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归舟》小芸子

25、布老虎 赵墨，你发

　　赵墨着急忙慌地跑到冯内侍说的地方，可一到了那里，没有人群聚集，之前的争执早就散场，曹月柔和竹青也不在这里。

　　她们会去哪里？赵墨站在街道中间，心跳得越来越快，脸上的阴霾越来越重，他不断地环顾四周，始终没有找到她们的影子，握着佩刀的手都握出了红印。

　　赵墨望向一旁的小摊上，祈求能得到一些消息，“店家，刚才在这里发生争执的人呢？”

　　摊主思索了一会，想着应该是刚才发生在他摊前的事吧，“哦，那两位姑娘被韩统领带去了医馆。”

　　“受伤了？”赵墨眉眼凝重。

　　“嗯，有个姑娘被那纨绔打了一下，还撞到我摊子上，另一个还吐了。”摊主如实说，摊主低头看了一眼赵墨的手，心疼，“这位公子，你买我们家东西吗？若不买的话，别欺负我的东西。”

　　赵墨垂眼看去，手上那只布老虎的胸口被他狠狠捏着，捏成了一条布条。他轻轻松开，布老虎的胸口才恢复了正常，“抱歉，这只多少钱，我买了。”

　　那摊主一听，眼睛都亮，几天过去了都没卖出一只，今日托那两位姑娘的福，终于卖出一只了，“二十文一只。”

　　赵墨摸了摸自己的腰间，手指一顿，自己又忘带钱了。他尴尬地望向那摊主，叹了一口气，“我忘带了。”

　　那摊主脸上的笑容一僵，满脸失落的不说话。

　　“公子！公子！”冯内侍急冲冲地跑来，“公子跑得太快，小的跟不上。”

　　赵墨转头一看，是冯内侍跟着自己跑来，眼眸一转，“店家，他付钱。”转头对冯内侍说，“二十文”

　　赵墨说完，拿起那只布老虎走了。让孙内侍楞在原地，望向满脸期待的摊主，见他已经伸出了手，只能从自己的袖口出摸出二十文给了摊主。

　　冯内侍给完钱后，发现赵墨又走远了，无奈又急急忙忙跟上去。

　　赵墨来到附近的医馆，在里面转了一圈，又没发现她们的人影，问了才知道，她们已经跟韩景行回去了。

　　赵墨落寞的走出来，整个人像被打了霜的茄子恹恹的，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布老虎，低声嘀咕着，“出来为什么不带上我？”

　　冯内侍跑上来，站在赵墨身边，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叉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公子，我们回去吧，说不定小姐已经回去了。”

　　赵墨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淡淡的说，“好。”

　　赵墨和冯内侍一起回到了曹苑，站在曹苑的转弯处，发现门口站着曹月柔和韩景行四人，他们面对面站着，竹青和韩林站远了一些。

　　赵墨和冯内侍没有上前，停在转角，远远看向曹月柔和韩景行，看过去好像他们聊得很开心。

　　“谢谢韩统领，送我们回来。”

　　“无妨，下次出门记得带上赵侍卫，毕竟他是你的贴身侍卫，有他在，能安全些。”

　　“嗯，月柔记下了。”

　　韩景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曹苑，“曹苑住着还舒适？”

　　曹月柔抬眼看去，淡淡说着，“陛下亲自下令修缮的，岂能不舒服？”说着眼底略过一丝凄凉，“可也不是原来的曹苑。”

　　“地契在你手上，若住着不舒服卖掉就好。”韩景行边说，心里的那股心酸又翻涌了一寸。

　　曹月柔笑了笑，“我不卖。等我出嫁后，我会把地契还给你的。它是你买的，地契应该还给你和韩夫人。”

　　韩景行微怒，“不用。”

　　说起他的夫人崔玉棠，自从那日之后，他已经一月未归，她不派人来寻，他也不派人去说。总之，他认为那夜之后，他不会再跟她有来往。

　　韩景行不想再多说什么，转身想要离开。就见赵墨一手拿着佩刀，一手拿着布老虎，一步一步向他们靠近。他不说话，目光却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像是一个深不见五指的黑洞，一点点把他吞没。

　　韩景行笑着跟他打招呼，“赵侍卫出门就买了只布老虎？”

　　韩景行的话，让周边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周边所有的活物就在这一刻被冻住。竹青、韩林还有冯内侍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里纳闷这都快初夏了，天怎么忽然冷了下来，像是要下雪的节奏。

　　赵墨眼眸一怔，浅浅笑道，“公主交代我，让我帮她买个布老虎……”随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布老虎，抬手递在他眼前，“愿韩统领与韩夫人，早日得子。”

　　赵墨说完，布老虎塞进了韩景行怀中。

　　韩景行低着头看着怀中不大不小的布老虎，憨态可掬的样子煞是可爱。可在他眼里，那是一种挑衅，他在示意他，他已有妻子，不要让他靠近。

　　可是他呢？他以什么身份告诫他？他只不是一个不可见人的底下老鼠而已，现在有了一件示人的衣服，竟然来告诉他。

　　韩景行说：“那真要谢谢赵侍卫的祝福了。”顿了顿，对上赵墨眼睛，脸上划过一抹不可查觉的笑，那是挑衅也是嘲笑，“希望这个祝福是光明、坦诚的。”

　　赵墨眼眸一顿，望向他身后的曹月柔，见她站在韩景行的不远处，看向自己，手在佩刀刀柄不自觉的握紧。

　　赵墨收回视线，注视着眼前的人，不屑的笑：“韩统领多虑了。”赵墨收起笑容，越过他，走到曹月柔身边，“公主，我们回去吧。”

　　说完，赵墨拉着曹月柔的手走进曹苑，竹青和孙内侍向韩景行行礼后，连忙也跟了进去，不管韩景行怎么看，关上了大门。

　　赵墨拽着曹月柔的手，往后院走去，“赵墨，放开我，疼！”曹月柔被他拽紧的手腕发疼，用力一甩，甩开了，揉了揉手腕，“赵墨，你干什么？”

　　被甩开的赵墨，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握紧刀柄的手不自觉地往上提，“唰”得一声，曹月柔吓得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站在了原地。旁边的宫女纷纷退后，只有竹青和冯内侍赶紧上前，把他们俩隔开。

　　“赵……赵侍卫，有什么好好说，把刀放回去。”竹青把吓傻的曹月柔护在身后，壮着胆子看向他。

　　不在前院的人听到动静，纷纷的出来了，连厨房里的两位厨娘也擦着手，走出来看。

　　当红梅和孙内侍出后，发现赵墨握着刀站在那，对面还站在曹月柔，竹青和冯内侍拼命的在阻拦。他们对视一眼，连忙上前，再一次把他们隔开。

　　红梅站在曹月柔身旁，看向怒意上来的赵墨，问道：“这，这是怎么了？”

　　赵墨扫视了眼前主仆五人，两人护着她，两人拦着自己，压下开始上来怒意，尽量压着说：“红梅，带公主去歇息。”

　　“啊？”红梅还没有问出来，却被他下达的任务愣住。

　　“啊什么啊？赶紧去。”冯内侍知道整件事情，拼命的使眼色让她赶紧带她走。

　　红梅回过神来，看向竹青，见竹青点点头，俩人准备要扶离开。

　　“赵墨，你发什么疯！想弑主？！”曹月柔也反应过来，不解地瞪着他。

　　竹青和冯内侍听到曹月柔这问题，真的想把她嘴给封起来。说的都是什么话，就不怕他真的会做出什么来。

　　赵墨望向她，被压下去的怒火，再一次被她挑出来，“是！”他上前一步，却感受到了助力，低头看了一眼，是冯孙二人一人一边拉着他，“公主殿下，敢请问，您向陛下娘娘请旨让我做您的贴身侍卫，若您出了什么事，我该如何向陛下娘娘交代？”

　　“我……”曹月柔张了张口，不知道要说什么。

　　赵墨见她没有说话，低沉着说：“既然如此，公主何故把叫进宫，做您的贴身侍卫？”

　　赵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失望着看着她，见她不说话，胸口那团火焰被他死死的压下，收起佩刀离开。

　　竹青等人见赵墨离开，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刚才整个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吓死我了，今天赵侍卫的火气怎么那么大？”孙内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冯内侍说：“今天公主和竹青出门，遇到坏人了。出门时没把赵侍卫叫上，是韩统领送来的。”

　　孙内侍和红梅看了一眼曹月柔和竹青，难怪了，赵侍卫会生气。若公主真的出事，不光是赵侍卫会被问责，他们也会，也许小命都没有了。

　　曹月柔看了一眼他们，“没事都散了吧。”

　　“那赵侍卫那边……”红梅试探一问。

　　曹月柔说：“不用管他，我自己会去说的。”

　　红梅见曹月柔这么说，她就带着宫女们都离开了，冯孙二人和厨房那两位也散了，院子中仅留下曹月柔和竹青二人。

　　“小姐，要不要女婢去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本就是我不让他跟的。”曹月柔叹了口气，“算了，我去解释吧。”

　　竹青看着曹月柔为难的样子，也只能点点头，把她先送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