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驭妖，我渡他万年妖劫》栖梧公子晨

86、打开石门 路过的

　　路过的见无尘眼神锐利，兰枭却躲闪着目光，四下顿时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快看，姑爷是不是和大帅吵起来，要动手了？”
　　“谁知道呢，看看热闹。”
　　兰枭沉声道：
　　“夙邙是你的亲弟弟，谁知道你们兄弟俩一唱一和，在做什么勾当。”
　　无尘耳尖微微泛红，手指一动，悄无声息铺开一层看不见的结界，将他二人拢在里面。
　　外头的人只能瞧见他们唇瓣开合、神情起伏，一点声响都透不出去。
　　他眉宇间压着愠气，声音沉下来：“一万年前的事，你不知道吗？还有这一路走来，我对兰翎儿的心意，难道你半点都没看见？”
　　“兰翎曾经把十万年妖力和十万年妖丹尽数赠与我，这么厚重的情谊，岂是旁人能比的？我被封印的那些日子，日日都在念想，只要能出来，只要兰翎还在，哪怕只剩一丝神识，我也要复活她，把这一身妖力、妖丹原原本本还给她，就算形神俱灭也无妨。”
　　他喉结滚了滚，看向兰枭，“可如今她这般模样，你要我什么都不做？”
　　兰枭迎上他的视线，眉头拧起：“可万一重塑血脉，耗尽你的修为，再也恢复不了，甚至搭上你的性命呢？”
　　无尘望着他，呼吸微微一顿，紧绷的肩线缓缓松下来，语气轻却笃定：
　　“若是因此丢了性命，我心甘情愿。”
　　兰枭怔怔看着无尘眼底漫上来的水光，心头一震，沉默着转过身。
　　他抬脚走向兰翎儿的房间，片刻再出来，手里多了那柄沉甸甸的战龙尺。
　　外面围观的兵士互相递着眼色，小声嘀咕。
　　“这是要动家伙了？”
　　“老丈人这是打算教训新姑爷？”
　　“这下可有热闹瞧咯。”
　　兰枭提着战龙尺，看向无尘：
　　“我这就带你去找十万年妖骨。”
　　无尘愣在原地，怔怔望着他。
　　等结界撤去，喧闹声涌回来，他才发觉四周围了一圈伸着脖子看热闹的兵士。
　　兰枭扫了一圈众人，脸一沉：“是不是都闲出屁来了？不去练兵？日后敌军打过来，难不成直接拱手投降？”
　　三花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
　　“大帅不在的时候，练兵确实少了些。平日里大多是少帅带着大伙出去剿匪实战的，一般都是仓里存粮不够的时候才去。”
　　兰枭瞧着这帮兵懒散的模样，脸色涨红，火气往上窜：
　　“全他妈都给老子去——做一百个伏地撑，再绕大帅府跑十圈！”
　　“二两、大强，你们俩盯着！”
　　大强和二两齐齐应下：“得嘞！”
　　三花连忙上前一步：“那我呢大帅？”
　　兰枭瞥他一眼：“你跟我去藏宝阁。”
　　三花眼睛一亮，搓着手，喜滋滋的：“这差事好！”随即又朝大强二两，露出一个欠揍的笑脸，惹得大强差点就揍他一拳。
　　无尘跟在后面心底暗忖：难道这藏宝阁，真和兰翎那十万年妖骨有关？
　　三花边走边乐：“是不是又要让姑爷挑礼物啦？看样子是好事将近咯！”
　　一路走到藏宝阁门口，兰枭转头吩咐三花：“你就在这儿守着。”
　　三花垮下脸：“啊？”
　　“不然呢？”兰枭挑挑眉，“万一让你瞧见宝贝，转头再给我卖了。”
　　三花嘟着嘴，不情不愿地搓了搓手心：“好吧。”
　　二人踏进藏宝阁，里头还是老样子，摆着西洋钟表、各式兽骨、零散珊瑚，看着平平无奇，没有半点出奇之物。
　　无尘怀里那枚怀表，当初便是从这里挑走的。
　　转入藏书阁，他不由得想起萝卜精，现在回头想想，当初那家伙大半的话都是谎话连篇。
　　可有一句是真的——十万年妖骨被黑熊精封印了。
　　而此刻他才反应过来，黑熊精就是兰枭，封印之地，竟就是这座藏宝阁。
　　只是当初萝卜精为什么故意把妖骨的下落说得那么遥远，让人万万想不到就近在眼前？
　　或许是用此地无银的法子，故意支开他，暗中护住妖骨？
　　可萝卜精如今身在何处，是被人掳走，还是自己逃了？
　　他来不及细想，兰枭已经领着他继续往里走。
　　无尘从前过来，竟没发觉这藏书阁这样幽深阔大，规模比得上他们故国的王宫藏书阁。
　　但繁多典籍不算稀奇，真正惊人的是，整座藏书阁，是往地下延伸的。
　　兰枭一直走到最底下一层。地底的凉意丝丝缕缕往上渗，他停住脚步，不再往前。
　　“十万年妖骨，就在这里。”
　　无尘，心底一烫：果然如此。
　　可他环顾四周，入目全是层层叠叠的书卷，哪里有十万年妖骨的影子。
　　他正迟疑，脚下地面忽然轻轻一晃。
　　原来是兰枭伸手，转动了书架上一尊铜炉摆件。
　　脚下厚重的石板地板缓缓下沉，落下去不到两米，“哐”的一声稳稳停住。
　　底下是一处宽敞的地下室，看得出当年修建时费了极大心力。
　　兰枭率先迈步走下去，石板紧跟着缓缓回升，隔绝了上面的光亮。
　　幽暗的夜明珠次第亮起，柔和的光铺开，照亮一条狭长过道，尽头是盘旋而下的石阶。
　　石阶都是粗朴石条凿成，没有多余雕饰，只是沿路镶嵌着一颗颗夜明珠。
　　不算华丽，可一路绵延的珠光，已经足以窥见当年黑山妖王的底气。
　　顺着台阶往下走，约莫一层楼高，又是一段新的石阶。
　　一层一层循环往复，石壁上只有夜明珠泛着冷光，越往地底深处，寒气越重，混着泥土独有的潮湿气息。
　　足足走过十八层石阶，眼前才豁然开阔。
　　正前方立着一扇巨大石门，门上刻满细密纹路，排布成八卦的模样，石门前方地面，也对应着一圈圆形阵纹。
　　兰枭在阵前站定，抬手举起战龙尺，在空中轻轻一划。
　　地面和石门上的纹路边缘同时亮起金光，嗡的一声，闷响一圈圈往四下荡开，金光层层涟漪般铺开。
　　兰枭抬手指向石门：
　　“里面封印着兰翎的十万年妖骨。”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对白玉玉牌。
　　玉质不算通透，色泽温润，看着倒像是兽骨打磨而成。
　　兰枭指尖灵力一闪，割破指尖，鲜血缓缓渗进玉里，随后把玉递向无尘。
　　“这个给你。”他声音透着疲惫，“我现在灵力自保都勉强，根本靠近不了妖王的十万年妖骨，更别说把它取出来。”
　　无尘鼻尖猛地一酸。
　　他恍惚想起当年那场大战，兰翎是在何等绝望里，剔骨剖丹，倾尽十万年修为将他封印。
　　如今承载她本源的妖骨就近在咫尺，他望着递过来的玉牌，一时竟不敢伸手去接。
　　兰枭轻轻叹了口气，继续道：
　　“这是骨契，当年是我和夫人滴血炼化而成。后来夫人不知去向……”他顿了顿，眼底掠过怅然，把玉牌塞进无尘掌心，“现在，交到你手上。”
　　无尘低头接住玉牌，玉面上的纹路，和地面、石门的阵纹一模一样。
　　他攥着玉，一步步缓步走到石门跟前。
　　两扇石门中间，恰好有一处和这对玉牌大小契合的凹槽，正是阵眼。
　　无尘把玉扣了进去，玉和石缝严丝合缝。
　　他静静等着石门开启。
　　可下一秒，轰然巨响炸开，一股狂暴的气浪迎面撞来！
　　无尘整个人被狠狠掀飞出去，踉跄着站稳。
　　第一个念头：是兰枭的诡计，他根本没打算让自己拿到妖骨。
　　刚站稳，就看见身前的兰枭捂住心口，身子猛地一弓，“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不可能……这不可能。”
　　兰枭死死盯着纹丝不动的巍峨石门，胸口剧烈起伏，喃喃重复，“不可能。”
　　无尘快步上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兰枭喘着粗气，面色惨白：“这块契骨，是假的。”
　　无尘一怔：“假的？怎么会这样？”
　　“真正的契骨，浸透了我和夫人两个人的血，当年是我们二人合力布下的封印。
　　我们约定好，兰翎神魂凝聚重生，她做我们的孩子，她便做她的母亲。可后来夫人莫名出走，现在想来，真的契骨……该是在她手里。”
　　兰枭眉头紧锁，低声自语，“夫人的离开，会不会本就和骨契有关？难道……她叛变了？”
　　话音刚落，他又立刻摇头否定，声音发颤，“不可能，她那么爱我。”
　　无尘满心失望，垂眼，忽然看见阵纹沟壑里，卡着一小片玉屑。
　　他弯腰捡起来，和石门凹槽里那半块假玉对照。
　　“这是什么？”
　　兰枭眯起眼仔细瞧，呼吸骤然一紧：
　　“这、这个是真的！是真的契骨碎片！快找找，还有没有另一块！”
　　兰枭伏下身，在地上急切地摸索搜寻。
　　无尘抬手，灵力轻轻一卷，地窖里所有尘埃碎屑尽数浮起，清清楚楚展在二人眼前——再没有第二块玉片的踪迹。
　　兰枭浑身一垮，眼底是透底的失望。
　　他反复琢磨，声音发哑：“是她拿走了另一半契骨……她真的……”话说一半，又自己推翻，满心挣扎。
　　无尘定了定神：“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还有别的办法打开石门吗？”
　　“打开封印？”兰枭苦笑一声，“这道封印是我和她心血共铸，唯有黑山妖王血脉，或是另一半契骨齐全才能开启。
　　我这些年四处奔走，就是想找到她，可你也看见了，单凭我一人之力，根本打不开。”
　　无尘抬眼：“我试试。”
　　兰枭慌忙拦住：“这是血契封印！想要强行破开，需要十万年妖力，你的妖力本就没有完全恢复！你不要命了，强行催动，会遭到封印反噬！”
　　无尘看向紧闭的石门，语气平静：“眼下除了强行破印，还有别的路吗？”
　　他双手快速结印，一道刺目的强光直直轰向石门中心。
　　嵌在凹槽里那半块假契骨应声寸寸断裂，石门依旧岿然不动。
　　无尘咬紧牙关，再催灵力，一股雄浑的力量撞在石门之上。
　　坚硬的石面终于裂开一道细缝。
　　无尘眼底燃起一点微光，暗暗加力，强光越来越盛。
　　兰枭被刺目的光晃得睁不开眼，抬手挡住视线。
　　他眼睁睁看着无尘的嘴角慢慢渗出血珠，无尘眉心浮出一点淡淡的黑印，那印记一点点加深，血珠顺着下颌滴滴落在地上。
　　兰枭急得出声：“上神！你已经被反噬了！快住手！”
　　无尘喉间一甜，“噗”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血雾漫开。
　　他身形一晃，单膝重重跪在地上，一只手撑住膝盖稳住身子。
　　“上神！”兰枭快步上前想去扶。
　　无尘抬眼，眼底布满血丝，他抬手，还想继续发力。
　　就在这一刻——
　　轰！
　　巨大的石门应声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