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小团》酸模草

61、间距 温言开始只

　　周一早上温言到公司的时候，工位上没有豆浆。只有一杯白水，放在鼠标垫旁边，杯子是普通的纸杯，没有标签。温言站在工位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坐下来，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温的。

　　上午那扇磨砂门开着，谢珩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跟往常一样。温言处理报表，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一切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今天谢珩没有出来接水。他一直在办公室里，连中午去食堂的时候也是温言先下去，过了几分钟谢珩才从办公室里出来。

　　中午食堂里人不多。温言端着托盘走到角落那张桌子坐下，谢珩端着托盘走过来，在对面坐下来。两个人安静地吃饭，今天食堂做了糖醋排骨，温言没有把排骨夹给谢珩，谢珩也没有把菜夹给他。吃到一半的时候温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放在桌面上。

　　“给你的。”他说。

　　谢珩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橘子，拿起来放进外套口袋里。他没有剥，也没有吃。温言低头继续吃饭，吃完之后站起来端着托盘走了。谢珩坐在原位，又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下午温言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碰到小周。小周端着杯子站在饮水机旁边，看到他进来笑了一下：“小温，你今天跟谢总没一起吃饭？”

　　“一起吃的。”

　　“那怎么谢总中午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温言接水的手没停：“不知道。”

　　小周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温言端着水杯回了工位，坐下来之后看了一眼那扇磨砂门。门关着，底下透出一线灯光。他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工作。

　　下班的时候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温言站在谢珩旁边，手里拎着书包。谢珩今天没拎公文包，外套敞着没扣。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外面天已经暗了，路灯刚亮。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温言拉开车门坐进去，谢珩也坐进来发动了车。

　　车开出去之后温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从车顶滑过去，光一段一段掠过谢珩握着方向盘的手。车里很安静，跟平时不一样——以前车里总是有什么在响，暖风的声音、收音机的声音、偶尔谢珩喝一口豆浆的轻响。今天什么都没有，暖风没开，收音机没开，谢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有放在杯架上。

　　车停在温言楼下的时候，温言解开安全带但没有推开车门。他转头看着谢珩，谢珩也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车内很暗，只有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外面透进来。

　　“谢总，”温言开口，“今天那个橘子你吃了吗。”

　　谢珩转过头来看他：“没有。”

　　“为什么。”

　　谢珩没有回答。他坐在驾驶座上，视线落在前方挡风玻璃外面那条安静的路上。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你开始跟我分东西了。”

　　温言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收住了。谢珩说得对——他今天给谢珩一个橘子，但只给了一个。以前他会剥好，放进碗里，放在桌子中间。今天他给了一个完整的橘子，放进谢珩口袋里，等于把东西分开——你的归你，我的归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温言说。

　　“我知道你不是。”谢珩说，“但你在做。”

　　温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曲着搭在安全带的卡扣上。车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温言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站在楼门口看着那辆深灰色的车掉头汇入主路，掏出手机给谢珩发了一条微信：“到了。”

　　谢珩回了一个字：“好。”

　　温言上楼进门换鞋，走到窗台前面。木托盘里的东西还在原位。他伸手把旧苹果旁边那片干叶子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叶子边缘已经碎得只剩下一小片了，脉络还是清晰的。他把叶子放回原处，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切到微博小号发出去：“他说我开始跟他分东西了。”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拉上窗帘。手机亮了一下——那个“.”点了个赞。过了一会儿又亮了一下。那个“.”在评论里回了三个字：“别分了。”

　　温言坐在床边，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亮着，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掌心里还有今天翻材料留下的灰印子。他攥了攥拳，又松开。

作者有话说

他给了一个完整的橘子，放进谢珩口袋里。谢珩没有吃。他说“你开始跟我分东西了。”温言说“我不是那个意思”，谢珩说“但你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