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天神也要求生》月落子规

25、南疆蛊域六 岁移蛊的子

　　沈静黎面色沉重，她不断尝试，可结果依旧如初，这无疑就是堕神的气息。

　　谢寻望向身旁三人，神色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以及犹豫。

　　在他原本的记忆里，堕神第一次显露行迹，本该是一年之后的事。

　　想到这里，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他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他想，既然他能够携带着过往的记忆重活两世，那堕神呢，他会不会也有着记忆？

　　想到未来，心口骤然一紧，他不自觉抬眼，目光落在少女清浅的侧颜上。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一个念头盘旋在他脑海：那她呢？她是否能逃过为救世赴死的结局？

　　可转念一想，心底不由自嘲。他觉得自己有病，沈静黎死不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她救不救世与自己何干？

　　世界毁不毁灭更与他半分关系都没有？

　　自从在边城中，沈静黎不愿交出自己的命格时，他的计划就已经开始。虽有不同，但也在按照他的计划走，他不应该高兴吗？

　　不得不承认他就是卑鄙无耻，他就是想将沈静黎拉开神坛，让她沾染上俗世的污浊，让她和凡人一样自私自利。

　　当然，最好变成和他一样的人，双手沾满血腥。

　　那样，就再也不会有人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称颂，神女何等慈悲伟大，何等心怀苍生。

　　所有事情正一步步顺着他预想的轨道前行，只要后面他这个人对沈静黎产生一点点意义，这个计划就可以进展得十分顺利。

　　可为什么，他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谢寻开始不断给自己找理由，将他归咎于那晚的对话，这样一想，心里安定了许多。

　　他还是决定继续将计划推进下去。
　　顿时，一道道急切的呼唤声接连传入耳中。

　　“谢寻？”沈静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脸色有些差？生病了吗？”

　　“谢寻老弟，你发什么愣，我们问你话呢？”谢寻看着面前不知何时凑过来三人，三人眼里不是虚伪的关心，他看得出来。

　　三人相视一眼，似乎不解他为何不说话，苏凌霄用手肘碰了碰他。

　　他微微皱着眉，低着头，心里很乱。耳边还回响着三人的声音，而只要抬眸就可以看见三张担心的脸庞，以及冷槐懵懂的眼神。

　　他的心太乱了，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他厌恶这样的自己。“我……没事。”

　　沈静黎观他神色极其不自然，显然他有事瞒着三人，她神色暗了下去，转身道：“先找子蛊，其余之事后面再说。”

　　话音落下，沈静黎便带着冷槐往前走，苏凌霄与檀雪尽互望了一眼，随后移开视线，即刻跟上去。

　　漫长的一段路，丝毫没有虫鸣之声，只有树叶被踩碎了的声音。

　　日落月升，四人在巫南山上丝毫没有察觉到子蛊的气息。月亮升起来，四人朝着山下走。

　　院落间，有几盏明灯散落在各个角落。暖色的光下，离蛮坐在石凳上，拄着下巴，看着眼前等我饭食。

　　他微微抬眸看向门外，四道人影渐渐显现，他站起身来，欣喜道：“你们回来了。如何？可有找到子蛊？”

　　四人接连摇摇头，离蛮微微一顿，有些失落，随后神色又恢复正常：“抱歉，是我心急，这才第一天找不到很正常。”

　　离蛮指向石桌上的饭食：“不说这些，我们先吃饭。”

　　四人落坐。饭食期间，只有苏凌霄与离蛮在络绎不绝的谈话。

　　咚！咚！咚！门外传来不重不轻的声响。

　　沈静黎向后看去，只见门外站在一位老者，伸手顺着自己白花花等我胡子。

　　而离蛮看见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走到他身边。

　　“阿叔，怎么晚来我家，是出了什么事吗？”少年说着便将旁边的木凳端放在他身边。

　　老者微微弯腰坐了下去，将手中的木仗放在一边。

　　苏凌霄瞧了一眼那人，微微向三人凑过去，轻声道：“他就是那个手腕中没有草木纹路之人。”

　　沈静黎向老者看去，两人坐在门口边，老者不停地说着什么，而离蛮只在一旁轻轻点头，声色并无过多的变化。

　　不到一会，沈静黎便见老者起身，往门口走，而离蛮将他送到门外，才折返回来。

　　离蛮坐会位置：“他说他想起一事，五十年前南疆曾举行过一场比蛊大赛，那时有许多外族人来参与那场大赛，地点在巫南山后的那座山。”

　　“他本是为大赛而来，但那时他得了重病，便没有参加，后来为了养病便一直留在南疆。”

　　“那座山，常常用于祭祀，也常有村民进山采药、拾薪，故而也无人在意这点旧事。”

　　“可他说，在他的记忆中，之前的过山者，似乎都种了岁移蛊，只是发作时间不同。”

　　沈静黎那本笔记，里面虽只提到巫南山，但难说少年在巫南山采药时，进入过后面那片山。

　　而今日她们亦看见了那座山，但并没有踏足：“好，明日，我们再去看看。”

　　离蛮道：“他们身体里的子蛊，我暂时无法取出，明日我随你们前去。”

　　此话一出，四人便都明白，如果取不出子蛊，那身体有子蛊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晚饭后，众人分别回到房间里。沈静黎正准备离开，便瞧见谢寻还坐在石凳上，旁边还有一个冷槐。

　　冷槐拉着他的衣袖，谢寻感受到衣袖下的拉力，低头伸手摸摸它的头：“困了？”

　　冷槐疯狂点点头，谢寻柔声笑了笑，将它提起，放在自己怀中。

　　转身抬头，便与身后的沈静黎对视，她静静站在长廊下，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微微垂眸，随后带着冷槐从她身边经过，并没有多说一句话。

　　沈静黎见他于自己擦肩额过，打招呼的手伸起又放了回去。

　　她回头，看着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野中，她微微垂眸，眼底的情绪被覆盖。

　　她微微靠着柱子，抬头望向天边那一轮明月。

　　许久，她拿出符纸，将一封信塞到叠好的符纸中，伸出手，手心的符纸翩翩起飞。

　　符纸越飞越远，直到彻底融入月色，最后落在黄泉碧落客栈上的石桌上。

　　半刻钟后，她转身离开。而在她离开后，树下出现一道暗影，月光下谢寻的身影慢慢显现。

　　第二天，五人来到巫南山，离蛮看着遍地的冥罗瘴陷入了沉思，自古寨出事后，鲜少有人来清除冥罗瘴，他竟不知已经盛开了如此多的花。

　　想到昨天四人来到过巫南山，更是不解，但尽管不解，他也没有多问。

　　他从怀里拿出药瓶，倒出几颗药，他伸手递去：“此药可以让你们免受瘴气的侵扰。”

　　沈静黎道谢，伸手接过，将它分发给旁边的几人。

　　五人一直往里走，一个时辰后，来到了那座山。

　　山里丝毫没有雾气与瘴气，五彩缤纷的鲜花绽放在眼前，随着风微微晃动。

　　檀雪尽弯腰摘下两朵，起身随手将一朵黄色小花别在沈静黎耳边。沈静黎伸手摸了摸，对她一笑。

　　她伸手拿过檀雪尽手中的红色小花，也别在了她耳边。

　　而苏凌霄与谢寻就在旁边看着两人的小动作。离蛮道：“从这里往前走，半刻钟便可到达。”

　　“此处蛊虫较多，虽并无伤害，但进入人体还是会感受到痛苦，你们当心些。”

　　四人点点头，随着他一直往山间走，山间里有一片空旷的空地，空地之上有一圈长廊围绕，还有一道流水自上而下倾斜而出。

　　刚踏入这里，离蛮就清晰地感受到有蛊虫在异动。很近，很近，但他不知道来自何处，或者说来自四面八方。

　　长廊上，一只细小的虫子在蠢蠢欲动，沈静黎听到细小的声响，回头就看见那只虫子向离蛮飞去。

　　速度极快，沈静黎迅速丢出符纸，符纸在碰到虫子的那一刻，化作一张极其细小的网。

　　网带着虫子落在地上，离蛮回头，半蹲下观察那只虫子，神色很凝重。

　　他沉声道：“子蛊不会单独行动，这里的子蛊比我想象中的多。”

　　离蛮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有一只类似蜘蛛的虫子，唯一不同的是它的颜色是金色。

　　他将金色蜘蛛放在地上，金色蜘蛛直直走近岁移蛊的子蛊，它咬破网的刹那间，一口将它吞了进去。

　　离蛮伸手接住它，将它放回盒子中。不料他刚放进去，他又感知到有大量的子蛊在向这里赶来。

　　此时谢寻也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离几人越来越近，他看向后方，那里的声响最大。

　　离蛮站起身来，冷声道：“子蛊在向我们靠近。”离蛮指着中央的空地：“去哪里！”

　　五人速度很快，来到中央，不料刚在站的地方乌泱泱爬满了满地的虫子。如蚂蚁一般大，但速度比蚂蚁快很多。

　　五人各自背对着对方，亲眼看着自己面前越来越多的虫子向自己爬来。

　　屋檐上地上长廊上，全都爬满，沈静黎刚拿出符纸，便看见那些虫子一动不动地停留在原地。

　　苏凌霄握剑的力道减了几分，疑惑道：“它们怎么不动？”

　　沈静黎一听，心中不假思索，她向谢寻看去，果然冷槐已经从他石海里出来了。

　　檀雪尽见虫子不动，又看见冷槐一瞬间都明白了，她收回剑。

　　而离蛮则站着一动不动，因为他感受到了蛊王的气息，他猛地回头，看到了谢寻肩膀上的冷槐。

　　他盯着冷槐，神色很复杂，他看向谢寻那张脸，慢慢地那张脸变得稚嫩，直到与画像逐渐重合。

　　原来他阿父没有骗他，真的有人能练出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