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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忙得这么彻底? 壬泽是周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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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泽是周六下午的飞机回悉尼。
林蔓蔓没提前说要去送。周六八点,她开车先去了他家。
门铃响了两声。壬泽来开门,身上穿着深灰色家居服,头发没打理,整个人看起来还没完全醒。他看见林蔓蔓站在门口,手扶在门框上,愣了两秒才笑了。
“你怎么来了?”他问。
“来送你。”林蔓蔓说,“顺便看看你行李收好没有。”
她换鞋进去,把纸袋放在餐桌上。壬泽跟在她后面,像还没反应过来她这个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林蔓蔓把早餐一样样拿出来。
“先吃。”林蔓蔓说。
壬泽在对面坐下。林蔓蔓打开三明治,自己先咬了一口。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有一句没一句地吃早饭。晨光从纱帘外透进来一点,落在餐桌上。
林蔓蔓从水果盒里叉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壬泽低头吃了。
“甜不甜?”林蔓蔓问。
“甜。”壬泽说。
“老板还说这个季节的苹果酸。”林蔓蔓说,“我看他骗我。”
“你给的,所以甜。”壬泽说。
林蔓蔓差点呛到。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感觉壬泽慢慢变了,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壬泽看着她,眼睛里有很淡的笑意。林蔓蔓别开脸,去拿纸巾。她手腕上的祖母绿手链从袖口滑出来,在光里轻轻一闪。
壬泽的目光落在上面,停了一秒。
“戴着挺好看。”他说。
林蔓蔓突然有点害羞,第一次带男生送的贴身饰品,还没习惯,没接话,低头吃完了最后一口三明治。她站起来,把桌上的空纸袋和杯子收了。经过冰箱时,她看见上面贴着一个灰蓝色的小石头人。是她送给壬泽的那个。圣诞夜那晚,她说这石头人很像他。没想到旁边壬泽还配了一个小女孩的冰箱贴,有趣得很。两个冰箱贴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和这间冷色调的厨房形成一种很奇妙的反差。
林蔓蔓伸手拨了它一下。
“你还真贴上了。”她说。
“你送的。”壬泽说,“不贴这里,贴哪儿。”
林蔓蔓没回头,但嘴角翘了一下。
她跟他进房间。床上放着一个黑色软包,旁边一个小的斜挎包。林蔓蔓打开斜挎包看了眼,护照、钱夹、耳机、充电线都在。她没说话,把充电线绕成圈,用那个小扣扣好。又把护照摆正,拉上拉链。
“你这些线,像在包里打了一套拳。”林蔓蔓说。
“赶时间,没顾上。”壬泽说。
壬泽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笑了一下:“现在有人管了。”
林蔓蔓没看他。她把他要带上飞机的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叠好,放进软包最上层。手刚抽回来,壬泽就从后面轻轻圈住了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就几天。”他说。
“我知道。”林蔓蔓说。
“那边处理完,我马上回来。”
“好。”
壬泽没松手。林蔓蔓也没动。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轻地落在她头发上。上海今天没下雨。两个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
林蔓蔓开车送他去机场。和壬泽一起坐电梯上出发层。周末上午,浦东机场永远都是人。林蔓蔓陪他走到国际出发入口,把登机牌和护照从斜挎包里拿出来。
“进去吧。”林蔓蔓说。
“好。”壬泽说。
他低头,很轻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林蔓蔓仰起脸,在他左边脸颊上轻轻回了一下。
“落地给我消息。”她说。
“好。”壬泽说。
他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进了入口。林蔓蔓站在原地,壬泽又慢慢的回过头摆了摆手,林蔓蔓等完全看不见他了,才转身往电梯走。
林蔓蔓回到停车场。她没马上发动。天阴着。车里还留着一股很淡的咖啡味,像壬泽刚才坐过的地方还没有散。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车开出去。
第一天,林蔓蔓没觉得有什么。
她下午去健身房跑了一会儿,回来洗了澡,叫了份沙拉。半夜,壬泽的消息进来:“到了。悉尼在下雨。”
林蔓蔓回:“上海今天没下。你回去路上别着凉。”
“知道。”壬泽说,“你今晚别弄太晚。”
“嗯,准备睡了。”林蔓蔓说。
她靠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到一半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开始忙。风控新规之后,项目上要补的材料翻了一倍。她白天开会,晚上改文件。中午壬泽发来一条消息:“好好吃饭。”
林蔓蔓回:“你也是。”
“晚上别弄太晚。”壬泽说。
“嗯嗯。”林蔓蔓回。
那天她加班到十点。出公司时,手机里没有壬泽的消息。她没发。她想他那边的事比她麻烦,不打扰就是帮忙。
第三天,林蔓蔓发现自己开会时会把手机屏幕朝上放。
也不是一直看。就是屏幕只要亮一下,她就会扫一眼。周知微的文件、刘畅的邮件、林晚的语音,她都回得很快。可回完,还是会不自觉地看一眼壬泽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停在他昨天发来的信息。
她没发消息。她只是忽然觉得,手机放在桌上,比以前重了一点。
下午壬泽在项目群里回了一条关于排期的消息。她知道他没事,就是忙。
可她还是有点烦。
她烦的不是壬泽,是自己。她以前一个人,手机扔包里半天不理都没关系。现在,她就像被什么牵着走。明明不想承认,又控制不住。
林蔓蔓加班到八点。
出公司时,外面飘了很细的雨。她坐进车里,没有马上开。挡风玻璃上很快蒙了一层水珠,把外面的路灯晕成一片一片。她拿出手机,打开壬泽的对话框。
林蔓蔓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往椅背上一靠,闭了闭眼,再睁开,发过去一句:
“忙得这么彻底?”
发出去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话太像在怪他了。可手机没给她后悔的机会。屏幕一亮,壬泽的名字跳出来。
“刚忙完。”他说。
她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好像慢慢学会了撒娇。她靠在椅背里,慢慢打字。
“刚加完班,还没走。”
“先回家。”壬泽说,“别在车里坐太久。”
“知道。”林蔓蔓说,“你吃饭了没?”
“还没。”
林蔓蔓说,“你在悉尼,也不知道对自己好点。”
壬泽没马上回。过了几秒,他发来一句:“想你了。”
林蔓蔓盯着这行字,心像被什么很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没回。又过了一会儿,壬泽发来:“到家了告诉我。”
“好。”林蔓蔓说。
她把车开出公司。雨不大,落在车顶上,发出很轻的声音。她没开音乐,车厢里很静,只有雨刷轻轻摆着。到家后,她给壬泽发了两个字:“到了。”
壬泽回得很快:“洗好澡,早点休息。”
林蔓蔓笑了一下。她没再回。把手机收好,拿包上楼。屋里很黑,她没开大灯,只借着玄关的小灯脱了鞋。雨还在下,像谁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叫她。
她忽然想,原来想一个人,不是撕心裂肺的。它只是让你在很普通的雨夜,等一条消息。等到了,这一整天,就也没那么累了。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坐在车库里,因为一条消息,把一天的疲惫都化了。