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荒淫公主后我宠了最冷暗卫》樂优樂优刘

101、只有我们 离除夕还有

　　离除夕还有一月，宫里来了人。

　　帖子是内侍亲自送到别院的。朱红封皮，描金小字，照例是邀请昭阳公主入宫赴宴。那内侍站在廊下，冻得鼻尖发红，弓着身子，把帖子举得高高的。叶萋萋没出门。她坐在屋里，隔着窗纸听千帆和人说话。

　　“殿下近日身子不适，太医嘱咐静养，不宜入宫。劳公公回禀陛下，昭阳感念圣恩，今年宫宴便不去了。”千帆的声音很稳，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那内侍不敢多问，诺诺地应了，又说了几句“请殿下好生将养”的场面话，便揣着回帖走了。叶萋萋等外头彻底没声了，才从屋里出来。她披着狐裘，站在廊下，看院中那排被雪压低了头的竹。

　　“走了？”她问。

　　千帆点头：“已经回了。”

　　叶萋萋“嗯”了一声，又像想起什么，转头看他：“那今年过年，就只有咱们两个了。”

　　她说这话时，雪光映在她脸上，嘴唇冻得有些发白，可眼睛是亮的。千帆看着她。她朝他笑了一下，又说：“就我们两个，也挺好。不用应酬，不用装。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我要在屋里待一整天，穿那件旧棉袍。谁也不许管我。”

　　千帆说：“没人管殿下。”

　　叶萋萋笑得更深了。她伸手在门框上抓了一把雪，捏成个小球，又扔进院子里。雪球滚了两圈，散在雪地里，什么声也没有。

　　“今年咱们还放孔明灯。”她忽然说，“就我们两个放。多做几盏。把去年没许完的愿，今年再许一遍。”

　　千帆“嗯”了一声。

　　叶萋萋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还有，年夜饭我请你吃烤肉。不是烧烤。是那种……铁板烤肉。用个平底的大铁盘，架在炭火上，肉片放上去就‘滋啦’响。再弄点酱，包着菜吃。特别香。”

　　千帆没见过什么平底铁盘，也没听过什么包着菜吃。可叶萋萋已经兴奋起来，拉着他就往屋里走：“走走走，我画图。让铁匠照着我画的做。做出来咱们先用用。要是不行，再改。”

　　她坐到书案前，翻出炭笔，铺开纸。千帆替她磨了墨，又点了灯。外头的雪光映进来，和灯火搅在一处，满屋子都是清冷冷的亮。叶萋萋把炭笔在手里转了一圈，开始画。

　　她先画了个大圆。圆边微微翘起，像倒扣的浅盘。又在旁边画了几道极密的横线，像盘底凸起的棱。叶萋萋画的正是她记忆里那种烤肉盘，底下一圈圈棱纹，油能顺着漏下去。炭笔在她手里很听使唤，比毛笔利落得多。

　　“你看，这盘得有棱，肉放上去才不容易粘。”她一边画一边讲，“中间最好再有个小孔，油能滴下去。火不能太大，文文地烤。肉切得薄薄的，一放上去，滋啦一声，边上就卷起来。那才叫好。”

　　千帆站在她身后，看她画。她的字比以前更好了些。炭笔落在纸上，轻快又果断。有时候画到兴头上，她还会抬头冲他笑，问“你能看明白吧”。他点头。他便又低头去描，把那铁盘的模样描得清清楚楚。

　　“今年除夕，我们就吃这个。”叶萋萋画完了，把纸推给他，“我让铁匠打。用最好的生铁。盘要厚，要平，边不能太浅。要能盛油。再去西市挑点好牛肉。上回涮锅的肉，切得还不够薄。这回我要自己切。切得跟纸一样。”

　　千帆看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唇角动了动：“属下给殿下递刀。”

　　叶萋萋笑出来：“你负责吃肉。切肉的事，我来。”

　　她说着，又抽了张纸，开始画孔明灯。竹骨、灯衣、十字托、蜡烛。她画得很细，连竹条该多长都标了。画到一半，她忽然抬头，看了眼窗外。

　　“雪又要下了。”她说。

　　千帆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天灰沉沉的，像把整个院子都罩进了一块旧毛毡里。几片细雪已经飘下来了，落在窗纸上，像极小极小的白花瓣。

　　“等天黑了，我们就在这儿做灯。”叶萋萋说着，又把头低下去，继续画。她的发丝从肩头滑下来，遮住半张脸。千帆站在她身后，没有出声。他就那么看着。看她画铁盘，画灯，画他们两个人共度的、还没有来的除夕。

　　这别院外头，是京城的深冬，是流言，是宫里永不落幕的热闹。可此刻，这屋里只有炭火、纸、笔，和他们两个。她负责想。他负责听。她画出来。他便去办。

　　“千帆。”她忽然叫了他一声。

　　“属下在。”

　　“今年，我们谁也不请。”她说，没有抬头。她的声音很轻，像这屋里慢慢升起来的温度，“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千帆说：“好。”

　　叶萋萋终于抬起头来。她的眼睛很亮，像把外头的雪光都吸进去了。她朝他笑，笑得眉眼都弯起来。千帆忽然觉得，这冬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窗外的雪又密了。细密密的，像谁把去年的旧月光，一片一片地往下撒。两个人一坐一站，被灯火和雪光拢在一处。像这除夕未至，春也未至，可有些东西，已经先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