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南疆蛊域四 心蛊 ...
-
老者闻言一声嗤笑,语声冰冷:“蓝桉啊,蓝桉。这么多年,心蛊的滋味,想必不好受吧!。”
“可当年若不是我出手,你和冷槐早就枉死在冷宫里。我是你们的恩人,你如今还敢踏足南疆,你就不怕它再死一回吗?”
话音刚落,面前之人猛地攥紧剑柄,缓缓向内旋动。
锋利的剑刃绞动血肉,他痛得浑身一颤,冷汗直冒,脸色唰地褪去血色。
他一动,谢寻便加重力道一分,他疼得只能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桌边,这才勉强撑住。
谢寻望着老者痛苦扭曲的神情,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恩人?”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发颤,想到当年之事,不由嗤笑。
“你知道我当年是怎么从暗室里熬过来的?”谢寻的语气很轻松,可手上的力道依旧不减半分。
“那几年剧痛缠身,痛到意识涣散,我都不敢寻死。”
“为了记住那些痛,我在冰冷石壁上,一遍又一遍刻下你的名字。我想总有一天,我一定能亲手杀了你。”
老者一听,怒喊道:“可当年我临走之时,不但帮你取出蛊虫,还给你救下冷槐的方法,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想到往事,老者脸上满是气愤,怨恨,但他气愤的是当年养蛊没能成功。
如若当年成功,现在的他就应该是万人敬仰的族长,而不是路边随便的一个指路人。
可当他感受到脖颈处传来冰凉的冷意时,脸色微微一变。
想到什么,他不屑道:“蓝桉你敢杀我吗?且不说你身上还有我蛊虫的气息,就算你能忍受万蛊蚀心之痛,将我斩杀,可你那别忘了,冷槐的性命如今还在我手中。”
“拿冷槐来要挟我?”谢寻笑出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
“当年你拿他的命逼我以身养蛊,今日还想用同样的手段?蚩川,你未免太高估了自己。”
话音刚落,他望向门外,下一刻,短剑挥落,蚩川的头与身体瞬间分离,热血汩汩淌开,渗入石缝。
血珠顺着剑锋不断滴落,他不去看地上尸首,抬眼,越过满地血色,望向站在门外的沈静黎。
两人遥遥相望,四下静得只听见血珠落地的声响。
方才复仇的狂烈渐渐褪去,余下的是沉甸甸的落寞,还有深埋在骨血里的自我厌弃。
谢寻提着剑一步步走向她,走到她面前才停下,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望。
良久,沈静黎率先打破沉寂:“谢寻,我们回去。”沈静黎转身,想要带着他往回走。
可身后之人,迟迟不动,沈静黎回头望向他,而谢寻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你不是看见了吗?”谢寻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随后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你不杀了我吗?”
沈静黎扫过他身后的尸体,满地的血迹,她抬眸望向他,神色淡淡:“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杀了你?”
“神女心怀苍生,悲悯济世,最憎杀戮罪孽深重之人。蚩川害我,可他终究没敢杀我。”
他眸光沉沉,翻涌着极致的自我厌弃:“他尚且能做到留我一命,可我不一样,我动了杀心,我双手染血,我是个罪人。”
沈静黎静静站在漫天血气之中:“那你呢?你特意在我面前杀他,就是想逼我做出反应,或者说,你想让我看见怎样的你?”
不等他回答,沈静黎便又开口道:“倘若此刻我说我会杀了你,你心底会是什么滋味?是难过,是失望,还是厌恶?
“我想你会愈发自我否定,认定自己就是罪孽满身之人。”
谢寻没料到她会这样说,身形微微一滞。
沈静黎凝着他眼底翻涌的晦暗,轻声道:“我曾与你说过,人的眼睛不会说谎。你可知,现在的我在你眼里看见了什么?”
“你的眼睛在告诉我——你看,我就是这般肮脏卑劣之人。双手染满鲜血,心性阴狠执拗。我这样满身罪孽之人,就坠入地狱万劫不复。”
谢寻身躯猛地一僵,握着剑柄的手指骤然收紧。
沈静黎的声音平静清晰:“你让我亲眼看见你阴冷狠厉的模样,是想要打碎我对你的印象。然后赌,赌我会不会选择杀了你。”
谢寻顿时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他竟无话可说,最后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苦涩与自嘲:“原来,你什么都懂。”
他抬眼望向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那你还在等什么?。”
语气里带着一丝破罐破摔意味:“来,杀了我。”他抬手将手中的剑递给她。
沈静黎望向那把带血的剑,此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鬼气越发浓重,他真的在求死。
她伸手将剑扒开:“世人总把神捧得高高在上,认定成神后便会全然无瑕,只有慈悲,没有爱恨。”
她坦然直视他的眼睛,缓缓说道:“可神由人成,人该有的七情六欲,愤懑,执念,成神之后,依旧能有,神心中同样会生出恶念。
“我虽生而为神,但我有恨,也会痛,有放不下的恩怨,以后手上未必不会沾血,所以我与你并无差别。更何况我没有任何资格去评判一个人的罪。”
“一人千面,你该怎么就怎么样,不必去迎合任何人的看法,包括我,我不比任何人高贵。”
她看着面前垂眸的少年,叹息道:“谢寻,你不必用杀戮来逼我以神明的身份审判你。更不需用生死,来试探一个人的看法,这很傻。”
最后她道:“还有,你算错了,我站在窗外很久了。”
谢寻垂落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她这样的平静,显得自己像个疯子。
少女背对着他,向后挥挥手:“我来南疆是想挑礼物给你的,如果你不想要,便不必跟上来了。”
少年愣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痛不痒,却沉甸甸堵在胸口,莫名发闷。
想到,那天晚上她在屋檐上与檀雪尽的对话,他终究是忍不住开口道:“你同我说这些,是因为师徒名分,还是因为是我星瑶的弟弟?”
沈静黎脚步未停,走在前方,头也不回地出声:“都不是,只因为你是谢寻。”
只因为你是谢寻,短短七个字,没什么分量,但这句话在他心里反复盘旋。
他微微垂下眼睫,心口一阵发涩,随后漾开一点微不可察的暖意。
过了半刻左右,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跟了上来,沈静黎浅浅弯了弯唇角。
谢寻跟上她,看向她:“沈静黎,你若是有什么想问我的,你可以问,我会说。”
沈静黎也不扭捏,直言道:“蚩川说冷槐的性命握在他手里。如今你杀了他,冷槐会不会出事?”
“不会。”谢寻回答,“它体内有蛊王,不会再受旁人的蛊术摆布。”
沈静黎神色微微一滞:“你……”
“嗯。”谢寻打断了她想问的话。“蛊王由我肉身孕育,以我的血肉为食,练成之后,我将它给了冷槐。
“后来蛊虫借助冷槐的一身精血,才强行续上十年光阴。”
说到这里,沈静黎察觉到他周身的鬼气有愈发浓重的迹象,只能悄悄转移话题。
之后,谢寻唤醒了冷槐,二人这才一同返回古寨。
第二天早膳之后,苏凌霄决定再去看望那名手腕上没有草木纹路的老人家。
可不料离蛮打算带四人去十二楼的古市,为了不让离蛮起疑心,苏凌霄与谢寻找了个理由,便混了过去。
沈静黎与檀雪尽决定留下来,跟着让离蛮走。
离蛮知晓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两人往古寨的南边走。
半个时辰后,三人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坑。
而天坑中央有一棵古树拔地而起,从上往下看并无特殊之处。
沈静黎还注意到天坑边缘有一圈圈围围栏,而围栏一层层往下绕,显然是可以走下去的。
离蛮指着天坑道:“天坑上有十二层石窟,每一层都有不同的东西,有草药蛊虫蛊籍之类的,还有其他各地的稀奇玩意。”
两人跟着离蛮一层层往下走。来到了古市的最后一层,而这一层都是对身体有益的蛊虫,每一种蛊虫旁边都有介绍。
离蛮见两人对蛊虫似乎很感兴趣,便道:“如果几位能帮十二楼破除诡案,那十二楼的东西可无偿给各位。”
沈静黎看向他,郑重道:“人命从不是可以拿来讨价还价的筹码,十二楼之事,我们会帮你。
“但我也有私心,想向你打听一事,若涉及南疆机密,你可不说。”
离蛮颔首:“沈姑娘请说。”
“我想问问,世间是否存在这样一种蛊,代价甚微便可为他人续命?”
离蛮开口道:“有,那便是万蛊之王——心蛊。它能够续人性命,对宿主本身也不会造成过重损伤。”
“可要炼成此蛊,需整整十年光阴,养蛊的过程更是苦不堪言。很久之前南疆有人练蛊失败,以至于毒蛊爆发,为了镇压邪蛊,他们开始以自身炼制心蛊,但无一人成功。”
“最后,还是我阿父寻到了破除邪蛊的法子,也正是那一次,他坐上了族长之位。”
檀雪尽听他说心蛊之事,顿时来了兴趣,她道:“我知道这个蛊,传言想要练成心蛊,需将万种剧毒蛊虫放在药丸温养十天,十天后将药丸吃下。”
“万蛊会在身体里孵化,今天后就会互相吞噬厮杀,弱者慢慢地会被啃食消融。”
“七年内,这些蛊虫都会在皮肉、经脉之间游走撕咬,其过程痛不欲生,而且七年后,还得保证存活下来的蛊虫只有一只,若有其二,则需重新开始。”
“随后最后一只蛊虫会扎根在宿主心脉,以宿主的精血、生气为食,三年后此蛊方可成为万蛊之王。”
离蛮点点头:“檀姑娘说得不错,炼制心蛊确实如此,但还漏了一点。”
“非南疆之人想要炼制心蛊,还需长久时间以毒为食,保证毒蛊的活性。”
沈静黎眉尖微蹙,面露疑惑:“那岂不是会对身体造成极大损伤?”
离蛮缓缓颔首,神色凝重:“没错。可一旦练成心蛊,它便会替你修复肉身所受的全部创损,更能令你百毒不侵,故而我说对人体并无太大的损伤。”
沈静黎不由追问:“可还有别的法子?”
离蛮想了想,有些犹豫,还是选择点了点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