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归舟》小芸子

26、失望 连抱我、亲

　　在门外，韩林见曹苑大门紧闭，自家少爷拿着那只布老虎怔怔的看向曹苑的大门。

　　他上前，走到韩景行的身侧，“少爷，我们回去吧。”

　　韩景行听到他的声音，低头看向落在自己手中的布老虎，那布老虎的模样憨态可掬，实在是可爱极了，在他的手心捏了捏。

　　韩景行深吸一口气，“回吧。”

　　韩景行带着那只布老虎回到韩府的东院里，他已经一个月没有回来，这个月他基本都留宿在外面的客栈里。

　　刚走到东院附近，东院里的小丫头就连忙告诉了连嬷嬷，连嬷嬷听到消息后，连忙跑到主屋告诉了崔玉棠。崔玉棠刚午睡起身，穿着里衣坐在床上，迷迷糊糊听见连嬷嬷说着。还没有说完，韩景行就进了屋。

　　“少爷。”

　　“姑爷。”

　　连嬷嬷和雪儿向韩景行行礼，只有崔玉棠看了他一眼，转眼又躺了下去。

　　韩景行见状，向雪儿问道，“少奶奶怎么了？病了？”

　　雪儿不愿意多说，只是简单回复，“没有。”

　　听见雪儿说崔玉棠没有生病，原本脸上没有表情的他，脸上出现一丝裂缝，“都下去吧。”

　　连嬷嬷和雪儿面面相觑，又望了一眼假装在装睡的崔玉棠，只能无奈地退下，关上门，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韩景行见她们离开，把带来的布老虎放到了桌子上，回到自己房间里，换下身上的衣服，身上只留下了里衣，也准备上软塌小睡一会。

　　他躺在软塌上，看向崔玉棠的方向，望着隔着纱幔的她一动也不动，余光望见放在桌子上的布老虎。想着刚才赵墨说的那句，“愿韩统领与韩夫人，早日得子。”

　　也不知怎么，韩景行起身拿起桌子上布老虎，走到崔玉棠床边。见她背对着自己，闭着眼睛，虽然知道她在装睡，也不愿意见自己。无奈，韩景行把布老虎放到了她的枕头边上。

　　他转身离开，背上传来了一阵闷疼，转身低头看向地上，那只原本放在崔玉棠枕边的布老虎，就安安静静地滚到了他脚边。他抬眼看向去，崔玉棠怒瞪地看着他。

　　“做什么？我送你一个布老虎，不喜欢吗？”韩景行实在是不理解，女子太难懂了。

　　崔玉棠可笑的看着他，“我喜欢什么，夫君不知道的吗？我想要什么，夫君也不知道吗？”她缓缓走下床，站在韩景行面前，“是啊，夫君心里只会想着那个要和亲的公主。怎可会想我？连抱我、亲我时，念叨的名字都是她！”

　　崔玉棠含着泪，想把这一个月，甚至这两年的委屈都吼出来，“现在连送东西，都是要念着她的喜好送给我。夫君，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连族谱都进不了的外室！”

　　韩景行被她的话震惊到，他心里清楚，也承认，自己心里还是有曹月柔，但他从不来不会把她们搞混。

　　“我没有。”韩景行解释着，“这只布老虎不是她的，是……是一个朋友送我的，我觉得它可爱才把它带回来的。”

　　“撒谎。”眼中都失望，崔玉棠弯下腰捡起那只布老虎，扔给韩景行，“拿着你这只布老虎走吧。”

　　韩景行看着崔玉棠满脸失望的样子，自己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一个月前的荒唐已经开始弥补，糖葫芦、布老虎、珠钗首饰都一一买给她，但都被她扔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韩景行原本耐着性子解释，可现在怒意已经压不住，“崔玉棠，你到底想干什么？这只布老虎真是朋友送的，若你不要，大不了扔了便是，冲我发什么火！”

　　崔玉棠听着韩景行的话，不愿意再跟他争吵，可肚子上传来一阵阵剧痛，她捂着肚子一点点蹲在了地上，额间的冷汗不断地冒出，脸色也开始发白。

　　韩景行看着她的样子，拿在手上的布老虎掉落在地方，刚好落在了崔玉棠的脚边，她忍着痛余光瞄向了布老虎，仔细看，那憨态可掬的样子，确实可爱。可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扔那只布老虎，肚子上的疼痛让她晕倒在韩景行怀中。

　　韩景行慌了神，望着崔玉棠越来越白的脸，大喊着：“韩林！韩林！快叫大夫！”

　　正站在门外一直纠结要不要进去的韩林、雪儿和连嬷嬷，韩景行的大喊，一听连忙推门进去，发现崔玉棠惨白的脸晕倒在韩景行怀中，慌乱地不知道要做什么。

　　韩景行见他们没有动，怒吼着，“叫大夫！”

　　被他一吼，他们才反应过来，一个忙去叫大夫，一个跟着韩景行把崔玉棠抱到床上，一个叫小丫头们去打水，和去通报韩夫人、韩老夫人。

　　东院慌乱，每人注意到院中风吹动着地上还没扫干净的灰尘，它们正一点点汇聚在一起，直到黄昏都未曾散去。

　　在东院偏房中，韩景行跪在地上，上座是韩老夫人和韩夫人，她们凝重的看着韩景行。刚才主屋的忙乱，让她们无暇去质问他。

　　韩老夫人坐在上座，端着儿媳妇给她端着水，“听连嬷嬷说了，你们刚才吵了？”

　　韩景行说：“是。”

　　“为何吵？”

　　韩景行低着头，“为了一只布老虎。”

　　韩夫人看着他手中的布老虎，“为了一只布老虎？韩景行，你唬谁呢？”

　　韩景行猛得抬眼，看向自己的祖母和母亲，“是真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何会生气。”

　　韩老夫人和韩夫人瞥了他一眼，韩夫人说：“我听说你一月前从宫里出来后就没回来，去哪了？”

　　“在客栈住着。”

　　韩老夫人和韩夫人一听他这回答，气得想打他一顿。

　　韩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孙子，忽然想到一个人，“玉棠是不是知道那曹苑是你买给那丫头的？”

　　韩景行不解，“应该没有吧。”

　　“那为什么她会发那么大火？差点让你的骨肉保不住！”

　　韩景行低着头，不敢看她们的眼睛，也不敢跟她们说实话。他和她有孩子了，是个意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场意外，会改变他与她之间的关系。

　　这个孩子，就像那串糖葫芦、这只布老虎，无意间闯入他们的生活。

　　连嬷嬷推门进来，见屋子里压抑的气氛，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老夫人、夫人、少爷，少奶奶醒了。”

　　韩老夫人和韩夫人一听崔玉棠醒来了，立马起身要去过去看，连嬷嬷和韩景行也跟上。

　　他们进到正屋，崔玉棠靠在床背上闭目养神，雪儿正坐在床边说着，“小姐，您就喝点吧。”

　　崔玉棠摇头。

　　“玉棠啊。”韩老夫人被连嬷嬷搀扶这进来，心疼自己的孙媳妇。

　　崔玉棠睁眼看见韩老夫人和韩夫人走过来，想起身行礼却被她们按在了床上，坐在床边，拉着崔玉棠的手，“行了，等你养好身子，再来给我们行礼。”

　　“是，祖母。”崔玉棠说完，目光看向了韩景行，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转头与韩老夫人和韩夫人说话，“祖母，母亲，让你们担心了。”

　　韩夫人见她视线看向了韩景行，眼眸中没有一丝温情，知道她的气还没消。虽然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布老虎，让自个的儿媳妇生气，就是韩景行的错。

　　韩夫人：“玉棠啊，现在你的身子最重要，该吃吃该喝喝，若景儿惹你不高兴了，尽管来告诉你祖母和我，我们会收拾她的。”

　　崔玉棠淡淡笑着，“好，玉棠答应母亲和祖母，玉棠会养好身子的。”

　　韩老夫人看向站在外围的韩景行，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看他媳妇，气得跺了跺手中的拐杖，“臭小子，还不来看你媳妇。”

　　韩景行猛得抬头，望向崔玉棠稍有点血色的脸，努力扯了扯嘴角，挂着那抹笑走过去，刚站在床边，手被韩老夫人拿出，放在崔玉棠另一只手上，“小夫妻吵架，说开就好。不要因外人的挑拨，导致夫妻不和，这才是中了他人的奸计。”

　　韩老夫人的话崔玉棠都没有怎么听进去，一直想要把自己的手从韩景行的手里挣脱开，但韩景行不让，她越挣扎，他的手握的越紧，脸上还带着笑容听着韩老夫人的教诲。

　　“是，祖母，我和玉棠会的。”

　　崔玉棠看着他侧脸，认真的回复韩老夫人的话。在这一刻，崔玉棠都在怀疑他是否真的愿意听韩老夫人的话，与她夫妻合心。

　　他心里有曹月柔，就算肚子里有他的骨肉，也抵不过，那人在他心里的十几年。

　　夜色爬上了枝头，曹月柔站在正屋门口，抬头看向夜空，春日的风暖洋洋的，吹动着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竹青从里面出来，站在曹月柔身后，一同望向夜空，“小姐，夜渐深，歇息吧。”

　　“竹青，你说大兴的夜，会比这里好看吗？”

　　“奴婢不知道，但奴婢知道，我们小姐最好看。”

　　曹月柔转头看向竹青，那双明亮又带着笑意的看着她，瞪了她一眼，又笑着收回视线。余光看向东厢房，那忽闪忽闪跳动的蜡烛，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拢。

　　竹青顺着曹月柔的视线看去，发现她正看着东厢房窗户里那根蜡烛，“白日里赵公子生气是应该的。他现在是小姐的贴身侍卫，不是那个偷图的杀手，无论小姐是否出门，他都得在小姐身边，护你安全。”

　　曹月柔说：“我知道。但我不知道怎么跟他道歉。”

　　竹青笑了：“赵公子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只要你出现，他定会听你说话。”

　　“可他白日里还想杀了我……”

　　“那是他真的气坏了。”

　　曹月柔不信的看着竹青的眼睛，竹青知道她其实不是不知道怎么道歉，而是没有勇气。鞭笞的气，再加上今日的气，连续两次惹赵墨生气，换做旁人也不容气消。

　　一个不信任他的人，他怎能不气。

　　曹月柔在竹青的鼓励下，走一步回头二次的走到东厢房门口。望着锁上的房门，一次又一次抬手，都没有勇气敲门。

　　就在曹月柔泄气的想要离开时，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晚风就等着这一刻，随着门缝偷溜进房中，使房中的纸高高吹起又掉落一地，桌上的蜡烛被它吹得差点熄灭。

　　赵墨看着眼前的人，一想到白日里把他留在曹苑，自己出门逛街还出了事，想赶去帮她时，却见韩景行送她回来，气得胸口发闷。

　　赵墨在房中早就听见她在门口叹息了无数遍，一直没有敲门，“做什么？”

　　曹月柔见他对自己冷冷的，脸上还有没有散去的怒气，委屈地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也不敢抬头看他，想要道歉的话一直不敢说出口。

　　赵墨瞅见她这样，深深叹了一口气，眉眼间慢慢缓和下来，眼底浮起一丝丝无奈，“进来吧。”说完，赵墨侧身想让她进去，却见她惊而又明亮的眼眸闯进他的眼中，他的目光飘忽不停的闪躲，窗外的夜空。

　　曹月柔没有注意到他神色，只觉得他让她进来应该是原谅她了。

　　“赵墨，你是不是不生气了？”

　　还没有进门的她说了这么一句，还在窗外的赵墨回头看向她，看她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公主，就这么笃定我不生气了？”

　　曹月柔一听，脸上的笑容僵在那，失落地说：“哦。那我回房了。”

　　“先别走，进来。”

　　赵墨见曹月柔要走，连忙拉着曹月柔的手，可他们手触及到一起时，熟悉又陌生的触感没有一下子让他们分开，而是互相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