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归舟》小芸子

23、我不是他 用自己的玉

　　午膳过后，春日的阳光让人昏昏欲睡，曹月柔正屋外来回踱步，边走边叹气，走累了，靠坐在游廊的栏杆上，看着院中的那棵梧桐树，树下那架秋千正静静的等待着它的主人。

　　第一次进曹苑、第一次玩秋千，都是在她15岁及笄时跟韩景行在一块，现如今，她已经光明正大走进这个宅子，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她正出着神，完全没有注意旁边有人站在她的身后。

　　“在想什么？”

　　“在想，当初韩景行送我这曹苑时候的情形。”

　　“有什么可以想的？”赵墨默默地坐在一旁，与她一起看着不远处的秋千。

　　曹月柔挂着浅淡的笑容，垂眼低声说：“我也不知道。”那笑容逐渐消失，语气像是一种告别，“或许，是时候让它过去了。”

　　赵墨颔首，转头看去，“那陪你去坐一次，告别过去？”

　　曹月柔看着赵墨的眼睛一亮，她正想去坐一次秋千，迫不及待地说：“好啊！你推过。”

　　赵墨凝视着她的笑容，忽然间他感觉到，他被她融化了，她的笑容让他沉静的心猛得跳动了一下。他避开她视线，像是做了一件什么心虚的事，慌张地站起来，快步走到秋千后面。

　　曹月柔见到已经走到秋千那里，小跑到秋千处，一屁股坐在秋千上，“推吧。”

　　赵墨听着她的指令，注视着她的后背，一个坏主意爬上了头，手轻轻伏在她的后背上，突然在她的后背加重了力度，猛得往前推，秋千被他弄到了半空中。

　　“啊！”曹月柔措不及防地大叫起来。

　　赵墨看着他得意的杰作，站在她后面，大笑出了声，见秋千有降缓速度，再一次在她后背上加了力度，使秋千比刚才高出了不少。

　　曹月柔坐在秋千，她压根没想到赵墨跟韩景行一样，会这么捉弄她，“赵墨！你跟韩景行一样，就是喜欢捉弄我！”

　　曹月柔下意识的话，让站在她身后的人，散发着寒意，那像是从万年冰川底下散发出来，寒冷的刺骨。

　　秋千荡到低处，曹月柔没有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推力，四周安静得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曹月柔转头看去，见赵墨站在原地，脸阴沉的可怕，眼眸中带着熊熊烈火仿佛把她烧穿，“怎……怎么了？”

　　赵墨缓缓闭上了眼睛，四周散发粗去的寒气像是有了生命似的，一点点回到了他身上。当他睁开眼睛那一刹那，眼底里闪过一丝嘲笑，“我不是他。我叫赵墨，是来偷你们盛国护城图的贼。”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也是杀手，我的双手都沾满血。我岂能跟盛国禁军统领一样？”

　　曹月柔心一怔，随后又像是被什么挑拨了一般，四处乱跳，“我……我没有。”

　　赵墨低声笑出了声，“公主放心，我只要拿到护城图，就会离开。”
　　赵墨说完，直径走出了院子。

　　曹月柔楞在了原地，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让赵墨突然生气。

　　秋千的吱呀吱呀的声音在安静的院中回响，一声声地撞进曹月柔的心中。

　　赵墨的身影彻底在游廊转角，曹月柔才反应过来，挪动的双脚往院子外跑去。到了外院，之间宫女们在红梅指挥下干活，杨婆和陈厨娘在厨房里忙着收拾着厨房，竹青也在帮忙收拾，却不见赵墨、冯孙二人。

　　竹青透过厨房的门见曹月柔站在厅堂门口张望着，放下手中的活跑到曹月柔身边，“小姐，怎么了？”

　　曹月柔的声音有些慌张，问竹青时的神色有少许恐惧与担忧，“竹青，有见到赵墨吗？”

　　“赵公子与孙内侍一块出去了。”

　　“去哪了？”

　　“不知道，他没有交代。”

　　曹月柔听完点点头，走到大门口，看着门外的来去匆匆的，早已不见他的影子。

　　她转身关上的大门，抬脚往里面走去，眉间挤出了褶皱，嘴角也下意识向下弯去，像是心里藏着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曹月柔正走着，门外传来了推门声，她猛得回头，见冯内侍从外面走进来，原本下弯的嘴角有了上扬的弧度，却又消失不见。

　　冯内侍见曹月柔看向自己有些失望，甚是奇怪，好像她在等人，等来的不是她想等的人，“小姐，在等人？”

　　站在一旁的竹青见状，立马上前，“说什么胡话，赶紧回去干活。”

　　冯内侍被她们弄得莫名其妙，走了两步，又转身回到竹青身边，“竹青，有见到赵侍卫吗？”

　　竹青还没有说话，曹月柔听到这个名字，开口问：“找他做什么？”

　　“早膳后，赵侍卫让我去趟韩府，找韩统领商量事情。”

　　曹月柔不解，赵墨找韩景行有什么事？他们才见过几面，有什么可以商量的，“什么事？”

　　“是赵侍卫的马。赵侍卫说在进宫前有让韩统领身边的韩林照顾，因为他现在是公主您的贴身侍卫，暂时用不上，所以托我去找韩统领，是否让他再照看一段时间。”冯内侍一五一十地向曹月柔解释。

　　曹月柔听了这解释，又结合了刚才他说的话。他暂时是不会走，除非拿到真正的护城图，他才会离开。

　　那她呢？他答应过自己，会帮自己离开的。难道拿了护城图，就不帮她了？

　　这个交易是这么做的吗！

　　曹月柔揉紧了手帕，心中的怒火正熊熊燃烧着。她不说话，留下竹青和冯内侍，回屋去。

　　在街上，赵墨带着孙内侍在街上走着。他们一前一后，周围的人纷纷朝他们看去，从他们看来，像是一对主仆在街上逛街，走走停停看看，却什么都没有买。

　　“公子，已经走了有一会了，你要买什么？”孙内侍走在边上，一直在暗暗的观察他。

　　他全程脸阴沉的，脸上毫无表情的，眼睛死盯着前方，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好似有人欠了他钱似的。

　　“不买。”

　　“不买到街上来干什么？”

　　赵墨突然停下了脚步，侧身看向孙内侍，“早上你和红梅去的当铺在哪里？带我去。”

　　“啊？当铺？”

　　孙内侍满脸疑惑，他要去当铺干什么？这兜兜转转直接跟他说不就行了，还非得在街上走大半圈的。

　　孙内侍指了一个方向，赵墨示意让他带路。

　　走了没多久，那家当铺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当铺生意依旧很好，每个人都带着自己想要典当的东西，期待的卖个好价钱。

　　轮到他们时，早上那位小工一眼就认出孙内侍来。

　　“诶，这位小哥，你又来当东西？”小工知道他是的身份后，可又顾着有其他人在，也不能说明，假装是熟客来招待。

　　“不是我，是我家公子。”孙内侍解释着。

　　小工听完，随机把目光落在赵墨身上，在他的身上来回探究。人高高的，穿着衣服虽然比较普通，但面料还是好面料，面容姣好，可惜眼角有个疤。

　　小工面带微笑问：“那公子，你要当什么？”

　　赵墨平淡回复：“我不当东西，我来赎回我的东西。”

　　孙内侍一愣，看向赵墨，自己早上带来的东西没有一件是他的，难道有什么东西他提前在这里当了？

　　小工笑道：“哦？是哪件？”

　　赵墨没有说话，指了指身边的孙内侍，“他早上当掉的那根簪子。”

　　孙内侍和小工都楞在了原地，两人的眼眸有些空洞，却直勾勾的看向赵墨。

　　孙内侍张了张口，但却说不出一个字来，还是那位小工笑出了声。

　　“行，公子既然要赎回，我们也不能不允。”小工没说话，低头在账本上翻了翻，找到了那根簪子的记录，“一根白玉簪子，典当了三十两。”又不说话，脸上出现了为难之色，“公子，这簪子是死当，不能赎回，若真想要回，需五十两，要吗？”

　　“五十两？”孙内侍一听这价格，火气蹭蹭往上冒，“你们是黑心店，我要告官府！”

　　小工听着他的话，没有害怕，反正有些嘲笑的看着他，“我们是正经店铺，若您想要告，请随意。”

　　孙内侍还想说些什么，被赵墨拦了下来，赵墨看着小工，“五十两确实贵了些，是否还能再让一让？”

　　小工坚决的拒绝，“没有。”

　　赵墨见他没有商量的余地，摸了摸自己腰间，自己没有足够的银两，原本是跟店家再协商协商，若协商不成，再用自己的玉佩换簪子，可又担心这玉佩会带给曹月柔不必要的麻烦，最终还是没有拿出来。

　　“三十两，早上当来的银两还与你，可否。”

　　小工不悦地看着他，“公子若不成心，就不用再说了。”他砰的合上账本，看着赵墨和孙内侍，“来人！送客！”

　　他的一声令下，站在大厅角落的人出现在赵墨和孙内侍的身后。他们高大强壮，一看就是有武力在身，就算没有，也有使不劲的蛮力。

　　赵墨不愿动武，无奈带着孙内侍离开。

　　小工目送他们离开后，嗤之以鼻一笑，“没钱来当东西就算了，没钱还想来赎？真当我们当铺是悲田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