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小团》酸模草

66、药 温言生日那

　　温言生日那天是周三。早上他醒的时候手机里有一条消息，是银行发的到账通知。他看了一眼数字，坐起来，翻到转账详情。备注栏里只有一个字：药。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转账时间是凌晨两点多，那时候他还在睡觉。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起来洗漱。出门之前他打开衣柜最上层，把那个纸盒拿下来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还在——玻璃碗、旧苹果、新苹果、玻璃瓶、肥料杯、两片干叶子、两颗小石子，还有那袋带着叶子的橘子。他把盒子盖上放回去，穿好外套出门。

　　到公司的时候工位上放着一杯豆浆。少糖的，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只有一个字：“喝。”温言把便签揭下来贴在显示屏边沿上，跟之前那些排在一起。他坐下来喝了一口，温的。

　　上午那扇磨砂门开着。谢珩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温言处理报表，键盘敲得跟平时一样。中午食堂里人不多，温言端着托盘走到角落那张桌子坐下，谢珩已经在对面了。两个人安静地吃饭，今天食堂做了红烧鱼和炒青菜。吃到一半的时候温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放在桌子中间。谢珩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橘子，没有拿。两个人把饭吃完，站起来走了。

　　下午温言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碰到小周。小周端着杯子站在饮水机旁边，看到他进来笑了一下：“小温，今天是你生日吧？”

　　温言接水的手停了一拍：“你怎么知道。”

　　“陈橙说的，她今天翻员工档案看到了。”小周说，“生日快乐。”

　　温言点了点头，端着水杯回了工位。他坐下来之后看了一眼那扇磨砂门，门关着，底下透出一线灯光。他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工作。

　　下班的时候温言收拾好东西站起来，没有等电梯，走楼梯下去了。走到一楼大堂的时候透过玻璃门看了一眼路边——那辆深灰色的车还停在老位置，车灯没亮，引擎也没熄。他在玻璃门后面站了一拍，然后从侧门走了出去。

　　晚上回到出租屋，进门换鞋，把书包放在桌上。他走到窗台前面看了一眼——窗台上只有那只空木托盘，绿萝还在旁边长着。他掏出手机翻到那条转账记录，又把备注栏里那个字重新看了一遍。药。一个字，圆圆的，像一枚石子落在水面上。

　　他坐到床边，打开衣柜最上层，把那个纸盒拿下来。他打开盖子，把今天小周说的那句“生日快乐”写在了一张便签上，折了两折，放进了盒子里，压在旧苹果旁边。然后他盖上盒子放回去。

　　切到微博小号，发了一条：“今天生日。收到一笔转账，备注栏里只有一个字：药。盒子里多了一张便签，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拉上窗帘。手机亮了一下——那个“.”点了个赞。过了一会儿又亮了一下。那个“.”在评论里回了两个字：“知道。”

　　温言坐在床边，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亮着，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细长的一条。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他攥了攥拳，又松开。过了一会儿他把手重新摊开，掌纹朝上，安静地放在膝盖上。

作者有话说

凌晨两点多转的。备注栏只有一个字。他把“生日快乐”写下来放进了盒子里。那个“.”点了个赞，回了两个字：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