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小团》酸模草

62、自己来 温言一个人

　　周六早上温言七点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翻身坐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之前他站在窗台前面看了一眼木托盘里的东西，旧苹果缩在角落里，新苹果还红着，叶子碎得快没了。他把那片碎得只剩一小角的干叶子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放回去了。

　　他坐地铁去了医院。没有告诉谢珩今天要去，也没有等他的车。到了医院门口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停车场方向——那辆深灰色的车不在。他走进大门，穿过冬青树，绕过门诊楼。护士站里坐着小张姐，她把探视卡递过来的时候问了一句：“今天一个人？”

　　温言点了点头。

　　小张姐没有多问，低头登记了。温言接过卡往走廊里面走。走到203和206之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那扇关着的门。然后他推开了206的门。

　　他爸今天坐在床边，面前的小碗里放着几瓣剥好的橘子。温言走过去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两个包子放在床头柜上，又掏出两个橘子开始剥。他爸低头看着他剥橘子的手，嚼着嘴里那一瓣。温言剥完放在碗里，陪着他坐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他在走廊里站了一拍，看了一眼203的方向。

　　那扇门关着，安安静静的。

　　他走出大门的时候天是灰的，云层压得很低，风从街口吹过来，凉凉的。他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翻到谢珩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那句“到了”和谢珩的“好”。他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慢慢往公交站走。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快中午了。他进门换鞋，把书包放在桌上，然后坐在床边看着窗台上的木托盘。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打开衣柜最下面那一层抽屉，翻出一个空的纸盒——比之前带给谢珩的那个小一些，但也能装下东西。他把木托盘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移进纸盒里。玻璃碗里的碎叶子、旧苹果、新苹果、泡着绿萝枝条的玻璃瓶、肥料杯、剩下那两片干叶子、两颗小石子，全部放进了纸盒里。窗台上空了出来，只剩下那只空木托盘。

　　他把纸盒盖上，放进了衣柜最上层。然后他拍了张照，切到微博小号发出去：“窗台收起来了。东西都在盒子里。绿萝还在。”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坐在床边。窗外的天阴着，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空了的窗台上。他坐了很久。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谢珩发的微信，只有两个字：“在哪。”

　　温言看着那两个字，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在家。”

　　对面没有再发过来。但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又亮了一下，还是谢珩：“窗户开着吗。”

　　温言看了一眼窗户——关着的。他回了一个字：“关着。”

　　谢珩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外面下雨了。”

　　温言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果然下雨了，细细密密的，把楼下的地面打湿了一片。他看着那些雨丝落在窗台上，落在空了的木托盘上，落在那盆绿萝的叶子上。绿萝的叶子被雨打得微微发颤，但还在长着，藤蔓还绕在木棍上。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给谢珩发了一条微信：“谢总。”

　　对面很快回了一个字：“嗯。”

　　“下周我自己去医院。”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雨。手机亮了一下——不是那条消息的回复，是微博通知。那个“.”点了个赞，然后评论里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温言看着那三个字，把手机拿起来放进口袋里。他走到衣柜前面，踮起脚把那个纸盒从最上层拿了下来，放在床边。他打开盖子看了一眼——玻璃碗、旧苹果、新苹果、玻璃瓶、肥料杯、两片干叶子、两颗小石子，全部都在里面。他把盒子盖好，放回衣柜最上层。

　　窗外的雨还在下。

作者有话说

窗台空了。东西收起来了。他说“下周我自己去医院。”谢珩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