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木女和庚金男》秋名山

64、见父母 周六约

　　周六约了见林蔓蔓父母。
　　一大早壬泽就起来了，林蔓蔓被吵醒，打开卧室门说：“这么早，你忙什么呢？”
　　壬泽说：：“早点好，不能迟到，你要现在吃早饭吗？”
　　林蔓蔓无奈的看了下手机，才七点半，约了爸妈十二点吃饭还有四个半小时。
　　“那你做吧，我先洗漱。”林蔓蔓认命的进了洗手间，今天肯定是睡不了懒觉了。

　　等到吃完早饭，林蔓蔓化好妆吹好头发，一切弄完，才十点多，壬泽已经准备要出门了，可是开车过去才20分钟。

　　出门前，她和壬泽说：“我爸话少，你别怕。我妈话多，你忍忍。”

　　壬泽说：“好。”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头发打理得很利落。林蔓蔓帮他整理领子的时候，发现他毛衣扣子扣错了一颗。她把他大衣解开，重新系了一遍。

　　然后她看见玄关堆的东西，愣了一下。

　　门口的东西都是壬泽自己倒腾的，两瓶茅台，一罐乌金茶。旁边是一条大牌围巾。另一个袋子装着一套法国的护肤品。还有一盒燕窝，一盒冬虫夏草。还有一箱车厘子，一箱猕猴桃，包装精致得像个花篮。

　　“你这是把家里仓库搬来了？”林蔓蔓说。

　　“第一次见。”壬泽说。

　　“太多了。”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往车上拎，两只手各拎三四个袋子，胳膊下面还夹着一盒，走路的样子有点像企鹅，林蔓蔓在旁边看着，想笑，又觉得不太好意思。她走过去想帮他拿，壬泽说：“不用。”

　　“你这样子像送货的。”

　　壬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他把东西放好，绕到驾驶座的时候，耳朵有点红。

　　车是壬泽开的，眼睛看着前面，手搭在方向盘上。路上一句话没说。

　　林蔓蔓没忍住，摸着他紧绷的脸说：“我爸妈不吃人，放心，菜都点好了，你不用太紧张。”

　　“嗯。”

　　到了饭店，林蔓蔓先进去，壬泽跟在后面，两只手拎满了东西，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框卡住。
　　林父林母十二点都准时到了。林父穿了件深蓝色夹克，林母穿了件驼色大衣，头发挽着，化了淡妆。

　　“叔叔好，阿姨好。”壬泽微微欠身，“第一次见，带了点东西。”

　　林父看了一眼那两瓶茅台和那罐乌金茶。他确实喜欢喝乌金。林蔓蔓以前给他买过，壬泽是个心细的。
　　林母看着大包小包，明显愣了一下。

　　“你太客气了。”林母说，“来吃个饭，不用带这些。”

　　壬泽说：“应该的。”

　　林父叫来服务员，说：“菜都可以上了，记得都别放香菜和姜末。香菜末单独拿一碟。”

　　林母问：“壬泽不吃香菜？”

　　林父说：“嗯。蔓蔓说的。”

　　壬泽在桌下握了一下林蔓蔓的手。手微微出汗。林蔓蔓回握了一下，没说话。

　　菜陆续上来。林父话不多，一直在听。林母问壬泽：“你上海来多久了？”

　　“前前后后，一年多。”

　　“以后是长待上海还是回澳洲？”

　　“上海，如果蔓蔓想去澳洲那就澳洲。”壬泽说，“上海房子买了，已经和蔓蔓商量好了装修方案，再过两个月就能装好。”

　　林母筷子停了一下：“买在哪？”

　　壬泽说了一个地址。林母愣了一下。那个地段她知道，贵得吓人。她看了林蔓蔓一眼。林蔓蔓低头吃菜。

　　林父没接话。他给壬泽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说了句“吃”。就一个字。壬泽明显松了口气。

　　席间，壬泽泡了一壶茶。洗杯、温壶、注水，动作很稳。林父看着，忽然问：“你家里情况，蔓蔓跟我说了一些。你自己说说。”

　　壬泽放下茶壶，一五一十说了。家里几房几支，他自己在做什么，上海这边的事谁管。

　　“澳洲那边，”壬泽说，“我爸妈如果有事找我，我会回去。处理完了就回上海。蔓蔓不用跟我回去，她是绝对自由的。我自己也有公司，我有经济权，不单单靠家里，上海的房子是我自己赚的钱和家族里给每个成年的子女拨的钱合着买的。”

　　林母放下筷子。“你说得轻巧。自由，你家里要是不同意呢？你夹在中间怎么办？”

　　壬泽沉默了两秒。“我会解决。”

　　“怎么解决？”林母问，“你家养你这么大，你为了一个认识半年的人跟你妈翻脸？”

　　林父在旁边没说话。但他放下了筷子，看着壬泽。

　　壬泽说：“我不会跟她翻脸。但我也不会让蔓蔓受委屈。”

　　“那要是只能二选一呢？”林母说。

　　饭桌上安静了一下。林蔓蔓看了她妈一眼，想说点什么。壬泽在桌下按住了她的手。

　　“阿姨。”壬泽说，“如果必须选，我选蔓蔓。我妈有她自己的人生，我也有我的。我不会因为她生了我，就把我的一辈子交给她。”

　　林母直直地看着他。

　　“但如果有一天，是她自己想走呢？”林母又问，“不是因为你妈，不是因为你家里。就是蔓蔓自己，想走了。你会放手吗？”

　　壬泽的手在桌下攥紧了。林蔓蔓感觉到了。

　　他没马上回答。一秒，两秒，三秒。桌上没有人说话。林父端着茶杯，没喝，也没放下。林母看着他。

　　壬泽抬起头。

　　“会。”他说。

　　林母看着他。

　　“如果她真的想走，”壬泽说，“我会放她走。我不会强迫她。”

　　他停了一下。

　　“但我会先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完。该解决的解决，该处理的处理。等她真的想清楚了，还是要走，我不拦。”

　　林母没再问。她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

　　林父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他没看壬泽，只看着杯子里的茶叶。过了一会儿，他说了句“喝茶”，又给壬泽倒了一杯。

　　林母看了壬泽好几眼。她发现这个男生从头到尾没说什么漂亮话，也没躲。
　　她挑不出他什么毛病。虽然年纪是小，但是确实是稳，多看了还觉得这个孩子也确实漂亮，哎，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林蔓蔓这么多年谁都看不上，最后看上了这个人。

　　但还是不放心。

　　“你家里人多，以后蔓蔓过去了，能习惯？”林母又问了一句。

　　“上海是重心。”壬泽说，“她不用去澳洲。”

　　“到时候有事，你妈妈让你回去，你能不回去？”

　　“她让我回去，我回去处理。但蔓蔓回不回，她自己决定。”

　　林母没再问。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父，这时候放下了筷子。他看着壬泽，说了一句：“我们不求蔓蔓大富大贵。但是你记住她需要平安，快乐，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她想退，随时可以退。”

　　壬泽看着林父。他点了一下头。“叔叔，我记住了。”

　　林父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林父去买了单。走的时候，林母和林父各给了壬泽一个红包。林蔓蔓说：“收下吧，上海这边第一次见家长都给。”

　　壬泽接过去，道了谢。他把红包收好，放进大衣内侧口袋。

　　林母把林蔓蔓叫到一边，压低声音：“蔓蔓，人是不错。但那样的家族，你还是长个心眼。”

　　林蔓蔓说：“我知道。”

　　林母又说：“人比我想的稳。但你妈还是那句话——不急，再看看。”

　　林蔓蔓说：“知道了。”

　　出了饭店，壬泽又是大包小包走出来。
　　林父站在门口等。他看了壬泽一眼，觉得有点滑稽，但也没说什么，只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转头把林蔓蔓拉走说：“你大了，但你们还没结婚，我不赞成你们住一起。”

　　林蔓蔓说：“爸，我有分寸。”

　　林父继续说：“你有分寸我知道，再退一步，你只能住自己家，不能住到别人家里去。”
　　林蔓蔓点了一下头。

　　壬泽又把礼物放车上说：“叔叔阿姨我送你们回去，我把东西拎到门口。”

　　林蔓蔓看着他来回搬了两趟，心想，他太紧张了。一紧张就找事做。

　　等都送完结束，已经下午两点多了。道了别之后，壬泽坐在车里终于呼出一大口气。
　　林蔓蔓看着觉得有点好笑。

　　壬泽说：“你爸刚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她脾气大，你多包涵’。”

　　林蔓蔓愣了一下。

　　壬泽转过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跟你姐说的一模一样。”

　　林蔓蔓踢了他一脚。壬泽没躲。

　　回到家，林蔓蔓靠在沙发上。壬泽坐在旁边，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没说话，就是握着。

　　“你今天紧张吗？”林蔓蔓问。

　　“紧张。”

　　“什么时候开始紧张的？”

　　“你打电话给我说见你爸妈的那天。”壬泽老实说，“紧张到现在。”

　　林蔓蔓笑了一声。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妈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让我长个心眼’。”

　　壬泽没接话。但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洗完澡出来，壬泽坐在沙发上。他的手还是凉的。林蔓蔓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把他那只手拿起来，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壬泽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林蔓蔓的手很软，嘴唇更软，他有点受不了。
　　“不用亲了。”他说，“我没事了。”
　　壬泽发现林蔓蔓最近越来越喜欢逗他了。

　　“你手还是凉的。”

　　“真的没事了。”

　　林蔓蔓没理他。她又亲了一下。壬泽把手缩回去，整个人往旁边挪了半寸。

　　林蔓蔓看着他。这个人平时那么稳，一紧张手就凉。现在他耳朵都红了，还要装没事。她忽然觉得他纯情得厉害。她伸手把他拽回来，两只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壬泽。”

　　“嗯。”

　　“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壬泽没说话。但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手慢慢环过来，收紧了。

　　林蔓蔓抱着他，想，这个人从出门前就开始紧张，一直紧张到现在。她忽然有点心疼，又有点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