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驭妖，我渡他万年妖劫》栖梧公子晨

85、妖骨下落 无尘看

　　无尘看着她手腕上蜿蜒漫开的黑纹，低声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兰翎儿把袖口往下扯了扯，把这些纹路严严实实地盖好，漫不经心地抬眼：“都好几天了，我也不疼不痒的，没事，别大惊小怪。”
　　她话锋一转，望向无尘：“你呢。子弹打穿心脏的伤口，还没痊愈呢吧？”
　　无尘像是没听见她的问话，心神还沉在方才那句“几天”里，默默在心里推算着。
　　这个症状冒头的时间，恰好就是他散尽修为、拼死破阵，她体内那股神秘力量被引动的那一刻。
　　她脖子上那串妖骨链看着已经修补妥当，内里却分明藏着隐患。
　　兰翎儿抬手，手指轻轻勾住他衣襟的盘扣，直接解开了他胸前的衣扣：“让我看看你的伤。”
　　无尘这才发现她在干什么，耳尖微微泛起一层浅红。
　　兰翎儿看见了他的这个模样，手指顿在原处，眼尾弯起来，笑得狡黠：
　　“脸红了？呀，本少帅就喜欢你这娇羞的样子，你可真让人着迷。”
　　无尘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嗓音带着一点无奈：
　　“你都是这么随意解开男子衣裳的吗？”
　　“你是第一个。”
　　无尘顺势追问：“还有第二个？”
　　兰翎儿笑着凑近他，目光软软落在他脸上：
　　“没有。你这么好看，我珍惜还不及呢，你看你的眼睛，总是盛满温情。哎，等等，你不会看谁眼神都这样拉丝吧？”
　　无尘不再答话，伸手把她打横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鼻尖慢慢凑向她，气息清浅：“那你见我看过谁？”
　　兰翎儿没有躲，也压根不想躲开，清润好闻的气息裹住她，撞进他像盛着一汪清泉的眼底，反倒轮到兰翎儿脸颊发烫。
　　心底暗暗嘀咕：这该死的温柔。
　　她抬手，不轻不重地往他心口砸了一下。
　　无尘闷哼一声，疼得蹙眉。
　　可下一瞬，那点痛感像是连着同一条根，直直传到兰翎儿心上，疼得她呼吸一滞。
　　她捂住胸口，低低咳嗽几声，好半天才缓过气。
　　“怎么了？”无尘立刻攥紧她的手腕，神色紧了。
　　兰翎儿坐直身子，气息还有些不稳：“不知道，刚刚就是砸了你一下，我忽然好痛，痛得喘不过气。你刚才是不是也很痛？”
　　无尘心里清楚，刚才那一下力道极轻，痛痒难辨，他心口的旧伤，靠着体内潜藏的力量，其实早就愈合大半，顶多遇上阴天才会隐隐作痛。
　　可兰翎儿这反常的反应，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难道真如夙邙所言，你我二人是同命本源？
　　那我们能中蛊，到底是无心之失，还是刻意为之？
　　无尘神色突然正经起来，轻声问她：“我问你，你去天乩山的事，可曾记得？”
　　兰翎儿点点头：“嗯，三花跟我说过。当时三花追芒猢闯进了天乩山，我跟着追过去了。我早就知道，那里关押着你这个大魑魅。二两还跟我说，我抱着封印你的水晶柱哭，手都被划伤了。那时候我还在想，会不会是我的血，解开了你的封印。”
　　无尘缓缓点头。
　　“那之后呢，之后的事，你还记得吗？”
　　兰翎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脸茫然：“嗯，不记得了。他们都说，是我把你这个大魑魅掳回大帅府，逼着和我成亲的。”
　　无尘心底了然：看来，她完全不记得下蛊一事，更不知道蛊从何而来。
　　这条线，从来不是只有兰翎儿一人在牵动。背后还有别的人，或许，远远不止一个。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兰枭。
　　这座看似庇护她的大帅府，到底是护她安稳的家，还是困住她的樊笼？
　　兰翎儿见他眉头拧在一起，用鼻子碰了碰他的下颌：
　　“你在想什么呢，问这问那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从前弄丢了什么记忆，我只知道，现在我拥有你，我不想失去你。上次看你和夙邙死战的时候，我从骨子里怕失去你，那时候我就发誓谁要是敢动你，我就和他拼命。”
　　她往他怀里靠得更紧，声音软下来：
　　“你守在我身边好不好。最近睡觉总能听见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
　　“很遥远，说不清是什么。我想攥着你的手睡，这样我才能真切感觉到你就在这儿，不会消失，我才不会做噩梦。”
　　“好，你攥着吧。”无尘伸出手。
　　兰翎儿的手掌温热柔软，轻轻扣住他的手。
　　“那我睡了。”她的声音一点点放轻，却一字一句，重重砸在无尘心上。
　　她才苏醒没几个时辰，这便又困了。
　　无尘心里清楚，眼前这点安稳全是假象，她的神魂正在一点点往下沉，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兰翎儿拉过薄被，打算闭眼。
　　无尘在一旁坐好，兰翎儿顺势拽着他的手，把头枕在他的腿上：“就是这样，很温暖，很踏实。”
　　她刚要阖上眼，“哐当”一声，房门被推开。
　　兰翎儿猛地惊醒，抬眼问来人：“老爹？你怎么直接进来了？”
　　无尘也尴尬地站起身来。
　　兰枭大步跨进来，干脆挤到两个人中间，板起脸：
　　“大白天，不晌不夜的，睡什么觉？再说男女授受不亲，多大的人了，这点道理都不懂？”
　　兰翎儿不服气地鼓腮：“这都几点了还不晌不夜呢，老爹，我和无尘都拜过天地了！在一起怎么了？”
　　兰枭一摆手：“我听说那是西式婚礼，没有正经拜天地，不算数。”
　　兰翎儿急了：“老爹，你怎么还能赖账呢？”
　　“是我赖账？”兰枭挑眉，“你成亲之前跟我说了吗？我到场了吗？成亲没拜天地、没拜父母，那就作不得数。”
　　“可是二娘在场啊！”
　　“这个家里，我说了算。”兰枭不再看无尘，抬手指向门外，“总之，你——出去。”
　　无尘无奈，只能依言往外走。
　　兰翎儿叹气：“哎呀老爹，你怎么这么固执，这还是大白天呢。”
　　“就算是大白天也不行。”兰枭转头看向女儿，语气松了些，“我跟你说，你好好睡一觉。外头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大堆花花草草，都快要走不开人了，还等着你去收拾。”
　　兰翎儿纳闷：“二两大强他们呢？让他们收拾，不然待着干什么？”
　　“谁知道哪些是你要留的，哪些要铲，他们哪敢随便动手？”
　　兰翎儿叹气：“真是的，哪儿都离不开我。”
　　“谁让你是兰家少帅，将来还要接我的衣钵，撑起这一摊子。”
　　兰翎儿妥协了：“知道啦，兰大帅。那你也出去，别吵我睡觉，等我醒了，和二娘一起给你酿酒。”
　　兰枭听见了酒字，乐了，“这还差不多。行了，你睡吧。”兰枭转身要走，临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一句，“记得别贪睡啊。”
　　他踏出房门，刚转过身，猛地吓了一跳。
　　无尘就静静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声响，一双眸子锐利沉静，直直地看着他。
　　兰枭狠狠拍了拍自己胸口，喘口气：“哎呦，你吓死我了！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无尘目光沉沉，开口道：“黑山妖王，你不觉得，咱们应该谈谈吗？”
　　兰枭躲闪着目光：“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老婆子还叫我去搬米呢。”他抬脚就要绕开无尘离开。
　　无尘的声音追上来：“就谈妖王兰翎的十万年妖骨。”
　　兰枭背对着他，脚步顿在原地，僵了一瞬。
　　恰在这时，里面传来下人远远的喊声：“大帅，二娘叫你过去！”
　　“哎，来了来了！”兰枭抓住这个台阶，匆匆脱身走了。
　　无尘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暗暗思索：这个黑熊精，到底在刻意掩藏什么？
　　日头一点点向西斜，晌午就这么过去了。
　　无尘隔一阵便去看一眼房内，兰枭也过来探望了好几回，兰翎儿始终安安静静沉睡着，没有转醒的迹象。
　　兰枭心里慌了，干脆一把推开房门。
　　兰翎儿依旧睡得深沉，呼吸轻缓。
　　兰枭声音发颤：“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无尘走到床头，抬手，将一缕灵力缓缓渡进兰翎儿体内。许久之后，他收回手，神色凝重。
　　兰枭连忙上前：“怎么样？怎么还不醒，反倒睡得更沉了？”
　　“上次兰翎儿沉睡，是什么时候？沉睡了多少年？”无尘问。
　　兰枭垂着肩，声音沉重：“三百年前。那一回，她沉睡了整整三百年，我日日悬着心，生怕她再也醒不过来。”
　　无尘看向他：“所以我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要怎么解救兰翎儿，是吧？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兰枭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是，我知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迟早会觉醒，会回来，会跟我抢人。所以我一直躲着你。
　　当年我拼尽全力，才守住她一丝心魂，一点点拼凑，好不容易维持住她如今的人形。
　　可若是没有十万年妖骨，她的本源撑不住，沉睡还只是小事，我最怕的，是她最后形神消散。”
　　“你也看见了院子里那些凭空长出来的花草。我猜，那就是兰翎神魂正在消散的征兆。”
　　无尘凝声道：“既然你清楚十万年妖骨对她有多重要，那为什么一直守着消息不肯说？”
　　“我这点黑山妖力，顶多勉强稳住她拼凑起来的神魂。”兰枭苦笑一声，“想要人骨合一，得有一个手握至少十万年妖力的人，源源不断耗损自身灵力去帮她融合。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无尘看向他，语气笃定：“你应该知道，我有。”
　　兰枭漫不经心地抬眼：“你？”
　　无尘缓缓道：“说吧，妖王兰翎的十万年妖骨，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