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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独处时光(4) 什么姐妹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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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茅草屋时,月亮已经升到了最高处。
曹月柔一进门就钻进自己的屋子,朝地上铺着的稻草扑了上去,路也走累了,人也骂累了。对她来说,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可怀里的糖果硌得胸口难受,她掏出那只红布缝的糖果包,打开来,里面静静躺着六颗喜糖。曹月柔拿出两颗攥在手心,又走到桌边拿起一块喜饼,转身出了门。
“咚咚咚”
赵墨的房门响了几声,没过多久他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人。
“这么晚了,还不睡?”
曹月柔把两只手摊开,两颗喜糖、一块喜饼,递到赵墨眼前。
“这些给你。”
赵墨有些不解,但还是接下了喜糖和喜饼。
曹月柔见他收下东西,脸上的笑容映在赵墨眼中。她想透过面具看清他眼里的自己,虽然能看见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却总觉得看不真切。
是因为现在是晚上吗?
赵墨收下东西后,见曹月柔没有要走的意思,疑惑地看着她。不知怎的,曹月柔的手缓缓抬起,一点点伸到他面前。原来,她想摘掉他的面具。
赵墨眼底翻涌起一丝杀意。这面具是义父给他的,叮嘱他不能让人认出自己,所以他出任务时一直戴着,从未摘下。
赵墨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曹月柔尴尬地收回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冒犯你。”
“谢谢姑娘的喜糖和喜饼,天已经很晚了,姑娘早点歇息吧。”
赵墨说完,不等曹月柔解释,一把将门关上。
他背靠着房门,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缓缓抬起那只拿着喜糖和喜饼的手,举到自己眼前。
他笑了,笑自己的无奈,笑自己看不到头的希望。
走到桌前,拆开一颗放进嘴里,这才让心里有了一丝甜意。
屋里的烛火跳动着,赵墨抬手摘下面具,佩刀与面具一同搁在桌上。他凝视着眼前这两样东西,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回到屋里的曹月柔躺在稻草上,懊悔地拍着自己的手,嘀嘀咕咕地念叨:“让你去,让你去。”
好好的送个喜糖,怎么就鬼使神差动了摘面具的心思?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不去想刚才的事,可脑海中还是会出现那张带着面具的脸。
越想越好奇,那张藏在面具后的脸。
次日清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铺满了整个屋子,也顺着缝隙落在睡梦中的曹月柔。
房门被无情地推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曹月柔的耳中,“公主!”
曹月柔猛地翻身坐起,朦胧的睡意被眼前出现的人吓得彻底消散。还没等她看清来人是谁,对方便直扑进她怀中,险些让她又跌回稻草床里。
“竹青?”曹月柔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声音里都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竹青放开了曹月柔,还打着泪水的眼眸把曹月柔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公主还是那日被劫走的装扮,珠钗没少,皮肤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有衣服脏了破了。
竹青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可她的眼泪实在转不过来,猛得落在她的脸颊上,委屈地对曹月柔说:“我是求了盛后恩准,跟着韩统领一块来的。”
曹月柔想要擦拭竹青脸上的泪水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盛后派韩景行来接我?”
竹青点点头,抹掉自己脸上的泪水,让自己激动的心平静下来。
可竹青没有注意到,曹月柔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扶着她坐到桌子前,帮她梳妆。
曹月柔努力着压着自己紧张的情绪,“韩景行现在在哪里?”
“就在门外。”
“门外?”曹月柔的心不知怎么的抽紧,“你们来的时候还看到了其他人吗?”
“其他人?”竹青想着刚才进门时的场景,“没有。我和韩统领进来时没见到其他人。”
没有人?那他去哪了?
难道因为昨天想要摘他的面具,生气地逃了?
他不要盛国的护城图了吗?
一个个的问题出现在曹月柔的脑海中,担心他,又紧张他。
毕竟外面韩景行的一行人都在,万一他碰上他们了,该怎么办?
那张面具……
担忧的事情果然来了。
一道道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还有刀剑的碰撞声。
曹月柔不顾还在给她梳妆的竹青,推开她朝外面跑去。
“住手!”
曹月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发颤,刚冲出门外就被眼前的场景钉在了原地。
院子里的桌子已被人劈开,断裂的木屑散落一地。那个她熟悉了十几年的人,正握着自己的佩剑,剑尖直指对面一个手拎两只野喂的人。
一个是韩景行,另一个……他身上那件黑色夜行服瞧着十分眼熟,可他脸上没有戴面具!
曹月柔心头一惊,原来那面具之下的脸,竟是这副模样。
那张有着精致的五官,麦色皮肤,他的右眼角有一条长长的疤,但已经淡了不少。他的眼睛深邃,又带着冷意,死死盯着韩景行,就像一只老鹰在做最后的猎杀,死死盯着猎物,准备一击致命。
他们一起转头看去,看到门口的那个人身上的戾气慢慢消散,收起各自的武器,仿佛刚才的打斗不存在一样。
韩景行看着曹月柔出现在眼前,声音很是激动,“柔儿!”边说边走向前。
只有站在他身边的赵墨,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韩景行和曹月柔,阴沉着脸,带着手中的野味走到灶台前,默默地开始处理起来。
韩景行走进曹月柔眼前时,发现曹月柔的视线跟着那人走动的方向移动,都没有发现眼前有个人站在她面前。
韩景行内心那份激动逐渐淹没。
“公主。”
竹青从里面出来,看到院子里多出来的人,奇怪的看向韩景行,又看向曹月柔。可他们都没有说话,感觉这气氛诡异得让人不敢开口。
竹青轻轻咳了一声,才打破了诡异的气氛:“公主,我们回家吧。”
竹青的话让曹月柔回过神,错开落在赵墨身影上的目光,抬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韩景行。
“韩统领,不是说好十日吗?怎么现在就来了?”
韩景行看着已经变成自己不熟悉的曹月柔,而是已经有了公主气质与威严的曹月柔,看着她熟悉又陌生。
“你被贼人劫走,陛下和娘娘都很担心你……”
“担心我?”曹月柔嘲笑着自己,他们居然会担心我?
当年被盛后认出曹月柔母亲的玉佩,之后曹月柔就被留在宫中,每天跟在盛后身边学习礼仪、琴棋书画。那时候曹月柔觉得盛后对她真好,如同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对待。可刚封为公主后的某一天,她听到的那些话。
“母后,你有了月柔妹妹,是不是不要我了?”
“傻孩子,你是父王和我最疼爱的大公主,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那你还对她那么好?”
说话的是盛国大公主,是盛帝盛后的第一个孩子,他们很疼爱这个女儿,只要她要什么,他们就会想方设法给她弄回来,当然大公主提的要求是合理的,盛帝盛后也不会允许大公主无休止的索要。
所以在盛后的教导下,大公主没有一些骄纵跋扈的坏脾气,对人宽容,对自己的兄弟姐妹都很好,连对待外来的曹月柔也很好。怕她被人欺负,主动罩着她;怕她寂寞,只要一得空就会过来陪她。可是多多少少,孩子之间的嫉妒与羡慕是没法消失的。
盛后叹了口气,“前几日,我们派去大兴和谈使臣来信说大兴要与我们盛国联姻,让你父王选一位公主去大兴和亲……”
大公主猛得站起身,不小心打翻了桌子上的茶几,惊恐地说道:“母后,我不要。”
盛后笑着拍拍她的手,安慰着她,要她坐下说话,“母亲知道。现在宫里年龄适合的只有你,所以你父王和本宫都很为难。”
大公主试探的问:“父王答应了?”
盛后摇摇头,“还没。不过,这几日就得回信过去了。”
栖凤宫内一片安静,站在盛后身旁的沈姑姑看着大公主,从小看着大公主长大,眼里满是心疼。若盛帝同意大兴和亲,那大公主必然要去大兴和亲,届时大公主一辈子都不回回家了。
大公主沉默了,没过多久,原本黯淡的眼睛,突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母后,宫中不止我一个人适合去大兴。”
曹月柔端着刚做好的奶糕子站在门外,原本想要敲门进去,可听到她们母女俩的谈话,让她停下了脚步。她也好奇,关于这个‘和亲’的事。
曹月柔便竖着耳朵听着大公主的话,“母后,月柔妹妹年芳16岁,也可以嫁人了。”
曹月柔听见大公主的话,心里的那些温情瞬间凉透,手中的奶糕子被她死死地捏着,连指节都泛了白。原来这么久以来的温情,全都是假的。什么姐妹情深,什么母女情深,这都不过是他们用来安稳人心的戏码,自己只是他们用来政治交易的棋子。
————
曹月柔喉间生出一声凉笑,“韩统领,那我们走吧。”
韩景行看着曹月柔的样子,本来准备一肚子的话,可看到她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刚走出几步,灶台那边突然传来“砰”得一声。那是有东西扔进了另一个铁质的东西里。赵墨提着刀,身上还有残留的血迹,出现在他们面前。声音冷得像冰块,“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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