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木女和庚金男》秋名山

43、肩并肩 林蔓蔓醒得

　　林蔓蔓醒得比平时早。闹钟还没响，她就睁眼了。看了一眼手机，刚过七点。
　　客厅里有很轻的关门声，她披了件外套出去，沙发床已经收好了，毯子叠得整整齐齐。壬泽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他左手还不太利索，纸袋挂在右手腕上。
　　“你这么早就出去了？”林蔓蔓惊讶地说道。
　　“嗯，买点早饭，你先洗漱吧，我把早饭摆好。”壬泽坐在餐桌边说。
　　林蔓蔓先去洗手间洗漱。出来的时候，早饭已经摆好了，两碗馄饨，一份生煎，两杯豆浆。壬泽正用右手把筷子从纸套里抽出来，动作很慢。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没拆封的旅行牙具，又拿了一条新毛巾洗好。她把东西放在洗手间台面上，朝客厅喊了一声：“你先来洗脸刷牙。”
　　壬泽过来的时候，林蔓蔓已经帮他挤好牙膏了。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他刷好牙，林蔓蔓又顺手把水龙头打开，试了试水温。
　　“低头，我帮你洗脸。”她看着他嘴边还留着的一抹牙膏沫，笑了。
　　壬泽低头，林蔓蔓用温水把他脸打湿，又挤了一点洗面奶，轻轻在他脸上揉了一圈。壬泽闭着眼，没说话。她的手很软，力道很轻。洗完了，她拿毛巾替他擦干。
　　“好了。”她说。
　　壬泽睁开眼，林蔓蔓已经转身出去了，只看到了她红红的耳尖。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馄饨是荠菜鲜肉的，汤里搁了蛋皮丝，还热着。
　　“楼下那家买的？”林蔓蔓问。
　　“嗯。”壬泽说，“上次你带我去过，味道不错。”
　　林蔓蔓想了想。她确实带他去过一次。那家店连招牌都很小，只有一块旧木板，但是她很喜欢。
　　“你记性倒是好。”林蔓蔓顺手倒了一点醋，推到了壬泽面前。
　　壬泽没接话，低头沾了吃生煎。
　　吃完，林蔓蔓换了衣服。她拿起车钥匙，说：“我送你。”
　　“不用。”壬泽说，“时间不早了，我打车，你直接开车上班。”
　　林蔓蔓看他一眼，他的左手搭在桌边，动得很少。
　　“那你路上慢点。”她说。
　　“你也是。”壬泽说。
　　两人一起下楼，林蔓蔓陪着壬泽在单元门口等车，壬泽一直低头看她。林蔓蔓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刚想说“车到了，你走吧”，他已经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下午见。”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林蔓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车开走了，她才抬手，在自己额头上摸了一下。
　　上午林蔓蔓在办公室处理了几封邮件，中午随便吃了点。
　　下午的会在壬氏上海办公室。
　　林蔓蔓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她找了个靠边的位子，把电脑打开，又和旁边的同事对了几个数据。壬泽进来的时候，他在长桌另一头坐下，把平板放在面前。
　　前半场是林蔓蔓的。她把二期的排期讲了一遍，标出三个风险点。讲完了，壬氏供应链那边一个人问她：“第二笔款项，验收之后合同上写的三个月才能到账？是不是有些太久了。”
　　“合同写的是三个月上限。”林蔓蔓说，“我们内部走流程，正常两个月就可以。”
　　那人看了看壬泽。壬泽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后半场是壬泽的。他单手翻着平板，把澳洲、香港、上海三地的节点一条条摆出来。
　　林蔓蔓坐在旁边，没插嘴。她看着壬泽。他在澳洲那边的人面前，说话很短，但每一句都踩在点上。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他还会多解释两句，现在不解释了。只说结论。
　　散会以后，刘畅走过来，拍了拍林蔓蔓的肩膀：“今天不错。”
　　晚上，壬泽订了上次外卖的那家私房菜。
　　老板看到他就笑，把他们领到最里面的包房。壬泽点了三个菜：清炒河虾仁、清蒸鲈鱼、腌笃鲜。又加了一份杂粮饭。
　　菜上来了。虾仁是现剥的，小小一只一只，清清爽爽。林蔓蔓舀了一勺，嚼了两下，没说话，接着她又蘸着醋舀了一勺。
　　壬泽把虾仁的碗换到林蔓蔓面前。
　　“你也吃。”林蔓蔓说。
　　壬泽没动。林蔓蔓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壬泽低头吃了。
　　“我吃得慢。”壬泽说，“你先吃。”
　　林蔓蔓看着壬泽的手，她忽然想起那天在他公寓里，他手指都伸不直的样子。
　　“壬泽。”她说。
　　“嗯。”
　　“你那个公寓，也太不像人住的了。”
　　壬泽抬头看她。
　　“冰箱什么都没有。”林蔓蔓说，“你回去的时候，好歹买点东西放着。水果也行。”
　　壬泽没接话。他低头喝了一口汤。腌笃鲜很鲜，汤里有咸肉、冬笋和百叶结。他把碗放下。
　　“你下次来，帮我看看还缺什么。”他说。
　　“你真是……”林蔓蔓脸红了。
　　她低头舀了一勺虾仁，过了一会儿才说：“那我下次去，把你冰箱填满。你别又放坏了。”
　　林蔓蔓没继续说。她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只虾仁吃了。虾仁很小，很嫩，带着一点点料酒的香。
　　吃完，两个人走出弄堂。
　　风很大，林蔓蔓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壬泽走在她左边，右手垂在身侧。两个人的肩膀挨得很近，但没有碰到。走了一段，壬泽把林蔓蔓的手从口袋里慢慢拿出来，反手扣住。
　　林蔓蔓没再说话。她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前面那条被路灯照亮的、很长的路。风还在吹，可她觉得一点也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