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归舟》小芸子

22、典当 你确定，你

　　早膳过后，红梅和孙内侍在库房里找了一些不经用的物件，瓷瓶、字画、布料、首饰，他们不敢拿太多，想先拿一些试试，看看能卖多少。

　　他们抱着五六样东西，出了巷子，一直走到了一家当铺门口。他们踌躇了一会，担心这东西卖的太便宜，不够后期的花销，正犹豫要不要进去。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走进去，就见里面有好几个穷苦人家的来典当东西，换取一点银两。

　　在他们前面有位老人家，颤颤巍巍地走到高高的当铺窗口前，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手中已经发黄的手帕，手帕中绣着两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手帕中间是一只断了的玉镯子。

　　那老人穿着到处都是补丁的衣服，满脸忧愁与不舍，把手中手帕高高举起递给窗口中的人。

　　老人小心翼翼问着，“你看看，这个值多少钱？”

　　窗户口的小工面无表情地拿过他手中帕子，“这镯子断了，就不值钱了，你确定要当吗？”

　　老人陪脸笑着，“我知道，就是不知还能值多少钱。我要去给我老婆子买药。”

　　小工拿着断了的镯子，左看看右看看，一脸可惜地说，“老人家，你这镯子料子到是是块好料子，只可惜这都碎了三段了。”小工沉默了一会，思索着该以什么合理价给，“如果镯子完整的，到能给你个五两到八两，可惜这断了，最多给你二两，如何？”

　　老人一听这价格，虽然少了点，但是已经比预计的高了些，很开心地接下了银子。

　　在后面排队的红梅和孙内侍听着他们的对话，目光看向小工手中的断玉镯，从门外阳光透进来看，这玉镯白绿相间，玉镯子表面散发这一圈淡淡的柔光，可惜玉镯子都碎了。

　　“小孙，这镯子就只能换二两，你说我们这些能当多少啊？百两会不会有啊？”红梅凑近孙内侍的耳边，压低声音与他讨论着。

　　孙内侍皱着眉，表情凝重，“不好说，你看老人家的镯子才二两，我们这些估计最多六十两。”

　　“啊？那么少啊？可好歹这些东西从宫里出来的。”红梅听了他的猜测，感觉就六十两，感觉不是很值当，都不想当了。

　　红梅嘟着嘴巴，一脸不高兴地走到柜台前，一把把手中的东西放到柜台上，“我把这些东西当了，你给我一百两。”

　　小工被红梅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刚在纸上写上那碎玉镯的账，就被她毁了。

　　小工收起想要发火的心思，沉下来笑着回复她，“这位小姐，我们是看东西才给价的，不是您说多少就是多少。”

　　孙内侍拉了拉红梅的胳膊，“小妹不懂规矩，请见谅。”孙内侍嘴角扯出一角笑容，语气讨好地说，“那麻烦小哥帮我们看看，能当多少就多少。”

　　小工撇了一眼他们‘兄妹’二人，打开布料一看，整个人傻楞在了原地，一会看看柜台的东西，一会又看看他们‘兄妹’二人，转头与旁边的人小声说着什么，那人离开柜台往后面房子中走去，小工笑着对他们‘兄妹’二人，“两位请稍等。”

　　不一会，后房走出了一个人，那人高大威武，与小工站在一块都能比他大上两个人，但从面上看过去，是个和蔼的人。

　　他仔细观察着柜台上五六样东西，瓷瓶、玉簪、字画，一一对比、查验。

　　没过多久，他抬起头来跟红梅和孙内侍说：“除了这只玉簪我可以收下，其他的我们不能收。”

　　红梅不悦，那么好的东西，有没有破损，怎么就不能收了，“为何不能收？”

　　那男人看着红梅单纯的样子，笑了笑，既没有责怪，也没有态度恶劣，只是耐心地跟他们解释道：“东西确实好东西，但东西的来源你们应该清楚，那地方来的，官府有明文规定。”

　　那男人见红梅还是不明白，目光转向了孙内侍。他在外闯南走北多年，又做了多年的生意，他一眼就知道眼前的两人是从哪来的。但他不是一个黑心肝的生意人，来典当的基本上都是苦难人，能给他们多一点是一点，像红梅和孙内侍来典当的东西，都会劝退，因为他还是个有原则的人。

　　那男人把玉簪拿出后，其他的东西帮他们包好，原封不动地推在他们面前，玉簪就交给了小工，自己回到了后房中去。

　　小工听出了自家东家的话，大概猜到了眼前两人的身份，笑脸盈盈地说着，“那是我们东家，我们东家说了不收，就是不收。请麻烦二位，把这些东西拿走。”说完，他拿起手中的玉簪看了起来。

　　孙内侍接过那包东西，笑着点点头。红梅却站在一旁不乐意了，看着孙内侍手中的东西，哼了一声走出了当铺门口，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石板上。

　　小工撇了一眼红梅，笑了笑不说话，放下玉簪对着孙内侍说道：“这个玉簪料子上等，做工精细，尤其是这顶上的玉兔，栩栩如生。十五两，你看如何？”

　　小工期待的看着孙内侍，见孙内侍沉着脸不说话，又开口道：“十七两，这是最多的了。”

　　孙内侍：“三十两。”

　　三十两？

　　这数字有点为难小工了，他正想拒绝，后房小厮走到小工身边对着孙内侍说：“我家主人说了，愿给三十两。也劳烦二位，把这份信交给你们主子。”

　　小厮说完，看了一眼小工，那小工立马从后面钱柜里拿出三十两银子，把银子和信推给孙内侍。孙内侍看着那份信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拿，思索了一会，还是接下了信和银子，抱着其他物件走出了当铺。

　　当铺东家从后房出来，见他们已经离开，拿着那根玉簪看了许久。

　　“东家，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不能碰，咱们做生意的，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小工点点头。

　　红梅和孙内侍回到了曹苑，红梅板着脸一进门，就直冲曹月柔的屋子，孙内侍连忙跟了上去。

　　“小姐……”

　　正在屋里发呆的曹月柔听到红梅的声音，与竹青连忙跑了出来，听着这声音像是受到了委屈，“怎么了？怎么？”

　　红梅小跑曹月柔面前，刚好孙内侍正抱着包裹气喘吁吁地跑来。

　　红梅一见到曹月柔，委屈地说：“只当了一根簪子，当了三十两。”

　　曹月柔以为她受到欺负，担心的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却听到她说只当了根簪子时，笑出了声，“我当是什么事，三十两就三十两。”

　　曹月柔越过红梅，见孙内侍把东西放在了石桌上，与竹青正理着东西。走到石桌前，看着桌子的瓷瓶、字画，边摸边感叹，“为何不能当？”

　　孙内侍从衣袖里拿出那份信，递给曹月柔，“这是那东家给您的信。”

　　曹月柔看了一眼孙内侍，接下信并打开它，“您所当之物均来源于宫中，依盛国律法，宫内之物不可交易、典当，违令则斩。小人不愿冒险，请见谅。”

　　曹月柔看着信，满眼欣赏地点点头，“话挺直接的，有勇气。”她又把信给了孙内侍，“把这信烧了，把这些东西都放回库里吧。”

　　孙内侍应下：“好。”

　　曹月柔有对红梅说：“好啦，能有根簪子当已经很好了，你和竹青去把这三十两安排一下，能省则省。”

　　红梅见曹月柔这么说了，把心里的不甘都吞了下去，跟着竹青离开了。

　　曹月柔见他们都离开了，叹了口气，笑了。笑她们可爱，也是笑自己傻。

　　从宫里带出来的东西，看似价值连城，但对于她而言，与废品无意，不能买卖，只能做摆设。就像她自己，入了宫之后，她只能任由盛帝盛后安排，他们让她去哪，自己只能去哪。

　　曹月柔刚想转身回屋，无意间的抬眼，见赵墨靠在游廊的柱子上静静看着她，不冷不淡。

　　曹月柔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以为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可指尖触及到发烫的肌肤，“看我做什么？”

　　“为何要去当东西？”

　　语气冷的想一块冰，又冷又硬，曹月柔脸颊都冷得冒烟，“我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吗？以我那点份例，喝西北风吗？”

　　曹月柔被他气得脸颊鼓鼓的，怒瞪他了一眼，抬脚快速向正屋走去。

　　赵墨见她鼓鼓的脸颊，脸上有了一些弧度，“钱，我来想办法。”

　　曹月柔闻言顿时停步，转身走到他的面前，目光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来回扫视，对他挑了挑眉，“你有办法？”

　　赵墨实话实说，“现在没有。”

　　曹月柔瞪大了眼睛，望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讥笑，“没有？算了，不指望你有什么办法。”

　　“我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啊。”赵墨思索了一会，“大不了，我给贺兰写信，让他拿点钱来。”

　　一个听过又陌生的名字，曹月柔已经忘了他长什么样，但依稀记得赵墨和他都是来偷护城图，一个偷、一个接应，可他们真的会有钱吗？有钱，当初在茅草屋就买了那点东西？

　　曹月柔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你确定，你们做杀手的，这么有钱？”

　　赵墨听着这话，他觉得自己再张嘴也是徒劳，转身回房，不重不轻地关上门，把曹月柔隔离在外，眼不见为净。

　　曹月柔看着被关上的门，眼睛都睁得发酸，揉了揉眼睛，“至于吗？我不就随口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