府主母的位置,拥有兰枭给的体面,可老爹的心,自始至终都牵在娘亲身上。
她甚至能想象,那个看着泼辣跋扈的二娘,背地里独自落泪的模样。
兰枭眼神暗淡下去,粗声粗气道:“小小年纪胡思乱想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事。”
兰翎儿转头看向身侧的无尘,歪头问:“正常吗?”
无尘方才正走神,闻言抬眼,茫然反问:“什么?”
“男人三妻四妾,正常吗?”
无尘目光扫过兰枭,短暂顿了顿,轻轻点了下头:“嗯。”
兰翎儿当即急了,马鞭一甩,气鼓鼓的:“果然,男人都一个德行!”
无尘却伸手,稳稳攥住她扬马鞭的手腕,视线认真落进她眼里,语气笃定:
“于旁人或许是常理,于我不是。我要的从来只有一人,何来三妻四妾。”
兰翎儿眉眼一下子舒展开,笑开了。
一旁的兰枭看着二人,眉头又悄悄挂上一层沉甸甸的心事。
一行人策马启程,马蹄踏起尘土。
旺财和三花跟在后头,也不老实,不知道是在驯马还是遛弯。
旺财向来手欠嘴碎,三花被他惹得动不动炸毛,两个活宝一路吵吵闹闹,没个正形。
兰翎儿心里欢喜,一夹马腹,甩开无尘,往前跑出去老远。
兰枭在后面追,边追边喊:“丫头,等等我!哎呀,真是上了年纪,不行咯,跑几步就喘得走不动。”
一路奔到地界石碑跟前,石碑上刻着三个字:青石镇。
兰翎儿饶有兴致打量镇子入口:“这名字山里到处都能见到,平平无奇。”
兰枭勒住马,喘着气点头:“是啊,早年靠着河道码头起来的,里头是石板老街,客栈、杂货铺子样样都有。”
兰翎儿望着镇内来来往往的人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不起眼,人倒是不少。哪都比临水镇有意思!”
“你这野丫头。”兰枭笑骂一句,“咱们还有正事,不能贪玩。”
无尘望着镇子深处,神色沉静下来:“我们在这里落脚。”
旺财凑上来,一脸不解:“为什么?王子,往前不远就是阴河渡了,那地方可不太平!”
“刚才赶路的时候,我捕捉到了一丝契骨的气息,淡淡的,很微妙,我暂时也不敢确定。”无尘低声解释。
兰翎儿听见这话,又看见镇上热闹的集市,兴致勃勃地叫出声。
无尘本来还在权衡,可看见她难得这样雀跃的模样,当即拿定主意。
“就在这里落脚。旺财,你去找一间舒服、隐蔽些的客栈。”
“收到!”
兰翎儿拽着他往集市杂货摊跑:“无尘,我要这个,还有这个、这个!”
“好。”无尘由着她挑,无条件顺着她,上前结账。
付钱的间隙,他余光不经意一扫,身形微顿。
是大朝奉?
绝不会认错。
当初此人带着另外两位朝奉前来拜见他,无尘记性极好,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转念又宽慰自己,人各有志。若是他嫌原先的差事酬劳微薄,另寻去处,也无可厚非。无尘压下心底那点诧异,不再多想,付了银钱。
入夜,几人住进客栈。不出无尘所料,兰枭安排他睡通铺。无尘素来习惯清静,躺不住,整夜守在隔壁房的兰翎儿身侧,静静陪着她。
天亮了才找小二安排了一间安静的客房。
才闭上眼睛小憩了一阵。
不过这个房间倒是极其隐蔽,旺财费了一番功夫寻过来,压低声音:“王子,有线索了!”
无尘抬眼:“什么线索?”
“我见到大朝奉了。”
无尘神色微微一淡:“我白天也瞧见了。人各有志,既然无缘,不必强求。”
“不是!我打听出来了,他们这批朝奉,全是被幽冥典当行挖走的!我本来追上去,打算找大朝奉问个清楚,您猜我看见了什么?”旺财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看见了之前您拿在手里把玩的那个物件!”
无尘猛地坐直身子,眼底瞬间凝起精光:“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