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归舟》小芸子

17、香囊 你心悦与她

　　正在吃着早膳的三公主，被大公主叫到了她的瑶华宫去，宫殿里除了她还有二公主玉薇也在。

　　等她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向大公主行礼，就被二公主拉到了一旁，“行什么礼呀，赶紧坐吧。快听听大公主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有什么好消息？”

　　大公主看了三公主一眼，笑了笑，“你忘了，昨天我跟你说了什么？”

　　三公主不解，看着大公主和二公主对着她笑，她们的笑容很诡异，让她不禁打起寒颤来，“什么？”

　　二公主坐在她的身旁，拿起盘中的一块点心放进三公主手中，“你没听说吗？月柔姐姐被父王和母后去了承明殿。”

　　二公主话说到一般，看着三公主的表情，想看到她期待的神色，却没有，只能继续说了，“刚我来姐姐这里时，姐姐告诉我，今日月柔姐姐定会被叫到承明殿的。”

　　三公主听着二公主跟她说的事，心里已经猜出了一二来。

　　三公主惊讶地看向大公主，“姐姐，你真的去说了？”

　　大公主得意地笑着点点头，“嗯。我说过，我们都是姐妹，既然是姐妹，一定要互相帮助。月柔妹妹要去曹苑待嫁，我做为姐姐定要是帮忙的。”

　　三公主看着自己的两位姐姐，她们互相探讨着接下来怎么去帮曹月柔的忙，可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三公主不知自己怎么出了瑶华宫，一路上都在陷入刚才大公主说的话中，进了她的寝宫后，直接让人关上了门。

　　碧青见自家公主愁眉苦脸的，走到她身边扶着她坐在椅子上，“公主在想什么？”

　　“我在想柔姐姐的事。”

　　“月柔公主想在曹苑出嫁，大公主去帮忙说情不是好事吗？”

　　三公主叹了一口气，对着碧青那张懵懂的脸，笑着摇头，“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

　　“女婢听不懂。”

　　“简单来说，公主怎可在宫外府邸出嫁，这岂不是让百姓笑话？”

　　碧青好似听明白了，好似又没听明白，继续懵懵懂懂的听三公主说，“大兴是个蛮荒之地，大公主岂能不知，她不愿才会推了刚封公主的柔姐姐去。柔姐姐是韩统领的婢女，虽说柔姐姐的母亲与母后是手帕之交，但也抵不过她是婢女的事实啊。现在她被替嫁去大兴和亲，又要从宫外出嫁，那百姓的议论可见会有大？反到是大公主，可以保全自己的名声，好找个驸马。”

　　三公主愤愤不平地说了一通，可碧青站在一旁一声不响，三公主抬眼看去见她还是一知半解的，叹了叹气，“算了，跟你这个小丫头说什么呢。”

　　碧青挠了挠，傻笑着说：“碧青是听不懂，但公主能把不愉快发泄出来也是好事呀。”

　　三公主被碧青的样子逗笑了。

　　碧青刚进宫没多久，就被人推下了河，还撞破了脑袋，好不容易把她救回来，人却有些傻傻的，但对三公主到是忠心，她的事从不含糊，对于其他人、其他事，能听懂就听懂，听不懂的就当做没听见，反正旁人当她是傻子。

　　“碧青，你先出去吧，我去榻上歇一会。”三公主起身向软塌走去。

　　等碧青离开后，三公主睁开了眼睛，望着天花板想着大公主说的话。自己有在纠结，要不要告诉曹月柔那是大公主去想母后说的呢？但又怕曹月柔也知道，在宫里还有人也在为这件事情推波助澜。

　　曹月柔进宫时她才几岁，那时候她几乎在惠妃宫中长大，自己也比较喜静很少出门，也是最近这些年她出门的时间逐渐增多。可对于曹月柔来说，她没有跟她单独在一个空间中，何况是说话呢？现在贸然去她寝宫找她是否不妥？

　　三公主对着天花板叹气，“算了，事情也已经发生了，再去说也没什么意义了。”

　　自从从承明殿回来后，曹月柔和赵墨两人见面时几乎都不说话，让竹青摸不着头脑。

　　一个月很快的过去了，在这些日子，曹月柔平时要么早晨，要么晚上，她都会带上赵墨在宫里走动，有时叫上竹青，有时叫上红梅。外面眼中，看似这位公主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卫在宫中闲逛，实则是让赵墨暗自记下整个皇宫的布局，方便他的行事。

　　可是，在这个月时间里，赵墨也有了烦恼。每天跟着曹月柔出去，有时曹月柔会在某个凉亭处歇脚，自己则在离她百步之外的地方看着她，就怕出些什么意外。可就是有些大胆的宫女，借着曹月柔歇息时，凑到赵墨身边，把自己绣好的香囊塞进了赵墨怀中，塞完就跑，想还都不知道往哪还。

　　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赵墨看着自己床上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香囊很是头疼。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了，怀中抱着十几个香囊走出房门，正看见红梅整拿着脏衣服送去浣衣局。

　　“红梅。”赵墨一见她，就把她叫住，想着女孩子对这些小东西会喜欢，若不喜欢把它们扔了最好。

　　“赵侍卫有什么事？”

　　赵墨没有说话，把怀中的十几个香囊放到她的托盘。红梅见着上面十几个香囊，脸唰一下红了，“赵侍卫，你送我香囊做什么？”

　　“你别误会，这也是其他宫女给我的，我不喜欢，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想着你们女孩子会喜欢，你就帮我处理了，如果不喜欢你，帮我扔了也行。”

　　“啊？我？”红梅这下子有些难为情，刚才以为赵墨给她香囊是喜欢她，才送她，原来是这样的，“赵侍卫，既然是别的姑娘给你的，就说明她们喜欢你，你再给我不合适啊。”

　　红梅放下托盘，拿起那十几只香囊又塞回了赵墨怀中。

　　赵墨见状，连忙后退了一步，像是想躲瘟疫一样躲着，“红梅姑娘，若你不喜欢，那你就帮我扔了吧。”

　　“这扔也得你扔啊，让我扔不合适。”

　　红梅举着手中的香囊准备向赵墨那塞，她一塞，赵墨一躲，俩人在院中来来回回好几个回合。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吓得红梅手一抖，十几只香囊纷纷掉到地上。

　　“公主！”

　　“公主……”

　　赵墨和红梅转身看向站外正屋外的曹月柔，抬眼看去，她的眉间略带的疑惑，正看向他们。

　　曹月柔的视线跟着红梅手中的香囊落在了地上，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里，迈开步子都到红梅眼前，蹲下捡起其中一只香囊。

　　那香囊，用着廉价的锦缎做成，布料上绣着一株盛开的红梅，背面又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梅’字。

　　曹月柔看着手中的香囊，抬眼看向红梅，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红梅见状，立马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说道：“公主，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为什么会出现在你手中。”

　　赵墨上前一步，“这是我给她的。”

　　“你？”曹月柔视线落在赵墨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难过，“你心悦与她？”

　　赵墨皱眉，“没有。”

　　曹月柔目光落在红梅身上，“那你心悦与他？”

　　红梅坚定说道：“没有。”

　　“没有？那为何这香囊上有绣了个‘梅’字？这么多香囊为何会出现在你们手中，出现在这里！”曹月柔怒气上头，“说！”

　　曹月柔的怒吼，让偏殿里的所有人好奇的走了出来，他们看见曹月柔站在红梅和赵墨眼前，手中还拿着香囊，地上又有好几只香囊。

　　竹青跑到曹月柔身边，看着她愤怒的脸，又转头看向红梅和赵墨。对着红梅拼命眨眼睛，示意让她说真话，“红梅，这事怎么回事？”

　　“我……我……”红梅已经吓得不知道该这么说，哪还看得懂竹青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赵墨看到红梅吓得不敢说话，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已经连累到她，蹲在地上捡起地上的香囊，朝着曹月柔说，“这些都是别的宫女塞给我的，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就让红梅帮我处理。我也不知道里面还有只梅花香囊，这只香囊也不是红梅的，你不要惩罚她，这事与她无关。”

　　赵墨的这席话，让正在生气的曹月柔不知道把怒火往哪发，那燃烧起来的火苗一下子熄灭。

　　“你在说什么？”曹月柔一脸懵圈地看向他，话都说不利索，“别……别的宫女给你的？”又指了指地上的香囊，“十多个？”

　　“嗯。”赵墨看着她点头。

　　曹月柔听见‘嗯’字，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一瞬间脸又变了，“来人！赵侍卫与十余女子私相授受，互赠香囊，辱她人名节，□□后宫，鞭笞二十！”

　　偏殿的人一下子慌了，不明白曹月柔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命令。自打从她住进这个宫殿起，都没怒斥过人，也没有罚过谁，对他们都是客客气气的，有赏赐下来的东西分给他们，能分的都分了，所以住在偏殿的人也不会因为她是外来的公主，而去怠慢她。

　　这下让竹青、红梅、冯孙二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墨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只是盯着曹月柔的脸，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辩解。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根本就没有她说的那样。私相授受、辱她人名节，这不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

　　曹月柔见冯孙二位内侍没有动，脸上露出不悦，“还愣着干嘛？动手！”

　　冯内侍走到赵墨身边，对着他说，“得罪了。”

　　说完，冯内侍脱下赵墨的外袍，露出里衣，接过孙内侍从一旁拿来的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打在赵墨后背上。

　　鞭子砸在肉皮上发出一声声的闷响，洁白的里衣被鞭子撕出了一道口子，鲜血从那口子溢出。赵墨跪在地上，紧咬着双唇一声不吭，他的手紧紧握拳撑在地上，手背几乎青筋暴起，额角的冷汗在争先恐后地冒出头来。

　　曹月柔看着那一鞭子一鞭子砸在他身上一声不吭，就像那日在船上一样，换药时忍着疼也不喊一声。

　　“呀，这是怎么了？”一道声音从殿外来，见到院子中一人跪在地上受着鞭笞的惩罚，后背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