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归舟》小芸子

15、落定 一个月

　　次日，曹月柔起了一个大早，竹青给她梳洗起简单的随云髻，发髻上佩戴了荷花珠钗做为装饰。

　　“竹青，赵墨的份例有去领吗？”

　　“嗯，今早我让红梅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曹月柔点点头，她一推开房门，发现赵墨靠在内侍屋子外的墙上，垂着头，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远远看去，他的眼弯处有一层浓重的黑眼圈。曹月柔转头看向竹青，“你给他安排活了？”

　　竹青摇摇头，“没有。”

　　曹月柔边走边打量着赵墨，说是打量，可眼中的担心藏也藏不住。

　　赵墨靠在墙上，感受到后面传来了脚步声，转头看去是曹月柔往他这边过来。那身穿粉色襦裙的身影映入他空洞的眼眸中，看着她越走越近，身体好像有了力气似的站着笔直。

　　赵墨恭敬地行礼，“公主。”

　　“赵侍卫，醒的那么早？是不习惯吗？”

　　“还好。”

　　曹月柔也没有多说什么，见他还是穿着昨日的那身衣服，便开口道，“等会红梅会给你送来衣服和侍卫令牌，还完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

　　曹月柔对着他浅浅一笑，“跟我走，你就知道了。”

　　“好。”

　　这时，红梅和另一个宫女端着衣服、被褥回来，赵墨接过东西就回了房，等他出来后整个人变了样。他穿着盛国侍卫的官服，头发高高束起，与昨日常服不同的，他都上带着侍卫的帽子，腰间别着佩刀，和挂着专属于侍卫的令牌，看起来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曹月柔看着他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她以为大月人穿着盛国的官服总有一些违和感，可他，身穿这身衣服好似给他量身定做一般。

　　曹月柔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赵墨就走了，赵墨和竹青连忙跟上了脚步，一起出了偏殿。

　　一路上，他们从曹月柔的寝殿到御花园，曹月柔和竹青轮流对着赵墨讲解宫中各个地方的位置，和这些宫殿住的是什么人。

　　他们一行人走到了荷花池边，曹月柔忽然停下了脚步，“赵侍卫，今天就先到这吧，我累了，走不动了。”

　　赵墨看着她一直不停地在敲击着小腿处，想着这个皇宫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走的完的，也同意先回去，等有空了自己再出来活动活动。

　　曹月柔见他同意，开心的不得了，立马拉着竹青走了。还好这个荷花池离自己的寝殿不远，走上个一炷香时间就到了。

　　回到寝宫后，红梅和其他两个宫女把早已准备好的早膳端了上来，一盘盘的放在桌上就出去了。

　　等她们走后，曹月柔让竹青和赵墨一起坐，他们也毫不客气地坐下，吃着早膳。

　　“赵墨，刚才我们走的地方你要记住，这些地方都是在我寝宫附近范围内。而我的寝宫是栖凤宫里其中一个小宫殿，所以离盛后住的正殿近。如果偷图失败，一旦发现，那些地方你都可以绕出去，再回我的寝宫。”

　　“为什么不直接回来？”

　　“你想暴露，那你就直接回来吧。”

　　赵墨看着她一言不发，不一会又对她说道，“好，我不暴露。”

　　外面的敲门骤然响起，曹月柔透过房门，看着红梅打开了殿门。一打开门，就见内侍总管从门外走进来，曹月柔放下筷子，带着竹青和赵墨一起走出去。

　　“总管，发生了什么事？”

　　内侍总管笑了笑，扫视了一圈曹月柔身边的人，“陛下要公主您去趟承明殿。”

　　“承明殿？”承明殿那是她能去的地方吗？“去做什么？”

　　“没事，今早陛下也派人去韩府找韩统领进宫，估计这会也快到了。您去了就知道。”内侍总管说完，示意曹月柔跟着他走。

　　可曹月柔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越看越诡异。进宫以来，盛帝从来都没有单独叫我去过承明殿，这会又把韩景行叫来，是发生了什么？心砰砰地跳了起来，这比知道事情的原有还要紧张。

　　“我陪你去。”赵墨上前一步，站在曹月柔身后，俯身在她耳后开口，声音低沉，落在曹月柔耳边，仿佛让她有了依靠。

　　她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内侍总管说：“总管，我们走吧。”

　　一行人沿着宫道往承明殿走去，一路上曹月柔身体紧绷的跟在内侍总管盛后，赵墨半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手覆在自己腰间的那把佩刀上，目光扫视着周围路过的人，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到了承明殿外，赵墨被侍卫拦了下来，一度想要拔刀与侍卫们动武，“赵墨！”，曹月柔一击冷眼扫下，声音响亮又带有怒意传入赵墨耳中，这才让他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能随意拔刀动武。

　　可他不放心，还是想要跟她进去，只要他一上前，侍卫就拔刀把他拦在门外，“你在门外等候，我很快就出来。”，他无奈地收回佩刀，站在台阶下，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进那黑色门洞中去。

　　曹月柔一走进去后，发现没有人，转头疑惑地看向内侍总管。他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往右边的座位上落座，曹月柔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坐在右边的座上。

　　一个大殿里，除了曹月柔和来回倒茶的宫女外，再无其他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急冲冲地跑进来，伴随着他进来的还有一阵风，那风带着浓郁的酒气迎面直冲曹月柔进她的鼻间，她的眉间不自觉地收紧，顺手带来的手帕嫌弃地捂上了口鼻。

　　她的余光撇向了地板上的人影，人影急冲冲地进来后，霎时间停下了脚步，一步步走向她。

　　曹月柔见他走进，她微微抬眼，眼眸一愣，那人身上散发着酒气，头发随意束起，胡子也为修正，衣服还是昨日那套常服，脚步有些不稳的站在自己面前。

　　曹月柔放下手中手帕，缓缓站起身，但那股浓郁的酒气让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几步，“韩统领，你……”

　　韩景行早晨被韩林的呼喊惊醒，他扶着脑袋重重地敲击，让痛感暂时消失。当双脚落地时，一地的衣服霎时间让他清醒过来，地上那刺眼的糖葫芦静静的躺着，他拖动自己沉重的脚步走到它面前，一把捞起那串糖葫芦，顺手拿起旁边属于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

　　直到进了承明殿看到站在殿外的赵墨，他才彻底的酒醒了。

　　“对不起，吓到你了。”

　　韩景行的道歉让那曹月柔稍稍缓和，“今日进宫也不给自己收拾一下，让陛下和娘娘怎么看你。”

　　韩景行侧头不让她看到自己眼眸中的苦涩，“无事。若真有事，我顶多是扣除几月的俸禄。你不用担心。”

　　曹月柔见他这么说，也不再多说什么，走到另一个座位上坐下来，等着盛帝盛后来。韩景行见她自己隔了一个座位，知道自己身上的酒气熏着她了，走到她斜对面的座位上坐下，看着她的侧脸思索着早上起来所见的事。

　　一炷香后，盛帝盛后从偏房出来，一出来就闻见韩景行身上的酒气，盛帝皱眉，脸上的怒意久久不散，“韩景行，你看你这样，成何体统！”

　　韩景行立刻起身下跪，“陛下恕罪！臣昨日吃醉了酒，睡得太沉，今早来不及收拾就过来了。”

　　盛帝看着他这副样子，恨不得叫人拖出去打一顿才能解气。

　　盛帝和盛后走过他们眼前，坐在上座，看着底下两个人，不知道该怎么说好。盛后见盛帝不说话，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说话。

　　“起来吧”盛帝吐出一口气，嫌弃地不想看他一眼，转头对着曹月柔说：“你和亲的日子已经逼近，也与你母后讨论过了。你想曹苑待嫁可以，但是出嫁那日须得要回宫中出嫁，毕竟你是公主，上告天的，在曹苑出嫁有失皇室礼节。你是否愿意？”

　　曹月柔安静听完盛帝的话，能在曹苑待嫁已经很好了。毕竟自己也是公主身份，在宫外出嫁被传到大兴，也影响两国和气。

　　“愿意。”曹月柔微顿，又继续开口说道：“那我何时可以入住曹苑？”

　　“一个月后。寡人已派工部去处理妥当，你无需担心。”盛帝继续说，“你只需跟着你母后把规矩学好就行。”

　　“是，月柔明白。”曹月柔跪在地上磕头谢恩，在额头触地的那一刹那，她的嘴角高高扬起，喜悦溢出了眼眸。

　　又进了一步！

　　韩景行见她欣然接受，自己却隐着怒意听着他们所有的安排。

　　盛帝目光落在韩景行身上，“一年后公主出嫁，寡人派你护送公主前往大兴，务必把公主安全送到。”

　　韩景行垂眸，只见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时陷入血肉中，隐约有见血丝从指缝中渗出。他嘭得跪在地上，缓缓抬起双手，抱拳行礼，“臣，定不负陛下、娘娘所托……将公主安全护送至大兴。”

　　他像是挤出自己全身的力气，硬生生的一个字一个字从他喉间发出。当他说完的那一刻，整个人卸了完所有力气，一只手死撑在地板上，不让他倒下。

　　盛后看着下面的两个人，只能无奈地叹气，“你们起来吧，好好去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