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归舟》小芸子

14、赵墨此刻的愿望 笼中鸟

　　竹青和赵墨退出了门外，轻轻关上房门。竹青关上门后，转身看去，一个高大的人影正站在她身后，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挪出可以越过他时，她加快了脚步跨出去。

　　“竹青姑娘，你还没告诉我，我住哪？”

　　赵墨的声音不冷不热，带着疏远又客气的语气从竹青身后传来，竹青立马停下了脚步，整个人都紧绷的，像木头桩似的站在院子中央。

　　赵墨叹了口气，看着竹青的背影知道她还在害怕，可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让竹青消除对自己的恐惧。

　　他上前，尽量用竹青接受的语气，对她说：“竹青姑娘，我住哪？”

　　竹青手随意指了个方向，“那里！那里是内侍住的，偏殿没有多余的屋子，委屈赵侍卫与内侍们挤挤了。”

　　赵墨顺着竹青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屋子从外面还挺长，但面积不算大，赵墨心里想着应该能住上很多人吧。转头想问自己被褥的事，就见竹青正在偷偷摸摸的往外溜，“竹青姑娘，我的被褥有吗？”

　　竹青背对着赵墨，不敢去看他，可一听到他叫自己，整个人都在抓狂，这人怎么有那么多问题啊。

　　“今日委屈赵侍卫与内侍们共用一床被子，明日我再去内务处领。”

　　竹青快速地说完，等一说完，一溜烟地跑出偏殿，消失的无影无踪。这让赵墨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无奈一笑。

　　赵墨收回视线，嘴上还挂着那一抹笑，往竹青手指的那座屋子走去。“吱扭”一声，那屋子的门被赵墨打开了，里面有两个内侍被开门声下了一跳。

　　其中一内侍见赵墨走了进来，拦在了他身前，“你是谁？进我们的屋子做什么？”

　　赵墨看了看眼前的内侍，又看向里面正在喝水的另一个内侍，冲着他们笑了笑，“你们好，我是新来的，是公主的侍卫，赵墨。”

　　那喝水的孙内侍听到他的话，嘴里的那口水像次一样扎进他的喉间，猛得咳嗽，“你说你是公主的侍卫？”

　　站在赵墨身前的内侍瞪大了双眼，呆滞的脑袋回过神来，拉着赵墨往里走，“来来来，赵侍卫。”

　　赵墨被他拉到了床上，坐在上面，看着眼前的那人。

　　“我姓冯，那个姓孙。”冯内侍谄媚的向他介绍着，可又好奇的问，“你怎么成为公主的侍卫的？连我们大公主都没有配侍卫。”

　　“哦，我救了公主，陛下就赏了官职。”赵墨淡淡地说着，语气里听着像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可在冯内侍和孙内侍耳朵可不是这么想的。

　　两位内侍又瞪大了双眼，一人一边围着赵墨坐着。

　　冯内侍跟赵墨说着前几日在宫里发的事，“前几日，公主被人掳走的事在宫里都传开了，竹青姑娘都急哭了，在栖凤宫外跪了一整天。”又继续说，“要不是韩统领带来公主消息，我们都不敢想象公主会出什么样的意外。”冯内侍激动地握住赵墨的，赵墨想抽都抽不出来，“感谢赵侍卫把公主从贼人手里救出来。这个侍卫当得值！”

　　赵墨听着冯内侍的话，又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赵墨只能咧着嘴巴笑着，可内心无比的想哭，顺着冯内侍的话点了点，“那是我运气好。”说完，猛得抽回自己的手，暗暗的在自己衣服上来回擦拭。

　　孙内侍又说，“咱们公主是有福气的人，连菩萨都不忍心让公主受伤，才派赵侍卫来营救的。”

　　冯内侍听了非常赞同孙内侍的话，一个劲得说：“对对对。”

　　赵墨看着冯孙二人一唱一和的，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现在非常渴望盛后立马能同意曹月柔的请求，去曹苑待嫁，这样也不用再听他们俩阿谀奉承的话。

　　老天，能后悔做曹月柔的侍卫吗？还不如替义父多做几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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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公主和三公主从栖凤宫出来后，她们一起进了瑶华宫中。瑶华宫是大公主的寝宫，与三公主的寝宫仅隔了一条宫道，而瑶华宫的另一边是二公主的寝宫。

　　“姐姐，你派人去做什么？”

　　从她们出了栖凤宫正屋后，三公主就见大公主身边有个内侍偷偷地溜走，躲在了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三公主见到很是奇怪，一路上都不敢问，可一进门就忍不住问大公主。

　　“打听消息咯。”大公主躺在柔软的榻上，吃着宫女端来的水果。

　　三公主坐在一旁的座位上，眉头紧锁的想着她的话。

　　大公主见三公主不说话，看她沉思的样子笑了。这个三公主本就不爱出门，也不爱与人说话，有事竟往心里搁，难道有这么一次，会主动提问题。

　　“你就不好奇，他们会说些什么？”

　　说不好奇是假的，那个月柔公主被人掳走还能完完整整的回来，还有个男人救了她。单单这一件事，恐怕她自己也会说不清楚吧。

　　曹月柔的存在，在公主们之间本就没多少的存在感，最多仅在和亲这件事上，公主们会有多少的讨论。对于几乎隐藏在宫中的三公主，她对曹月柔的好奇心多于那些虚无缥缈的姐妹之情。

　　没过多久，派去打听消息的王内侍走了进来。一进门，他还没擦去额上的汗珠，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公主，打听到了。”

　　大公主抬手示意让他站起来说话，又对着自己身边大宫女凝香说，“凝香，给王内侍倒茶，让他慢慢说。”

　　“是。”凝香在旁边的桌子上倒了杯茶，递给了王内侍。

　　王内侍接过茶盏，咕咕噜噜地一口气喝完，把空杯子还给了凝香，“谢公主赐茶。”

　　大公主被凝香扶起身，靠在软塌上，闭着双眼仿佛在闭目养神，“说吧，你听到了什么。”

　　“陛下带着韩统领和一个男人，那男人是大月人，自称自己救了公主，而公主也证实了那男人就是救她的人。”王内侍抬眼看向大公主，又继续说，“陛下和娘娘问男人要不要赏赐，他说不要，但公主说让那男人做她的贴身侍卫，还让陛下和娘娘同意允她在曹苑出嫁……”

　　大公主听了王内侍的话，睁开了双眼，嘴角微微上勾，“做她的贴身侍卫？你确定？”

　　王内侍点点头，“确定。”

　　大公主的嘴角弧度一点点的拉长，三公主又向王内侍问，“曹苑是什么地方？本宫怎么不记得宫中有个地方叫曹苑？”

　　“回公主，曹苑不在宫中，在宫外。是月柔公主进宫前，韩统领为她购置的房产。”

　　“韩景行为她购置了房产？”大公主和三公主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大公主和三公主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听见王内侍在说，“是韩统领说的，他还说他心悦月柔公主。”

　　这接二连三的消息，让大公主和三公主一下子喘不上气，直接打断了王内侍后面想要说的话，“你先下去吧。”

　　王内侍见两位公主不知是笑还是震惊，楞在那一言不发，又添上了一句，“不过，陛下和娘娘还没同意让不让月柔公主从曹苑出嫁。”说完，躬身行礼后退出了屋内。

　　三公主见王内侍出去后，屋里仅剩她们几人，便开口道：“姐姐，那人真的是柔姐姐的救命恩人？”

　　大公主缓缓站起身，看着窗户外的蓝天，“是不是救命恩人，也只有她清楚。”

　　三公主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刚好看到两只鸟儿叽叽喳喳地正从窗户外的飞过，“那姐姐在想什么？”

　　“我在想刚那两只鸟。”

　　三公主疑惑着问，“两只鸟怎么了？”

　　“月柔本不是笼中鸟，在外自由惯了。现在又回来，成了笼中鸟，她还会安安静静地待在笼里，被别人逗乐为生？”

　　“那姐姐想要做什么？”

　　“助月柔一把。”大公主转头向三公主浅浅一笑，“灵儿，月柔也是我们的姐妹，姐妹之间就该互相帮助，你说是吧？”

　　三公主覆在椅把手上的手紧了紧，看着大公主那抹笑，心里总觉得有些害怕，可能自己年纪小，又不经常与她接触吧。

　　三公主小心翼翼开口，“姐姐是想……成全柔姐姐？”

　　大公主见她明白自己的想法，脸上露出赞扬之色，顺到把凝香端着的那盘樱桃拈起一颗，送进三公主嘴里，“灵儿真聪明。”

　　她知道，大公主想帮助曹月柔完成在曹苑出嫁，她才不关心曹月柔喜欢谁，曹月柔与韩景行有什么关系。她只想着能快点送曹月柔前往大兴和亲，这样一来，自己就完完全全不用担心，父王和母后会送她去大兴了。

　　自己从小就明白，大公主对各个姐妹疼爱有加，她得到了什么赏赐，她都会给她们送一些，有时候是糕点，有时候是珠钗，有时候是布料……所以在宫里，人人都说大公主为人敦厚、善良、对兄弟姐妹都好。

　　只有自己知道，大公主是个伪善之人，在外人面前是个为人善良的公主形象，可是在私底下，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就拿这次和亲来说，连自己都知道父王要选一位公主前往大兴和亲，当时只有她符合，而她却假装不知情，自己跑去母后那假装套近乎，假装向父王母后提建议。

　　而现在，柔姐姐明明已经答应去和亲，还要再去主推一把，非亲眼见柔姐姐出嫁才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