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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溪底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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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景行闻言立刻握紧手中的剑,抬手挡在曹月柔身前:“你是谁?赶紧滚开!”
赵墨用余光瞥了一眼韩景行,就像看小丑一样看了他一眼,目光却直直落在曹月柔身上,“你确定要离开了?”
站在曹月柔身旁的竹青上前一步,扶住微微颤抖的曹月柔。跟在曹月柔三年,清楚曹月柔的心思,也清楚若她这一步踏出去,她必然要远嫁大兴,一辈子困于那黄沙中去。
曹月柔攥紧了拳头,她清楚他在说什么。跟他们离开,自己又会陷入四四方方的牢笼中,若想要再回到这样自由、无虑的生活,也会困难重重。
曹月柔微微一笑,松开了拳头,让自己的身体站直了些,“韩统领,这位公子是本宫的救命恩人。若没有他,那晚本宫必然死在贼人的刀下。”继续说,“本宫要带这位公子回去。”
曹月柔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都楞在原地,都没料到她会说出这话。
赵墨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他很想从她的眼睛中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曹月柔坦然地说:“我知道。”
韩景行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他侧身看向曹月柔,语气里带着不解:“柔儿,你……”胸见忽然传来了怒气,“不管这人是否是你的救命恩人,但你一男子回城,若被百姓看见,他们会怎么讨论你?”
“这重要吗?”曹月柔迎上韩景行的目光,“本宫自小进韩府做工,成为韩统领的贴身婢女,后有幸被娘娘收为义女,封为公主,被百姓讨论的还少吗?本宫仅想带回救命恩人,韩统领都不愿?”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他救了我,为了供给我,去深山中打猎,差点被凶兽杀了。韩景行,你可以吗?”曹月柔直视韩景行的目光,“这次回去之后,本宫就要去和亲了,成为大兴嫔妃。本宫想,陛下和娘娘也会同意本宫的要求。”
韩景行脸上的怒意再也遮不住,但他不敢在曹月柔面前做出什么。便走到的院外,看向远处的风景。他后悔了,后面当日带着她去了宫中,被盛后认出,让她成为了和亲公主。
赵墨往前走了两步,“你确定?”
“我确定。”曹月柔上前了一步,踮起脚尖,伏在他的耳旁,轻声说道:“赵公子忘了我们俩之间的交易了?我帮你偷图,你助我离开。”
赵墨看向曹月柔的侧脸,近距离的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她在笑,笑得那么笃定。
赵墨思量一会,回她一笑,“好,我跟你走。”
曹月柔看着赵墨眼睛,能看出来他已经决定了。无论这次失败还是赢,他都要赌一赌。
那自己呢?这也不是为自己赌上一赌吗?
竹青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觉得曹月柔很相信这眼前的男人。既然公主信任他,公主又说他是公主的救命恩人,那自己必然也要相信这个公主,说不定还能为公主换来一线生机。
竹青开口打算他们,“公主,走吧。”
曹月柔被竹青扶着慢慢往外走,脚步越走越沉,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山风卷着茅草屋屋顶上的稻草,和灶台上青灰吹过来,曹月柔抬手用衣袖挡了挡,待风停了才放下,忍不住回头看向自己住了几天的屋子,又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赵墨。
这个茅草屋有着属于她独有的回忆。
这也何尝不是赵墨的独有回忆,他在这里有着轻松、开心、甜蜜的回忆。
茅草屋外,一辆马车、一匹马安安静静的等在门口,马车上没有马夫,却在远处有个胖墩墩的人在溪边玩水。
韩景行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往马车边走去,就看见玩水的韩林,大喊:“韩林!走啦!”
韩林听见韩景行的声音,站起来转身看向茅草屋的方向,曹月柔、竹青还有一个陌生男子出现在马车旁,便加快了脚步跑过去。
跑到马车边,眼眶瞬间泛红,眼泪开始打转。看着曹月柔,声音激动地微微发颤,“小……小柔儿……”
曹月柔看到熟悉的人影,三年间他们几乎见不到一面,这次因为需要韩林驾马车,他们才能认真的见上一面。
“好久不见,小林哥。”曹月柔那酸意的滋味沾满她整个眼眶,她真的好久没有见到从小待她如亲妹妹的韩林。可是现在身份有别,很难再见到了。“小林哥,我想吃赵嬷嬷做的奶糕子了。”
韩林听到她说的话,用他那胖胖的手擦掉自己脸上的眼泪,“有有有!带来了带来了!赵嬷嬷知道少爷要带你回家,特意一早起来做的。你快上马车,现在还热乎着呢。”
“嗯,好。”曹月柔听着他的话,边说边上了马车,竹青也跟着曹月柔上了马车。
赵墨见曹月柔坐上了马车,自己走到窗边,敲了敲,见里面的人掀起一角才开口说道:“你们先走,我去后面找马,马上追上来。”
曹月柔点点头,放下窗帘,她的声音边清晰地传出来,“韩统领,我们走吧。”
韩景行听见曹月柔的声音,又看见走远的赵墨,心里那些不爽溢出了他眼睛。
“韩林,驾马!”
“是,少爷!”
一鞭子下,马儿快速跑了起来。一辆马车、一匹马快速地远离茅草屋,留下的只有一层尘土。
很快,另一匹马出现在曹月柔的马车旁,赵墨没有戴面具,只是在马上系上了已经处理一半的两只脱了毛的野味。这可不能丢,这可是好不容易在深山中找到的,原本想在中午加餐,哪知出了意外。
韩景行看到赵墨跟上来,一个眼神朝韩林看去,韩林一下子会意到了自家少爷的意思,又是一鞭子,让马又加快脚程。
赵墨感受到了韩景行传来的敌意,但他没有理会,只是跟着马车的速度,让自己的马又加快了一些。
一路上,赵墨和韩景行谁都没有说话,只有两人之间那暗自的较劲。
马车上的曹月柔靠在车厢内,大口大口吃着赵嬷嬷做的奶糕子,完全不理会外面两个男人之间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竹青,你怎么跟韩景行过来了?”曹月柔把嘴里嚼烂的奶糕子吞进肚子里,“是求了盛后?”
“嗯。三日前,韩统领带着您的信进宫,盛后准婢子与韩统领一块来接你。”
竹青说完倒了杯水给曹月柔,曹月柔接了一口喝下,“你不应该求盛后。就算你不来,我也会在十日后让赵公子送我回来。”
“为何?”
竹青不明白曹月柔为何这么说。
当初竹青也没想太多,只是担心曹月柔被贼人掳走后,在贼人那里收到伤害,或者直接危险她的生命。只是想着,曹月柔是和亲公主,盛帝盛后会看在‘和亲公主’上能及时派兵去寻找,这样曹月柔也能完好无损的救回。
曹月柔微笑着看向竹青,送上她手中的空杯子,示意她倒水,“我跟在盛后身旁学到了不少东西,也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那贼人偷走了什么,若我能分辨出一二,无论真假,对于他们而言无意。东西是假的,我活的几率不大,就算我死了,他们只是失去最佳的和亲方案;倘若东西是真的,那我肯定能活下来,他们再派兵寻找,找到了我还是要去和亲。”
曹月柔看着手中又倒满水的水杯,勾了勾唇角,“可我……就失去了自由。”
竹青听懂了曹月柔的话,难怪当日盛帝不及时派兵去寻找,直到知道偷去的东西是假的,才让韩景行去寻找。反观曹月柔的那份信,只是验证了她是否还活着,并不是担心她的死活。
但竹青也后怕,曹月柔怎么敢肯定这个贼人无论那东西是否是真的,她都能安然无恙,十日后确保能回到宫中?
曹月柔没有听到竹青的声音,抬头看去,发现她愁着把小脸拧成了一团,笑着拿起碟子中的奶糕子送到竹青嘴边,“吃点奶糕子,别愁了,你的公主我还没蠢到不顾自己的性命,做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竹青听着她的话,接过奶糕子,吃到嘴里的那第一口,软糯、奶香十足的奶糕子好吃极了,难怪公主在宫里时一直念叨着韩府的奶糕子。
奶糕子,用牛奶、糯米粉、糖、各种馅料制成。但曹月柔不爱有陷的奶糕子,她觉得有了馅料就失去了奶糕子原有的奶香味。
竹青手里拿着那半块奶糕子,看着曹月柔眼眶红了一圈,惹着曹月柔皱起眉来,“好端端的,哭它做甚?”
竹青本来还想忍着眼泪不让它掉落,却被曹月柔的一句话疯狂掉眼泪,也忍不住扑向了曹月柔怀里,“无论公主去哪,我竹青一辈子跟着公主,再也不让公主伤心了。”
曹月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她知道在这个世上,只有竹青是真心对她好的。
风掀开马车窗帘的一角,曹月柔余光瞄向外面策马奔腾的赵墨。
他一身黑衣被风随意掀起,单手握紧缰绳,马背上放着他佩刀上,眼角那道淡疤在日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但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精致的五官。察觉到她的目光,赵墨转头看来,冲她微微颔首,见她没有说话,随即又看向前方,专心地赶路。
沿着河道急速飞奔,一行人终于在午后到了城门外,他们才放慢了脚步,晃晃荡荡地通过城门的检查,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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