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签 温言告诉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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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温言醒得很早。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翻身坐起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他起来洗漱，换好衣服，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今天谢珩没有发消息说要来接他，他也没有问。
八点多他出门坐地铁去医院。到了门口的时候看到那辆深灰色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谢珩靠在车头旁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纸袋。他看到温言走过来，站直了身体。
“没让你来。”温言说。
“没说来。”谢珩把纸袋递过去，里面是豆浆和包子。
温言接过去，两个人并排走进医院。小张姐今天在，把探视卡递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温言手里没吃完的包子，什么都没问。两个人接过卡往里走。走到203和206之间的时候谢珩先开口了：“你先。”
温言点了点头，推开206的门。他爸今天坐在床边，面前的小碗里放着几瓣剥好的橘子。温言走过去坐下来，从纸袋里掏出豆浆放在床头柜上，又掏出两个橘子开始剥。他爸低头看着他剥橘子的手，嚼着嘴里那一瓣。
“今天外面冷，”温言说，“风大。”
他爸嚼完橘子，伸手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温言把剥好的橘子放在碗里，陪着坐了一会儿。他看着他爸握着杯子的手——指节还是肿的，皮肤上的暗红色没有退。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他爸忽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比平时多停留了一拍。
温言站在门口回了一下头。他爸又转向窗户了，但他刚才那个眼神留在了温言脑子里。
他出来的时候谢珩已经站在走廊里了。两个人往外走，出了大门，风比来的时候更大了，温言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温言拉开车门坐进去，谢珩也坐进来发动了车。
车开出去之后温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向后移动的街景。他想起今天他爸看他的那个眼神，还有医生说的“自理能力在缓慢下降”和昨天那份机构材料上那个数字。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张废纸——已经被他摸得有点毛边了。
“谢总，”温言开口，“城东那家机构我看了。费用比之前算的还高。”
谢珩看着前方路面：“嗯。”
“我算了一下，我的工资加兼职，大概够半年。”
谢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拍，又松开了。他没有接话。
“半年之后怎么办，我还没想好。”温言说。
车开过一个路口，谢珩把车停在红灯前面。他转头看着温言，车内光线很暗，他的视线落在温言脸上停了一会儿。绿灯亮了，他转回头继续开车。
车停在温言楼下的时候，温言解开安全带但没有推开车门。他转头看着谢珩，谢珩也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
“谢总，”温言说，“你上次说你知道长期护理的费用。”
“嗯。”
“你知道多少。”
谢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说了一个数字，跟温言昨天在机构材料上看到的差不多。温言点了点头，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前方挡风玻璃上。
“我在想办法。”温言说。
谢珩没有接话。他把自己那侧的车门推开了一条缝，又关上了。温言听到车门开合的声音，转头看他。谢珩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没有泛白，但他握着方向盘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
“温言。”
温言看着他。谢珩很少叫他的全名，以前都是“你”或者不叫。
“你算的时候，”谢珩说，“有没有把我算进去。”
温言愣住了。他坐在副驾上，手还搭在安全带的卡扣上。车里很安静，暖风已经停了，外面的风从车门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凉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收住了。
谢珩转过头来看他，眼睛里的东西温言看到了——那层薄薄的水汽今天厚了一些，但没有凝成水珠。他等了等，温言没有说话。
“没有。”温言说。
谢珩点了点头，把视线收回去。他重新发动了车，但没有开出去。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那条安静的路。
“你回去想一下，”谢珩说，“想好了告诉我。”
温言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站在楼门口看着那辆深灰色的车掉头汇入主路，尾灯在灰扑扑的天色里越来越远。他掏出手机，翻到谢珩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了几行字又删了。最后他锁了手机放回口袋里，上楼。
进门换鞋，走到窗台前面。木托盘里的东西还在原位。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切到微博小号发出去：“他问我算的时候有没有把他算进去。我说没有。”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拉上窗帘。手机亮了一下——那个“.”点了个赞。过了很久，又亮了一下。那个“.”在评论里回了两个字：“不急。”
温言坐在床边，看着那两个字。窗外的路灯亮着，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细长的一条，像谁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一道线。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