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小团》酸模草

55、 新叶 温言又带了

　　周二早上温言到公司的时候，工位上放着一杯豆浆。少糖的，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写了两个字：“喝了。”温言把便签揭下来贴在显示屏边沿上，跟之前那些排在一起。他坐下来喝了一口豆浆，温的，温度刚好。

　　上午那扇磨砂门开着，谢珩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偶尔有电话进来，他接起来说几句就挂了。温言坐在工位上处理报表，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今天谢珩出来接了一次水，路过温言工位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低头看了一眼那盆绿萝，又看了一眼温言，什么都没说，端着杯子回办公室了。

　　中午食堂里人不多。温言端着托盘走到角落那张桌子坐下，谢珩已经在对面了。今天食堂做了冬瓜排骨汤，温言把碗里的排骨夹了一块给谢珩，谢珩低头吃了。吃到一半的时候温言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干叶子放在桌面上。叶子是浅褐色的，边缘卷着，是昨天从办公室绿萝上掉下来的。

　　“今天带了一片，”温言说，“下午去你家。”

　　谢珩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叶子，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下午三点多两个人从公司出来，坐进车里。车开出去之后拐上了那条熟悉的路，两边树更密，楼没那么高，路灯是圆头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入口旁边，两个人下车坐电梯上楼。门开了之后温言换鞋走进去，客厅还是那个样子——沙发、茶几、柜子、窗帘，午后的光从半拉的窗帘外面照进来，落在餐桌腿旁边。

　　温言走到窗台前面。那盆绿萝还在原位，藤蔓绕在木棍上又往上长了一截。旁边那只浅棕色的纸盒放在窗台中间，里面是之前移进去的石头和五片叶子。温言蹲下来，把口袋里那片新叶子放进纸盒里，挨着原来的叶子。纸盒里现在有一块石头，六片叶子。他站起来看了看，觉得这个纸盒也快放满了。

　　谢珩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那只纸盒。窗台上那个空出来的小木托盘还放在餐桌上，里面什么都没有。温言转身走到餐桌旁边，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来。谢珩跟着他走过来，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两把椅子之间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

　　谢珩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两瓶水出来，一瓶放在温言面前，一瓶他自己拿着。他坐下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放在桌面上。温言低头看着那瓶水，瓶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搭在桌沿上，指尖朝前。谢珩的手也搭在桌沿上，手指曲着，离温言的手不到半掌宽。

　　“谢总，”温言开口，“那个纸盒也快放满了。”

　　谢珩看着纸盒方向：“嗯。”

　　“满了之后呢。”

　　谢珩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水瓶放在桌面上，视线从纸盒那边收回来，落在温言脸上。客厅里的光很暗，温言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层薄薄的东西今天很淡，像水面快要平下去的样子。

　　“满了再换，”谢珩说，“放窗台另一边。”

　　温言点了点头。他把自己的手往前挪了一点点，搭在谢珩的手背上。谢珩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把温言的手握住了。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光慢慢暗下去，客厅里的影子越拉越长。

　　过了一会儿温言开口了：“谢总。”

　　谢珩看着他。

　　“你那个旧托盘还空着。”

　　谢珩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只空着的小木托盘：“嗯。”

　　“放什么。”

　　谢珩想了想：“不知道。”

　　温言低头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以后放满了，窗台上就没地方了。”

　　谢珩的手指在温言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窗台不大。放得下就行。”

　　温言没有再说什么。他靠在椅背上，手还搭在谢珩的掌心里。窗外的路灯亮了，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桌面上，把两只交握的手照得泛着一层温润的光。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新长出来的那片嫩叶在光里透着一层薄薄的绿。

作者有话说

纸盒也快满了。他说满了再换。窗台不大，放得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