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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真的除非我死吗?那我们一起死! 真的除非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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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不及多想,赶紧把今安从地上拽起来。
今安的腿在发抖,几乎站不稳,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陆夫人肩上。
陆夫人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扶着她往外走。
今安的嫁衣拖在地上,扫过青砖地面,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走出洞房门口的那一刻,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
今安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陆夫人把她扶到廊下的柱子旁边,让她靠着柱子坐好,然后脱下自己的褙子,披在今安肩上。
褙子上还带着她的体温,很暖。
今安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多谢夫人”,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走吧,”陆夫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别再回来了。”
今安点了点头,撑着廊柱站起来。
她走过回廊,走过月亮门,走过花厅,走过陆府那道朱红色的侧门。
没有人拦她,没有人看她,夜风很大,吹得她的嫁衣猎猎作响,像一面残破的旗帜。
她快要跨出门槛的时候,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缠住了她的腰。
今安的身体僵住了,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陆延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不能走。”
今安没有回头。“松开。”
陆延没有松,他绕到她面前,挡住了门口。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眶通红,目光里有痛苦、有不甘、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你已经跟我拜了堂,”他的声音在发抖,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除非你死,否则我不可能让你离开我。”
今安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红肿的、沾满血的、毫无生气的脸。
她忽然想笑,妻子?她什么时候是他的妻子了?拜了堂就是妻子吗?那她算什么?一个人,还是一个被塞进花轿的物件?
“那你就让我死。”今安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今晚的黑夜吞没。
陆延的瞳孔猛地一缩。
今安开始挣扎,用尽全力地挣扎,推他的胸膛,踢他的小腿。
嫁衣的袖子在拉扯中撕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青紫的手腕,那是之前被绳子勒出的伤痕,还没有完全消退。
“放开我!”今安的声音终于大了起来,大到她以为自己是在喊,可听起来还是那么小,小得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在叫。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不是委屈,是愤怒,是无能为力的愤怒。她恨自己没有力气,恨自己不能像明朝那样拿起刀,恨自己只能靠别人来救。
陆延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他把今安往怀里拽,她往后挣,两个人在陆府门口拉扯着。
“你放手!”今安的嗓子已经哑了,发不出声音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喊还是在哭,她只知道她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人,离开这身嫁衣,离开这一切。
“不可能。”陆延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今安停止了挣扎,空洞的眼睛看着陆延,“真的除非我死吗?那我们一起死!”
今安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自己的脸——苍白的、红肿的、嘴角还挂着血的、不像活人的脸。
她忽然笑了,不是高兴,不是释然,是一种“我知道了”的笑。
她知道了,她走不了了。陆延不会让她走,陆渊启不会让她活。她要么死在这里,要么回去做他的妻子,没有第三条路。
今安拔出刚刚陆夫人给自己的匕首,朝陆延的心口刺去。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她的力气太小了,手腕上的伤还没有好,刀尖刺进陆延的胸口,只进了一寸就卡住了——卡在肋骨上,进不去,拔不出来。
陆延闷哼一声,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匕首,血从刀刃处渗出来,洇湿了他的衣襟。
他抬起头看着今安,目光里有惊讶、有痛苦,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
今安的手还握着刀柄,看着他胸口涌出的血,看着自己满手都是血。
她的手在发抖,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的心也在发抖。
她杀人了,她这辈子连鸡都没有杀过,连蚂蚁都舍不得踩,她居然拿刀捅了人。
可她来不及想这些了,陆延没有倒下,他伸手握住了她握刀的手,没有拔出来,也没有推回去,就那样握着,像握着一件舍不得放下的东西。
“你……真的想杀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风中的残烛。
今安没有回答,她用力拔出匕首,陆延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撑着门框才没有倒下。
血从他胸口涌出来,顺着衣襟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像一朵朵红色的花。
今安看着那把匕首,刀刃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她忽然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都止不住的疲惫。
她不想再挣扎了,不想再逃了,不想再杀了。
她杀不了他,也逃不掉。
她只有一个选择了,今安把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腹部。
刀刃刺进血肉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陆延听见了,他看见那把匕首从今安的手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叮叮当当的,像一个不重要的物件落在地上。
他看见她捂着自己的腹部,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把她的大红嫁衣染成了更深的红色。
她看着陆延,目光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疲惫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陆延的脸白得像纸,比今安的还白。
他伸出手想去扶她,手伸到一半,今安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血从指缝间往下流,滴在地上,和他刚才滴下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就在这时候,一把刀从后面架在了陆延的脖子上。
刀刃贴着皮肤,冰冷如蛇。
明朝的声音从陆延身后传来,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她走不了,那你也别想活了。”
明朝拿到密折的那一刻,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
他从冉堂旧宅的书房里出来,灰扑扑的晨光落在肩头,他把它贴胸收好,翻身上马,马蹄才刚刚踩上城西的街道,就被一队巡城的兵丁拦了下来。
带头的人他不认识,说是例行搜查。
明朝亮出令牌,那人说“令牌也要验”。
他耐心等了一刻钟,又一刻钟,等来的却是另一队人马,说东城也封了,北境王府走失要犯,全城搜捕,任何人不得通行。
明朝勒住马,站在街口,看着那些兵丁一队一队地涌过来,把每一条通往东城的路口都封死了。
他知道这不是搜捕,这是拖延。
他试图绕路,从西边的小巷穿过去,巷口也堵了人。
他又折回南边,那条路被一辆翻倒的货车挡住了。
每一次他以为找到了缺口,都有新的拦截在那头等着他。
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在他跨进第一步的时候就收紧了。
他冲了几次,刀都抽出来了,又被逼退回去。
那些人不多,可站位精准,封住了每一条他能走的方向,既不正面动手,也不放他过去,像一群围着猎物绕圈的狼,一步不让。
午时三刻,炮仗响了。
那声音从城东的方向远远传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绸缎。
明朝攥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能感觉到那封密折在胸口的位置硌着他的肋骨,隔着衣料像一块烧红的铁。
城东的炮仗声还在响着,他坐在马背上,站在城西的巷口,像是被人从中间拉开的人,每一步都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而他的兄弟们也不好过,赵崇杨奉命去调巡防营,可他在半道上就被人截住了,说是上头有令,今日城门戒严,任何人不得擅自动用兵马。
他带着一队人到城门口就被拦下了,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李怀青那边也是一样,他去找通政司的人想把消息递出去,可通政司今日轮值的人全是生面孔,递进去的条子石沉大海,连回音都没有。
明哲从城外赶回来,快到城门时,吊桥被人升了起来。
他站在护城河对岸,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在他面前合上了,像一堵正在慢慢长高的墙,把他和那座正在燃起红烛的城池隔开。
他们几个都被困在了各自的位置上,没有人能靠近东城,没有人能替他去陆府。
天一寸一寸地暗下来,明朝被困在城西的那片巷子里,能听见远处的锣鼓声、鞭炮声、宾客的笑语声像潮水一样漫过他够不到的地方。
他的马已经跑了很久,喘着粗气,口鼻间喷出的白气在暮色中像一团团散不去的雾。
他站在越来越暗的天光里,像一棵被截断了所有枝丫的树,根还在土里,却伸不出新的叶子。
他用力握着马鞭的尾端,掌心的茧已经快要磨破,风从他身侧掠过去,带着远处宴席散场后尚未散尽的酒气和残烛的气息。
皇上确实给了他一道密令,皇上亲口对他说的:“朕给你调兵的权限,若当日有变,你持此令,可调用巡防营及城东守备兵丁,不必再行请旨。务必在婚宴结束之前,将陆渊启及其同党一并拿下,将那封密折当众宣读。”
那道密令此刻就贴在他怀里,夹在密折和衣料之间,像另一层薄薄的盔甲。
可他没有想到,那道密令在最关键的时刻,变成了他手里一块又重又钝的铁。
当时他还没来得及走出御书房,就被告知太后在宫中设宴,皇上必须亲自前往。
那道调兵的批文被留在案上,等着加盖正式的印鉴。
他以为等他走出宫门时,批文就会送到他手上。
可他走了很远,一路上的宫门一扇扇开启,那些递送紧急公文的太监没有找到他,因为北静王的眼线也已经在途中截断了那条通道。
此刻,周梨终于送来盖好印章的密令,他可以调动兵马了,可巡防营大半的人被调去维持婚礼秩序,剩下的几个散兵守在各处关卡,没有人指挥,也没有人愿意在没有明确指令的情况下擅自行动。
他拿着那道批文,找到愿意听令的将领,等他把兵马从各处重新调集,等到他终于在城东与赵崇杨汇合——夜色已经彻底降临了。
他赶到陆府的时候,灯还亮着。
他翻下马,跨过门槛,冲过正堂,路过满地散落的红绸和碎花瓣。
他的手按在门上,眼泪就要夺眶而出,红血丝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加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