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归舟》小芸子

18、塞人 我是高兴…

　　曹月柔带着竹青等人，走到盛后和大公主面前，“参见娘娘、大公主。”

　　“起来吧。”

　　盛后和大公主一块进门，视线就落在赵墨的后背上，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后背，看着就疼。

　　二十鞭子打完，赵墨整个人泄了力气半躺在地上，终于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冯孙二人见状扔下了鞭子，立马去扶起赵墨，都忘了给进来的盛后和大公主叩拜行礼。

　　赵墨被冯孙二位内侍搀扶着，身上披着刚脱下来的外袍，怕他血肉模糊的后背吓到盛后和大公主，虚弱地说：“参见娘娘、大公主。”

　　盛后不解，看着曹月柔，想听她的解释，“柔儿，赵侍卫怎么了？要如此惩罚他？”

　　曹月柔笑了笑，“赵侍卫撞坏了我的镯子，他不肯认罪所以才罚他。”

　　“仅是一个小小的镯子，就如此打人，月柔妹妹会不会小题大做了一些？”

　　曹月柔眼眸微抬，见她一脸讥讽，反倒轻笑着，“大公主说的是。可这镯子是娘娘在我第一天进宫时送我的，三年来我护得好好的，如今被他撞碎了，我一时没忍住脾气，才重罚了他。”说完，她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竹青。竹青心领神会，走进正屋里取出那只碎镯子，递给盛后和大公主面前。

　　大公主见到竹青手中的碎镯子哑口无言。

　　盛后走到曹月柔眼前，又目光瞄到她身后的赵墨，“送你的镯子你很爱惜它，本宫很欣慰，让它碎了就碎了吧，本宫下次送你更好的，为你添妆。至于赵侍卫，你罚也罚了，就别生气了。”

　　曹月柔笑道：“好。”

　　盛后转头看向沈姑姑，对着她说：“叫个御医去给他看看。”

　　说完，沈姑姑派人去叫御医，自己则跟着盛后她们进了正屋。

　　等到她们进去后，红梅走到赵墨身侧，眼底红红的，内疚地看着他，“赵侍卫……”

　　赵墨扯了扯嘴角，给她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我没事。”

　　还没说完，整个人有软了下来，要不是冯孙二人托着，他就要跌在地上，“什么没事，赶紧回屋躺着，等御医来了看看。”

　　赵墨被他们搀扶回屋里，走的这几步路，他的目光一直往正屋那看去。她们要说什么？盛后和大公主后面跟着的那几个人是谁？

　　曹月柔与盛后她们进了正屋后，她看见门口站着的几位妇人，还有几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宫女、内侍。曹月柔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站在盛后身边。

　　盛后把曹月柔拉到自己身边，指了指那些新人，“柔儿，后日你就要去曹苑住了，这几个是给你的，等你出嫁后，他们也会跟你去大兴。”

　　盛后一说完，那些妇女、宫女、内侍纷纷跪下来，“拜见娘娘、大公主、月柔公主。”

　　曹月柔看着他们跪拜受宠若惊，“娘娘，曹苑地方小，要不了那么多人。”又继续说，“何况，我已经跟竹青他们说了，让他们跟过去，若再来些人，恐怕月柔的屋子都要让给他们住了。”

　　盛后一听，大笑起来，“那不行，再没地方住，本宫也不能让我们柔儿没地方住。”

　　“月柔妹妹，那你把那几位妇人留下吧。”大公主真诚的说道，“竹青、红梅他们年纪小，也不会做饭，让那几位妇人去你宅子里烧饭也好。母后为你挑的这位各个都是有本事的，以后你要生孩子了，她们呀也能帮你一二。”

　　大公主的话，说得句句诚恳，每一句都是为曹月柔着想，却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曹苑里的厨娘去外面找一个就是，何必让宫里的老人去，恐怕是监视为目的吧。到了宫外，曹月柔是自由了，可待在宫里的人却不舒服了，若她在外面跑了，让她如何是好。

　　曹月柔假装思索一阵，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这……好吧，本就打算外面找一个的，既然娘娘都替我安排好了，我这也就省事了。”又对竹青说道，“竹青，去把这两位妇人交给红梅，跟她们交代一下，两天后直接去曹苑找红梅。”

　　“是，奴婢这就去办。”竹青向盛后和大公主行礼后，走到那两位妇人面前，“跟我走吧。”

　　两位妇人起身，对着盛后和大公主行礼后，就退出了正屋。

　　送走盛后和大公主之后，曹月柔独自往赵墨住的屋子走去。竹青见她出来，也快速地跟了上去。

　　进门后，曹月柔发现屋内只有孙内侍和受伤躺着的赵墨。

　　曹月柔拧着眉，“御医呢？”

　　孙内侍开口道：“来过了，留下了药就走了。”

　　曹月柔听到御医来过，放心了。想走过去看看他伤得如何，却被他拒绝了。

　　赵墨趴在床上，从曹月柔进门时，他就闭上了眼睛，他不想看她。不是因为背上的伤，而是他给她的莫须有的罪名。

　　曹月柔上前走了几步，好似赵墨能感觉到她走过来，把头转了方向，闭着双眼。曹月柔见他不愿意理她，她也没多说什么，带着竹青走出正屋。

　　孙内侍见曹月柔走后，又看向躺在床上的赵墨，闭着双眼不理人。孙内侍再傻，也知道赵墨在生曹月柔的气。

　　盛后和大公主回到栖凤宫后，遣散了人，屋内只留下盛后、许姑姑、大公主、凝香四人。

　　一进屋，盛后沉着脸走到上座坐下，手指抵着额间，手肘支撑在桌子，她眉间紧蹙，眼眸带着疲惫之色，缓缓闭上了眼睛，半天不说一句话来。大公主偷偷地去瞧她的表情，微微张了张嘴，站在她的面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

　　盛后睁开双眼，看着大公主这样轻轻叹了口气，“玉婉，你到底在不放心什么？”

　　大公主巧妙地躲开了盛后向她看来的目光，“玉婉不知母后在说什么？”

　　“从定下月柔去大兴开始，你一直在派人监视着她，你以为本宫不知？”

　　大公主见她坐直了身子，一直盯着自己看，眼眸里带着与神俱来的威严。大公主心突然一紧，紧张地玩弄着手中的帕子，心虚开口，“儿臣是想着柔妹妹有什么需求，儿臣可以去帮忙。”

　　“她有什么事需要你大公主去做？她宫里的人都是废物吗？”

　　盛后的怒意渐长，吓得大公主连忙跪在地上，眼底泛红，她不知道为何盛后要生气，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母后，儿臣真的是想帮助柔妹妹一二。”大公主边说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想去曹苑待嫁，让她在去大兴前再去看一眼，不好吗？”

　　盛后深吸一口气，“你自己心里在想什么，想要做什么，本宫不管。柔儿一年后出嫁，在这一年里安分点。”

　　“是，儿臣明白。”

　　盛后见她这样子，拍了拍自己身边，“来坐吧。”

　　“母后，儿臣有个问题想问您。”

　　“是想问那两位妇人的事？”

　　大公主点点头。

　　盛后看着自己眼前的人，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儿身边除了竹青和红梅那俩丫头，其他也没什么人可用。若去大兴仅把她们俩带上，万一发生什么事，她们俩能有什么用。”

　　大公主眼底很快闪过不悦，笑着说道：“还是母后安排周到。”

　　两日过后，偏殿里的每个人都在搬东西，东西不多但也足足放了五辆马车。曹月柔早就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就等着启程去曹苑了。

　　竹青拿着从盛后的小厨房那，拿了一些糕点，想着可以在路上让曹月柔吃点。可一进马车内，发现曹月柔闭目养神。

　　“公主，让您昨日早点睡，非不听，看看，困了吧？”

　　“哎呀，昨晚太兴奋了嘛，想着终于不用住宫里了，想想都兴奋。”曹月柔越说越激动，抓着竹青的胳膊，“宫里死气沉沉的，在外面多自在呀。”

　　竹青捂住曹月柔的嘴，紧张地掀开左右的帘子，警惕地往外瞅了瞅，又用帘子把窗户盖得严严实实的。

　　竹青怒瞪着，“我的公主，这话是能说的吗？”

　　曹月柔调皮地向她吐吐舌头，也知道了刚才自己说错话了。

　　忽然间，车门有了动静，像是有人上了马车，让曹月柔和竹青心突然紧张起来，死盯着门帘的动静。

　　门帘的一缝隙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把门帘掀开，掀开的那一刹那，两声尖叫从车厢里传来。

　　“是我。”赵墨被两声尖叫楞了一下，看见坐在里面的两个人，一人一个软垫正用着攻击的姿势对准着帘子。

　　曹月柔和竹青真以为她们的话被人听了去，偷偷地找了盛后，让盛后来抓自己。她们见是赵墨，紧绷地身体才放松下来。

　　赵墨走了进来，坐在门口的位置上，侧靠在门框上，“御医不让我骑马，我只能跟你们挤挤了。”

　　曹月柔淡淡的回应着，“哦。”

　　赵墨也见她不说话，自己也无力跟她说，靠在门框上闭上了眼睛。

　　车厢内一下子陷入了安静，只听见外面宫人们还在搬东西的吵杂声。没多久，红梅敲了敲马车墙，竹青掀开帘子身子向外探了探，“东西装好了？”

　　红梅点点头，“装好了。”

　　竹青说道：“那就出发吧。”

　　六辆马车浩浩荡荡地向宫外使去，留下了车轮碾过宫道青石板的声响。

　　曹月柔掀开帘子的一角，望着窗外一道道的宫墙，这里是她住了三年的地方，也是困了她三年的地方，今日她光明正大的离开了。对于她来说，是解脱，就像韩景行跟她说的，‘打开笼门’，而她真的打开笼门了，这是第一步，下一步，她想在天际面自由的飞翔。

　　曹月柔默默地放下帘子，低着头悄悄地擦拭着流下的眼泪，她不想被他们看到。在她抬起头时，两双眼睛正静静的看着她，高兴、欣慰、又是心疼。

　　曹月柔笑着看向他们，“我没事。我是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