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天神也要求生》月落子规

24、南疆蛊域五 借命之术

　　“还有一种蛊，名曰命蛊。”

　　“命蛊分为子母蛊，母蛊可以将自己的寿命分给子蛊，子蛊也可提供寿命给母蛊，生生不息。”

　　“等等，子母蛊，续命……”离蛮幡然醒悟，急忙对二人道：“我先回去，你们慢慢看。”

　　他刚奔出几步，又回过头扬声喊道：“命蛊之事稍后再同你们细说，我要先回一趟古寨。”话音未落，离蛮已经快步冲出了十二楼。

　　沈静黎与檀雪尽对视一眼，当即跟了上去。

　　离蛮一路向着古寨狂跑，身上佩戴的银饰随着急促的脚步叮当作响，直到他冲进古寨中心的一座院落，才堪堪停住脚步。

　　院中收拾得干净齐整，似乎没有落叶，屋外晾着一排排的草药，石桌上摞着几册书卷。

　　沈静黎见他熟悉地跑到一房里，推开门就翻找着架上书籍。

　　他随手就将一摞书卷抱下，胡乱摊在案上，抽出一本书，快速翻过纸页。

　　竹简、薄册接二连三别他丢在地上，随后又将一沓书自柜子下搬出。

　　沈静黎道：“我们可以帮你。”

　　离蛮见二人跟了上来，无暇细说，只能简略告知，他们要去找一卷蛊书。那是南疆的禁蛊典籍，或许记载着借命之术。

　　见他这般着急的样子，沈静黎猜想或许是与古寨之事有关，她画下一张符纸，随后扔在空中。

　　刹那间，飞向空中的符纸变成了一只小鸟形状，迅速飞向院外。

　　檀雪尽蹲下身，当即埋头翻找蛊书。沈静黎抬眼环视这间书房，屋子十分阔大，四处都堆满书籍，就连书柜底下，也摞着一堆堆高高叠起的书卷。

　　沈静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翻阅书籍。

　　不一会大门被推开，苏凌霄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谢寻跟在他身后。见遍地都是书籍，不由问道：“需要找什么？”

　　沈静黎大概和两人提了一嘴，两人一听，也不敢耽误，立刻加入大部队开始快速翻阅书籍。

　　日升月落，哗啦啦的翻书声持续了一整天，直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惊醒了熟睡的沈静黎。

　　她微微一动，身上的披风便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几分，她伸手拉了拉。

　　她扫了眼四周，书籍凌乱地散落在各个角落，其他三人都还在睡觉，檀雪尽趴在书堆里，身上的披风滑落到腰部。

　　沈静黎轻轻起身，将门窗关好，走到檀雪尽旁边帮她盖好披风。下一秒，檀雪尽缓缓睁开了眼，看见沈静黎站在自己面前，对她笑了笑。

　　听到身后传来声响，沈静黎回头看去，谢寻站在她身后，眼里还有迷离，显然刚睡醒。

　　五人醒了四人，只有苏凌霄还在呼呼大睡。三人也不想打扰他，醒来之后，又开始翻书。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了离蛮的喊声：“吃饭了。”三人放下手里的书，谢寻顺手将旁边的苏凌霄叫醒，四人便走出书房。

　　离蛮见四人站在书房门口，一边布菜一边道：“你们先坐，还有一道菜我去端。”

　　四人早有饿意，也不扭捏，各自选好位置坐下，沈静黎给每人添好饭。直到离蛮将最后一道菜端上，四人才开始动筷。

　　晚饭间没有说笑，也没有交谈，只剩下碗筷触碰、咀嚼和吞咽的细碎声响。每个人都埋着头，扒着手中的吃食上。

　　晚饭后，几人也没有休息，又回到书房继续翻书。一天又一天过去，终于在第五天离蛮成功找到了那本蛊籍。

　　离蛮猛地站起身，手里举着那本蛊籍，高声喊道：“我找到了。”声音里是止不住的兴奋。

　　沈静黎当即放在手中的书，缓缓站起身来，离蛮跑到中间，指着书里的内容解释。

　　“岁移蛊，南疆禁蛊之一。母蛊需要依靠子蛊完成续命，但子蛊侵入人体后，不伤肉身，不毁经脉，却会篡改人对时间的感知。”

　　外界匆匆一日，落在中蛊者的意识里，却是漫无边际的百年孤寂。时间感知被强行拉长，会造成魂魄不稳，神智崩溃，最后安然死去。

　　而此时子蛊就会吞噬宿主剩余的阳寿的，随后将阳寿传递到身上有母蛊之人。”

　　“除此以外，饲养母蛊之人同样要承担巨大风险。若是定力不足，蛊力便会反噬己身，也会令自己也陷入错乱的时间幻境中。”

　　“一旦母蛊彻底失控，子虫四散逃逸，便会酿成大范围的灾祸。”

　　离蛮将书合上：“我能确定村民就是中了岁移蛊，可岁移蛊的子蛊繁殖能力极强，我不知他们是从何处感染上的。”

　　苏凌霄杵着下巴道：“既然是子母蛊，为何不从母蛊下手，这样岂不是更快。”

　　离蛮深深叹了口气，他将书放在桌上，一脸颓废：“南疆之人对蛊很了解，如若母蛊在附近，蛊医一定能够察觉到。”

　　他的意思，沈静黎明白了，母蛊的宿主不在南疆。大千世界，如果想要找到母蛊的宿主谈何容易。

　　檀雪尽道：“或许我们可以去查查几人有什么共同的地方，比如是否吃过同一种食物，去过同一个地方？”

　　说到这里，离蛮面露愧色：“眼下就只有这一个办法。可南疆族人练蛊、采药的地点会随节气更迭不断变动，南疆万人之多，要查证他们是否去过同一处地方，实在不容易。”

　　“或许我有办法。”沈静黎开口，转头望向谢寻，“还记得那本书吗？”

　　谢寻颔首，向其余三人解释道：“那本书记录了一个少年完整的行迹，他吃过什么、到过何处，都记载得十分详尽。”

　　沈静黎点头附和：“我们循着他近期的路线重走一遍，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离蛮点点头：“昨天又有人出现症状，我需要试试我能否去除他们身体的蛊虫，寻找子蛊之事，只能麻烦四位了。”

　　四人能理解，故而也没有说什么，沈静黎来到之前的位置，与之不同的是，这次门口空无一人。

　　她推门走入，放下手里的白菊，对着书柜微微躬身，才伸手取下那册书。

　　关好房门，她翻开书页，对其余三人说道：“我们不妨从他出现异状的前一天查起。”

　　“好。”

　　四人一同走出古寨。

　　谢寻手持南疆地图，一边端详，一边为三人指路。依照书中记载，那名少年当日整日都在巫南山采药。

　　行路途中，檀雪尽转头望向苏凌霄：“前几日没来得及问，你和谢寻可探听到什么消息了？”

　　苏凌霄无奈叹了口气：“那位老人家确实不是南疆之人，但他对南疆之事很了解，显然在这里住了许久。”

　　“但他对此事一无所知，我观他神色不似说谎，后面收到小静黎的传书，我们就回来了。你们呢？可有什么消息。”

　　想到那天，檀雪尽看向在前方的少女，她回头道：“静黎她在打听一些蛊虫，有关续命的。”

　　“续命的？给自己续命？”

　　檀雪尽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我真希望她是为自己，可你知道的，现在的她一心随缘，就想着生死由命。”

　　“我们到了！”前方传来沈静黎呼喊。檀雪尽道：“好，我们马上过来。”

　　再往前便是巫南山，可眼前的森林紫色烟雾缭绕，肉眼可见的是遍地已开花的冥罗瘴。

　　沈静黎开口：“离蛮说过，巫南山是南疆族人世代种植药草的地方，可如今此地却遍布冥罗瘴，你们可有看见半株药草？”

　　苏凌霄答道：“想来是冥罗瘴的瘴气将药草尽数毒杀了。”

　　檀雪尽蹙了蹙眉：“眼下我们所见的冥罗瘴已然开花。倘若山中遍地都是盛放的冥罗瘴，冷槐还能带我们进去吗？”

　　谢寻开口道：“冷槐身上有蛊王，瘴气与蛊虫皆不敢靠近它，你们跟在它身边，别离它太远，便不会有事。”

　　檀雪尽骤然看向谢寻，满脸不可置信。苏凌霄则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因为他压根不知蛊王有多能练成。

　　“哟！冷槐身体里的还是个蛊王呢，我们家谢寻真棒。”

　　他这一句，把檀雪尽逗笑，谢寻则是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这才从石海里召唤出冷槐。

　　冷槐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谢寻转身将它递给沈静黎：“你抱着它。”

　　沈静黎还未伸手，冷槐一个猛跳朝向她而来，沈静黎一看，急忙接住。它找了个合适的位置，仰着头笑道：“静黎姐姐，我们走吧！”

　　沈静黎摸摸它的头，带着三人往里走。四人刚踏入巫南山时，山间的瘴气开始缓缓移动。

　　苏凌霄看向旁边的谢寻，问道：“谢寻你是不是来过南疆，我觉得你对这里很熟悉。”

　　谢寻神色淡淡，微微点头：“很多年前，为了求药，在这里居住过一段时间。”

　　“静黎，你怎么了。”檀雪尽轻声问道。

　　沈静黎顿住脚步，抬眼扫视四周，但她感受不到半分人迹。她抬手，放出一缕细碎的灵力探了出去。

　　不料下一刻，淡蓝色灵力的周围顿时出现一丝丝暗黑色灵力围绕，直到暗黑色的灵力彻底消散，沈静黎才将手放下。

　　“这里有堕神的气息，而且五年之内，他来过这里。”这是她第二次感受到堕神的气息，第一次是灵缇身上，第二次是这里。

　　可她能够确定，这两股气息来源出自同一人。灵缇身为圣青树的树灵，本就与圣青树相生相系，绝不可能离开它。

　　如此说来，灵缇身上那缕堕神气息，便只能是从别处沾染而来。此前她一直以为，这气息源于他的成神机缘。

　　成神与堕魔本就在一念之间。灵缇囿于执念，既无法登临神位，又因本性不会堕入魔道，是以长久以来，身上能够并存两种相悖的气息，也是合情合理。

　　“堕神？”苏凌霄失声惊呼，“静黎，万古以来，唯有前主神苍玄堕入过魔道。可两百年前，诸位神官便已经将他处决，你可确定这就是堕神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