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小团》酸模草

57、 看地方 温言请了半

　　周五下午温言请了半天假。他跟部门主管说家里有事，主管没多问就签了假条。他坐地铁转了两趟公交，到了城东一家护理机构门口。那栋楼是新修的，外墙刷成浅灰色，入口处有一块大理石的牌子，上面刻着机构的名字和一行小字。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进去。

　　前台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温言说明来意之后，对方把他领到一间小会客室，倒了一杯水，拿了一沓介绍材料过来。材料印得很规整，彩色的，上面有房间照片、活动安排和收费标准。温言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到收费标准那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他仔细看了两遍，在心里算了一遍——比他之前查到的数字还要高一些，因为这里有一项“特殊护理附加费”，针对的是自理能力中度以上下降的病人。

　　工作人员在旁边介绍着设施和护理流程，温言听着，偶尔点头。他问了几个问题——夜里有没有值班护士、家属探视时间怎么安排、如果病情有反复能不能及时处理。工作人员一一回答了，语气很职业，态度很温和。温言把材料折好放进书包里，道了谢走出来。

　　外面的天是灰的，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气息。他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想给谢珩发一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他锁了手机放回口袋里，慢慢往公交站走。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进门换鞋，把书包放在桌上，从夹层里掏出那张废纸和那份机构材料，并排摆在桌面上。他拿笔在那张废纸上又算了一遍——工资、兼职、之前的积蓄，算到第三遍的时候他把笔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谢珩发的微信：“今天没来公司。”

　　温言回了一条：“请了半天假，办点事。”

　　对面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吃饭了吗。”

　　温言看了一眼桌上——什么都没吃。他回了一个字：“吃了。”

　　谢珩没有继续问。但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又亮了一下，是一条外卖通知。有人在他楼下便利店订了一份热食，备注栏写着“放前台”。温言下楼取了上来，是一份热粥和一盒蒸饺，还是温的。他把粥和蒸饺放在桌上，坐下来吃。粥是皮蛋瘦肉的，他吃了一口，放下勺子，低头看着桌面上的那份机构材料和那张写满数字的废纸，看了很久。

　　吃完之后他把碗筷收好，洗了手，走到窗台前面。木托盘里的东西还在原位。他伸手把旧苹果旁边那片干叶子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又放回去了。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切到微博小号发出去：“今天去看了城东那家。比之前的贵。回来的时候楼下多了一份粥。”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拉上窗帘。手机亮了一下——那个“.”点了个赞。过了一会儿又亮了一下，那个“.”在评论里回了一个字：“嗯。”

　　温言坐在床边，没有开灯。房间里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小条。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指腹上还有今天翻材料留下的灰印子。他攥了攥拳，又松开。窗外的路灯亮着，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了一道细长的亮痕。

作者有话说

他去看了一家机构，算了一遍账。回来的时候楼下多了一份粥。他没有说是谁订的，但两个人都知道。数字算不过来。他还没说，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