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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后手
样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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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衣的结果,比预期还早了两天出来。
林蔓蔓正在办公室改一份供应商合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壬泽发来两个字:“过了。”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没回。继续改合同。可改着改着,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她拿起杯子去茶水间倒水,坐下之后才给壬泽回了一条:“恭喜。”
壬泽秒回:“晚上庆祝。”
她回了一个“好”。
样衣是米国那边加急赶出来的。成衣出来的效果比预期还好——加衬的部位手感几乎没有变化,肩缝拉扯测试完全过关,外观上看不出任何修补痕迹。沈董让人把样衣送到上海,又转给工厂那边做了小批量测试。结果一样。
压着的货可以放行了。出了的货也可以继续做衣服了。
壬氏澳洲那边发了正式函件,确认这批货的处置方案。函件是壬澜签的字,但抄送栏里第一个名字就是壬泽。
澳洲总部同步发了内部通知,壬泽恢复对澳洲端和上海办事处的全部对接权限。壬澜在内部系统里,把壬泽的权限从“待核实”改回了“正常”。壬铖那边没再出声。
刘畅在周例会上把这件事简单说了一遍,最后加了一句:“这次能这么快解决,壬氏那边配合得不错。林经理盯得也紧。”她看了林蔓蔓一眼,没再多说。会议室里有人点头,有人低头记东西。之前那些流言,从汇报之后就没再听见了。
周五晚上,壬泽来接林蔓蔓。这次他没订餐厅,直接带她回了自己公寓。冰箱里有他提前买好的菜和虾。林蔓蔓进门的时候,他已经把围裙系上了。
“你做饭?”林蔓蔓靠在厨房门口。
“嗯。”壬泽低头处理虾线,动作比之前利索多了。他左手已经能正常活动,只是偶尔还会下意识地少用它。林蔓蔓没去帮忙,就站在门边看他。这个人做饭的样子和开会时一样,话少,步骤清楚,什么都在他掌控里。
“你什么时候学会处理虾的?”她问。
“上次你教过。”
“我教过一次?”
壬泽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林蔓蔓笑了一声。她确实教过一次,在悉尼,他手还没好,她一边处理一边随口说了两句。就那么一次。
饭做好,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三菜一汤,红烧肉、清炒虾仁、白灼菜心、一锅排骨汤。林蔓蔓先尝了红烧肉,嚼了嚼。
“越做越好吃了。”她说,“壬泽。”
“嗯。”
“如果这次样衣没过呢?”林蔓蔓说,“如果加衬方案不行,如果米国那边赶不出来,如果壬铖真的把供应链拿走了——你打算怎么办?”
壬泽把筷子搁在碗边。他没有马上答。窗外是上海的夜,高楼的灯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样衣会过。”他说。
“万一呢。”
“没有万一。”壬泽说,“我找那个团队之前,已经确认过三种衬布的样品。他们选的那种,我有把握。”
林蔓蔓看着他。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但每个字都踩得很实。这个人从不赌。他看起来是在冒险,但每一步后面都有东西兜着。
“那如果爷爷真的把实权给了壬澜,不还给你呢?”林蔓蔓又问。
壬泽看了她一眼。然后他说:“你知道L和Y公司吗?”
林蔓蔓愣了一下。这两个名字她当然知道,国内做高端零售和奢侈品代理最大的两家,几乎每个商场里都有她们的店。
“知道。”她说,“怎么了?”
“L上个月签了壬氏,Y这个月也在走合同。”壬泽说,“还有几家,规模小一点,但在各自的区域里都有渠道。”
林蔓蔓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你签的?”
“嗯。”壬泽说。
“什么时候的事?”
“从九月开始。”壬泽说,“一开始只是对接你们公司的业务,后来发现国内这块比澳洲那边以为的要大很多。我顺便跑了几家,慢慢做起来了。”
“顺便?”林蔓蔓重复了一遍。
她太清楚L和Y是什么量级了。这两家几乎是国内高端零售的天花板。壬泽说他“顺便”签的,这个顺便,够别人跑三年。
“你爷爷知道吗?”
“知道。”壬泽说,“我每两周给澳洲那边报一次。壬澜也清楚。”
林蔓蔓把筷子放下,靠进椅背里。她看着壬泽,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担心有点多余。她以为壬泽在上海只有她这一条线,如果项目停了,他就得回澳洲。可原来他早就在铺别的路了。
“所以你根本不怕被停。”林蔓蔓说。
“怕。”壬泽说,“但怕没用。做事情才有用。”
林蔓蔓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壬泽,你这个人。”
“怎么了。”
“没什么。”林蔓蔓说,“就是觉得,我还以为你在上海只有我们公司这一个项目。结果你悄没声地签了这么多。”
壬泽没接话。他低头夹了一只虾,蘸了点醋,慢慢吃。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们公司的项目是起点。但你不能只有一个起点。”
林蔓蔓看着他,好半天没说话。她以前觉得,恋爱就是多一个人吃饭、多一个人说话。可她没想过,一段好的关系,会让人看到更大的世界。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也不能只在原地站着。
“壬泽。”她叫他。
“嗯。”
“你以后要是真在国内做大了,是不是就不回澳洲了?”
壬泽想了一下。“要看。但上海会是我常驻的地方。”
林蔓蔓没说话。她低头夹了一只虾,慢慢吃。虾很新鲜,是他今天现剥的。
她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得很慢,可每一口都刚刚好。
壬泽洗碗的时候,林蔓蔓坐在沙发上,给苏棠发了条消息:“他今天跟我说,上海会是他常驻的地方。”
苏棠秒回:“可以啊壬总,直接定居了。”
林蔓蔓:“他还说他签了好几家国内的大客户,之前都没跟我说。”
苏棠:“这男人是属松鼠的吧,悄没声地囤了一整个冬天的粮。”
林蔓蔓笑着把手机扔到一边。壬泽从厨房出来,坐到她旁边。电视没开,屋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光。
“你周末有安排吗?”壬泽问。
“暂时没有。”林蔓蔓说。
“那去看个地方。”壬泽说。
“什么地方?”
“一个楼盘。”壬泽说,“离你公司不远,走路十分钟。”
林蔓蔓转头看他。“你看房子?”
“看了几个。”壬泽说,“想让你帮忙看看哪个合适。”
林蔓蔓看着他。这个人,从看房到定居到签客户,全用一个语气。像在说“下楼吃个面”。
“你怎么不早说。”
“刚定下来。”壬泽说,“之前只是看。”
林蔓蔓没接话。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壬泽的肩膀很宽,很稳。她闭上眼,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
他低头,在她头发上很轻地亲了一下。
林蔓蔓没动。她靠在他肩上,听着窗外很远的车流声。这个城市有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故事。她在这里活了三十年,终于有一天有人因为她,选择留下来。
“壬泽。”她又叫了他一声。
“嗯。”
“欢迎来上海。”
壬泽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谢谢。”
他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十指扣在一起,谁都没再说话。窗外是上海的夜,很冷,风很大。可屋里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