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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 她已经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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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安看着明朝,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等了他整整一天,她等他在拜堂前出现拿下陆渊启,等他在婚礼上出现带她离开这里。
可他来晚了,吴嬷嬷已经死了,自己差点被陆延□□,她回不去了。
她的腿在发抖,身体在发抖,手在发抖。
陆渊启刚刚答应了陆夫人放过今安,可就在他们二人离开后,下人给陆延包扎完伤口后,陆渊启回到书房,叫来身边的侍卫,不能让今安活着离开。
明月是冉清的女儿,是冉堂的侄女,如果她知道些什么——上次在府里和陆夫人用晚餐时,她看那封信的眼神,陆渊启心里就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一个。
上次在下毒就已经失手一次,这次再不能失手。
赵崇杨和李怀青不知何时双双站在明朝身后,长剑出鞘,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陆渊启从后院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受伤的陆延,又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今安,最后把目光落在明朝身上。
“周明朝,”陆渊启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明朝的刀没有从陆延脖子上移开,“我在救人。”
陆渊启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短到几乎没有痕迹。
“救人?她是我儿子的妻子,拜过堂的。你把她从我家里带走,这叫抢人。”
“赐婚的圣旨已经收回去了。”李怀青从袖中取出那卷明黄色的绢布,展开来,御玺的章印在夜光下格外醒目,“朝廷通敌的案子发了,你就是那个通敌的人,皇上已经下令革职查办。你现在已经不是镇南将军了,你的儿子也不是什么将军之子。”
陆渊启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害怕,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了然。他
看着那卷圣旨,沉默了很久,像一尊石像。
“那又如何?”陆渊启说。
他的手慢慢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动作很慢,慢到每个人都看得见,慢到像是在给他们时间做好准备。这是一种无声的威胁——他不在乎圣旨,不在乎革职查办,不在乎什么通敌的案子。
他只在乎一件事——就是鱼死也要网破,他的面子被人踩在地上。
“今天,谁也别想走。”陆渊启拔出刀,刀刃在夜光下闪着冷光,比今安那把匕首长得多,宽得多,亮得多。
那是一把杀过人的刀,刀刃上有洗不净的血痕,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把刀朝明朝的方向一指,“不放人,你们几个,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话音未落,十几个黑衣人从院子两侧冲了出来。
不是陆府的家丁,是死士——穿着黑衣,蒙着面,手里提着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杀气。
他们奔跑的速度很快,脚步却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像一群在黑暗中潜行的鬼魅。
陆渊启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养了无数个这样的死士。
这些人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家人,只有一把刀和一条命。
明朝的刀还架在陆延的脖子上,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陆渊启身上扫过,扫过那些涌进来的黑衣人,落在今安身上。
今安捂着腹部的伤口,血还在流,脸色白得像纸。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有说出声。
赵崇杨和李怀青已经迎了上去,赵崇杨的剑法刚猛,一剑扫倒一个黑衣人,动作干脆利落,像割麦子一样。
李怀青的剑法轻灵,折扇在左手开合,扰乱对方的视线,右手长剑趁机刺出,角度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可人太多了,十几个黑衣人,一波倒下去,又一波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怎么都杀不完。
赵崇杨的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李怀青的衣襟被血染红了一片,但他们没有退。
他们身后是明朝和今安,他们不能退。
明朝看了一眼今安,她的身体在往下滑,快要撑不住了,他不能在等了。
明朝收过向陆延砍下去的刀,一脚踢开陆延,陆延踉跄了几步,被一个黑衣人扶住。
明朝转身拉住今安,将她护在身后。
一个黑衣人趁机从侧面扑上来,刀锋直指明朝。
明朝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削在他手腕上,那人惨叫一声,刀落了地。
但另一个黑衣人在同一时间从另一个方向扑了过来,刀锋直指今安。
明朝来不及转身,他想都没想,扑过去,将今安护在怀里。
那个黑衣人的刀砍在了明朝的后背上,不是致命的部位,但很深,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今安的手背上,温热的,黏腻的,和她自己的血混在一起。
今安感觉到明朝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更重了。
他没有松手,将她护得更紧了。就在这时候,巷口传来了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很多匹马,马蹄声密集如雷鸣,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兵甲碰撞的金属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有人喊了一声:“巡防营奉命围剿叛党!所有人放下武器!”陆渊启的脸色终于变了。
巡防营的士兵从巷口涌进来,将陆府团团围住。陆渊启被按在地上,黑衣人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明朝看着今安,她的伤口还在流血,“明月——”
今安看着他,然后她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她没有看他,没有停步,没有说一句话。她从他身边走过去,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走向门外那个黑色的世界。
她的嫁衣上全是血,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脚印,像一朵朵开在地上的花,一朵比一朵更触目惊心。
明朝站在原地,手还伸着,保持着那个想扶她又没有扶到的姿势。
他没有追,因为他看见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他了。那双眼睛里只有疲惫,只有失望,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比恨更可怕的东西——不在乎了。
明朝的心像被人用手攥住了,此刻,他无比怨恨自己,为什么自己来得这么迟。
他想去追今安,可陆延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侍卫的扣押,正向明朝扑过来。
“周明朝!”陆延的手里握着一把剑,不知是从哪个死侍手里夺过来的。
明朝转过身,执刀迎了上去。两把剑相撞,火星四溅,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陆延的身体在发抖,他没有怎么好好习过武,他根本握不稳那把剑,每一击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击都在消耗他胸口里仅剩的血。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没有章法,没有退路,只有疯狂。他的嘴角有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很快就凝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珠。
明朝的剑架住了陆延的剑,两个人近在咫尺。陆延的脸几乎贴着他的脸,两个人的呼吸都混在了一起。
陆延的眼睛里倒映着明朝的脸——苍白、愤怒、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恐惧。不是对自己的恐惧,是对身后那个背影的恐惧。
陆延看见了,笑了一下。那笑容扭曲得不像一个活人,像一张被揉皱的纸,怎么都展不平。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明朝能听见。
“今天晚上,”陆延的声音像一条蛇,从喉咙里滑出来,又冷又滑,“她的嫁衣上全是血,你知道那血是谁的吗?是那个老嬷嬷的。那个老嬷嬷死在我面前,她就看着,看着她的嬷嬷血流了一地。她的脸上全是泪和血,可她还在挣扎,她拼命地挣扎。我把她按在床上——”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两团鬼火,“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体好香?”
明朝的剑猛地一震,陆延的剑上被劈出了一道缺口。
“她的身体好白。”陆延的嘴角咧开了,血从牙缝里渗出来,“好嫩,我碰过。她哭,她求我,她喊你的名字。”他的声音像毒液,“明朝,你听不见吗?你那时候在哪儿?”
明朝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他不知道陆延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是故意激他还是临死前的疯话。他只知道,他不能再听下去了,一个字都不能。
当的一声,陆延的剑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断成两截。陆延的手臂还在,但手腕上的骨头已经断了,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垂着,像一只折断的鸟翅膀。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明朝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刃贴着他的皮肤,冷得像冰,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结在刀刃上滑过,割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渗出来,顺着刀锋往下流。
“你再说一遍!”明朝的声音不像他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闷闷的,带着回声。
陆延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惨笑,是一种“你终于上钩了”的笑。他的嘴唇在发抖,血从嘴角往下淌,但他在笑。
“你杀了我又能怎样?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拜过堂的,你抢不走的。”
明朝的刀没有动,但他的手指在发抖,刀柄上的纹路嵌进他的掌心,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
陆延低下头,看了一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又抬起头看着明朝。他的目光越过明朝的肩膀,望向门外黑色的天地,那个看不见的大红色背影。
“她不会跟你回去了。”陆延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
明朝的刀落了下去,不是砍,是劈。从肩到腰,斜斜的一道,血像瀑布一样喷涌而出,溅了明朝一脸一身。
陆延的身体晃了晃,直直地往前倒去,砸在地里,发出沉闷的响声。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洇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唇还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一片树叶落在他睁着的眼睛上,一片,两片,很快就盖住了那两团已经熄灭的光。
明朝喘着粗气,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他低着头,看着倒在地上的陆延,看着那片正在不断扩大的血泊,看着自己满手的血。
他的手在抖,全身都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崩塌了,像一座被掏空了根基的建筑,外表还立着,里面已经碎成了一片废墟。
“明朝——”李怀青迎上来拉住他的手臂,在说什么,他听不见。他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脑子里飞。
他把刀扔在地上,用力推开身边的人,朝门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