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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他们说的那些事 林蔓蔓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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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蔓蔓发现壬泽最近特别有空。
她每天到家,桌上已经摆好了菜。有时候是他自己做的,有时候是让私房菜送来的。热腾腾的,用盖子盖着,旁边放着碗筷。她进门换鞋的时候,他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她一眼,说“洗手吃饭”。
一开始她还问:“你几点来的?”
“没多久。”
后来她就不问了。她慢慢习惯了。习惯了推开门有饭香,习惯了沙发上有人坐着,习惯了洗澡出来他在餐桌上办公。
她也发现自己越来越黏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着看着就靠过去了。他肩膀很宽,靠着刚好。从洗手间出来,壬泽看到她头发湿着就会过来帮她吹头发。有时候擦了没两下,她就转过去搂住他脖子。
晚上睡觉,她更是完全不设防。她以前一个人睡,床很大,四仰八叉。现在两个人睡,她总是往他那边挤。有时候半夜醒了,发现自己一条腿搭在他身上。她迷迷糊糊地把腿收回来,过一会儿又搭上去了。
有一次,差点擦枪走火。
那天晚上她洗完澡,穿了一件很薄的真丝睡裙,披了一件睡袍。壬泽坐在床边看手机。她走过去,直接坐在他腿上,两条胳膊挂在他脖子上,看他。
“你头发是湿的。”壬泽说。
“嗯。”
“会感冒。”壬泽说着就拿起手边的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壬泽看着她。她的睡裙领口很低,锁骨下面有一小块皮肤露出来,被浴室的热气蒸得微微发红。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林蔓蔓抬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轻。然后她又亲了一下,这次没退开。
壬泽放下吹风机,手搭到了她的腰上,林蔓蔓轻轻哼了一声,壬泽的手慢慢从她腰上滑下去,碰到了她睡裙的下摆。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搭在了她大腿上。林蔓蔓没躲。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打在他脖子上。
“壬泽。”她叫了一声。
他的手收紧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重了。然后他忽然松开手,把她整个人从腿上抱起来,放到床上。他站起来,退了两步。
“我去冲个澡。”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她坐在床上,看着门口,忽然笑了一声。她把被子拉上来,裹住自己,缩在床头等他。他冲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头发湿透了,身上带着凉气。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吹好头,掀开被子躺下来,离她远远的。
林蔓蔓往他那边挪了挪,他又往旁边挪了一点。她又挪,他不动了。她贴过去,靠在他背上,他整个人绷得很紧。
“你别动了。”他说。
“哦。”林蔓蔓说,可她把手环到他腰上。
从那天之后,壬泽就不敢造次了。晚上睡觉离她远远的,最多牵个手。林蔓蔓有时候故意往他那边挤,他就往旁边退。退到床沿了,没地方退了,他就说:“林蔓蔓,你睡过去一点。”
“为什么。”
壬泽不动。林蔓蔓看着他那个样子,想笑。一个一米八几的人,缩在床沿,像怕被她吃了。
林蔓蔓有时候觉得他憋得挺辛苦的,但她没说什么。她也还没准备好,他越这样,她越想逗逗他。这件事上,他从来没催过。
日子就这么稳稳的过着,没过几天,壬泽的那帮澳洲朋友组团来了上海。
是壬泽的高中同学。三个男生,两个女生。他们到了上海,非要见林蔓蔓。壬泽说“一起吃个饭”,林蔓蔓说好。
饭局约在BFC一家台州菜。
男生们都是和壬泽一个男校的,马库斯,澳洲本地人,高个子。他旁边坐着他妹妹索菲,也是个漂亮的女生,跟他一起的女生叫克洛伊,长得和洋娃娃一样,是索菲的同学,以前都是隔壁女校的。然后是周予衡,香港人,戴一副细框眼镜,话不多但每句都接得住。最后是奥利弗,痞痞的,也是澳洲人。
林蔓蔓和壬泽到的时候,五个人已经坐定了。马库斯第一个站起来,朝林蔓蔓挥手:“蔓蔓好。Lachlan藏了你半年,今天总算让我们见了。”
桌上几个人说的都是英文,林蔓蔓也经常去纽约出差,听得懂,也接得上。
索菲从她哥身后探出头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林蔓蔓一圈,是那种终于见到真人的兴奋。
林蔓蔓挨着索菲坐下。壬泽坐她另一边,周予衡倒了一圈茶,把杯子推到每个人面前。
周予衡翻着菜单,一边点一边说:“这个好,那个也不错。”又抬头问林蔓蔓:“你吃香菜吗?”
“吃的。”
“那这个加香菜,其他不加。”周予衡说,“Lachlan不吃香菜,每次跟他吃饭最烦。”
“他不吃香菜?”林蔓蔓转头看壬泽。
“你不知道?”周予衡说,“他什么都不说,对吧。”
林蔓蔓没接话。她确实不知道。她很喜欢香菜,壬泽从来没说过什么。她忽然想起了上次在朱家角的臭豆腐,里面撒满了香菜,壬泽是直接吞下去了,没怎么嚼,她以为壬泽是不习惯臭豆腐。
周予衡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我跟你说,我以前特别烦跟他一起吃饭。他什么都说‘随便’,点完了他又不吃。后来我学聪明了,我发现我点的菜他不动筷子,就吃白饭。然后他就会重新看菜单。我才知道他不吃香菜,不然他只能看着我吃。”
马库斯在旁边接话:“他以前在学校就这样。也不知道是懒得说,还是觉得没必要说。”
“你们几个什么时候认识的?”林蔓蔓问,看上去周予衡和壬泽更熟一点。
“我跟Lachlan是发小。”周予衡说,“家里都认识,学前班就在男校了。”
“我是七年级认识他的。”马库斯一边给妹妹加水,一边说,“一进校就听说有个华人男生,成绩好,体育好,长得帅。后来分到同一个班,又一起进了数学竞赛队。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跟着他。”
“跟着他?”
“崇拜他。”马库斯说,“我们男校有两个名人。一个是Lachlan,一个是利亚姆。利亚姆是本地人,家里做地产的,高,帅,能说会道,什么活动都参加。两个人风格完全不一样。利亚姆是那种走到哪都热闹的人。”
奥利弗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椅背说:“但高中之后,只有Lachlan一个人进了国家数学队。利亚姆进了州队,没能进国家队。”
“国际奥数他拿金牌那次,”周予衡说,“校长在早会上专门提了。利亚姆也去了,坐在下面。大家都心知肚明,Lachlan才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索菲在旁边接话:“我们女校也知道他。男校女校就隔一条街,两校经常有联合活动。辩论赛、数学集训、文艺演出。我进女校的时候就听说了,男校有个华人男生,数学竞赛永远第一,长得还好看,就是不爱说话。我们学校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林蔓蔓挑了挑眉:“哦?”
索菲还在激动地说,“有直接表白的,有写情书的,还有托人递话的。他一个都没接。每次都说‘我现在没有这个打算’。”
“你们都知道?”林蔓蔓好奇。
“因为我们班花追过他。”索菲说,“她让我哥帮忙递话。我哥回来跟我说,‘Lachlan说他现在没有这个打算’。就这一句,我同学沮丧了一个下午,后来就再也没对别人告白过。”
“那奥利弗呢?”林蔓蔓问。
奥利弗笑了一下:“我十一年级才转过去的。”
马库斯笑了:“他一进校就分走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奥利弗摆摆手:“你别说了。”
“我说的是事实。”马库斯说,“他以前在别的学校就是校草。转过来之后,女校那边好多人专门跑来看他。”
“然后我就想会会Lachlan。”奥利弗说,“总听说还有个华人男生什么都很厉害。我不服气,想着哪里有这么完美的人,就去找他。”
奥利弗说,“我想试试他到底有多厉害。正好那时候辩论队招人,我就报了名。”
“你跟他一个辩论队?”
“对。”奥利弗说,“我们出去打比赛总赢,但是队内辩论赛我从来没赢过他,我就服了。”
林蔓蔓转头看壬泽。她想象了一下壬泽站在辩论台上的样子。他平时话那么少。
“你别看他平时不说话。”奥利弗说,“他上了台完全是另一个人。就是逻辑把你堵死,他连声音都不用抬。”
马库斯在旁边补充:“他拿了国际金牌之后,利亚姆就再没提过跟他比的事。但是奥利弗不一样,奥利弗输了辩论,反而跟Lachlan熟了。”
奥利弗笑了一下:“不打不相识。我这个人,你赢我一次我不认,你赢我十次我就认了。”
周予衡说:“后来我们就成一伙的了。数学竞赛队的,辩论队的,全混在一起,不过只有Lachlan去国家队了。”
林蔓蔓转头看壬泽。他低头喝茶,没说话。可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她认识的那个壬泽,好像只是冰山一角。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壬泽趁空,给林蔓蔓夹了一块鱼,还把仅有的两根鱼骨头给去掉了。
索菲在旁边笑:“后来大学我们就各奔东西了,Lachlan去了帝果理工,我们都留在悉尼。”
“帝果理工?”林蔓蔓问。
马库斯说,“他本科硕士都在那,就他一个人跑那么远。”
林蔓蔓第一次知道壬泽是什么大学的。
一直没开口的克洛伊开口了:“蔓蔓是什么学校的?”
林蔓蔓一时没接上学校的英文名,壬泽就说了:“华动理工,上海这边数一数二的理工大学。”
“你怎么知道?”林蔓蔓惊讶。
“你家里那个拆快递的工具,应该是你大学送的吧,有学校的名字。”壬泽说。
林蔓蔓想起来。那个是大学的毕业礼物,其实是一个很漂亮的拆信封的书签,但是林蔓蔓觉得质量很好又硬,一直拿着拆快递。
“我们从来没见过他和女生在一起,他家里人也一样。”周予衡说,“春节后他姑姑带着一帮亲戚跑到上海来看你。”
林蔓蔓的筷子停在半空。“春节后?”
“对啊。”索菲说,“他三姑六婆,叔叔伯伯,全跑来了。你没看到?”
春节后那两周她忙得脚不沾地。今天这个总,明天那个总,全是壬氏的人。她当时以为是项目需要。现在想想,每一个都对她特别亲切。有一个中年女人还拉着她的手说“蔓蔓长得真好看”。她当时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原来那些都是他亲戚。”林蔓蔓说。
索菲说,“他家里人在群里看了你和壬爷爷的合照,坐不住了。都想来看看真人。”
克洛伊也坐不住了,激动的说:“他在ins上官宣的时候,我们群里炸了。他以前从来不发任何人的照片。那次发了一张牵手照。我们都疯了,问他是谁,他回了三个字‘女朋友’。后来他的小学妹们知道了,一个个来问我和索菲,说真的,假的。”
饭局后半程,五个人聊起了澳洲的事。索菲说他们这次来中国玩一周,马库斯说顺便来膜拜下林蔓蔓,上次在悉尼,壬泽不让他们见林蔓蔓,下次林蔓蔓去悉尼,他们终于可以带她玩了,还有很多其他朋友也想来见见她。
林蔓蔓没想到壬泽的朋友缘竟然这么好。
吃完,几个人沿着外滩走了一段。五个人第二天还要去苏州,第三天去杭州。林蔓蔓和壬泽把他们送到酒店门口。
索菲抱了抱林蔓蔓,说:“Lachlan变了,整个人柔和了很多。”
克洛伊在旁边点头,说:“以前一直想,什么样的女生才能配得上他,今天见了,觉得就是你。”
他们给林蔓蔓带了澳洲的小众香水和巧克力。林蔓蔓也给他们每人准备了一套真丝杯垫,上面绣着熊猫。
送走他们之后,林蔓蔓和壬泽站在路边。夜风很凉,对岸的灯一片一片亮着。
“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林蔓蔓问。
壬泽想了一下。“没了吧。”
“你确定?”
“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壬泽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林蔓蔓红着脸看着他。她忽然觉得,好像漏了一件什么事。但她想不起来。
直到周三中午,她正在办公室改文件,手机响了。
是林父发来的消息。
“你家里怎么有男生的东西?”
林蔓蔓盯着这行字,瞪大了双眼。
“我现在在你家,给你送菜,看到了。”
林蔓蔓握着手机,忽然想起来了。
她一直没和爸妈正式介绍壬泽,之前总觉得没到时间,但是现在感觉准备好了,又把这件事忘了。
她回:“爸,这周末带你们见他。”
林父没马上回。过了几分钟,他发来一句:“行,你别忘记跟你妈说。”
林蔓蔓把手机放下,靠进椅背里。她忽然想起那天第一次见到壬泽的场景,距离现在也就半年多。
她回头看,感觉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每一步都是被推着走的。
可她知道,她不是没做决定。她只是没来得及细想,就已经站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